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女儿恨嫁心 于是,轰轰 ...
-
俞国地处南方,国都靠北。入冬以来就不停地刮大风,北风乎乎,凉飕飕。幸好辛臻的房间用玻璃窗,不透风,又有火炉热炕头,倒不是很难过。偶尔听见几声咳嗽,辛臻问了尔雅才知道有些下人染了风寒。想来他还是疏忽了,本以为有暖炉便够了,房间若是漏风,其他防寒措施做的再完善也无用。
辛臻立马吩咐全府大整修,墙壁屋顶门窗统统不放过,条件允许的话就给下人房盘炕。下人们一听都乐开花,以往王爷只顾自己寻欢作乐,哪管下人死活。王府正堂倒是漂亮堂皇,下人住处不过比普通人家好一点,若需整修还得府上大总管向主子请示,主子允了才能动土。以往陈叔倒是向王爷提过几次,不过是以前的混蛋王爷……
尔雅和一干丫头随从对此感动不已,辛臻看着那一双双望向他的星星眼,那个崇敬,那个尊重,汗啊!
陈叔做事干脆利落,晌后便找工匠班子来检查。班主说没啥大问题,六七天即可全部弄好。陈叔谈妥价格,向辛臻报了。黄管事说起府上近来开销较大,用一成年成做善事多了,要削减一些,不然家用不够。辛臻同意了。反正‘他’从未做过善事,第一次低调些无妨。
暖玉楼众女体检的后续事宜,闵家小姐派人过来回话,一干事由交代的清清楚楚,辛臻见闵家小姐也是个能干人,也就放心了。
曜郡王府长期和谐,府中的下人们感慨不已。若非为了生计,没人会愿意到曜郡王府做工,要么就是管家从牙婆子那里买回来签订的死契家仆。大部分人都觉得倒霉(当然也有心怀不轨的人意图依仗辛臻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毕竟是少数),可现在怎么想都觉得是件幸运的事情。
辛臻离宫开府时日尚短,总共算起来也不过八年。一些家养奴才年岁大了,成了亲,子女也是奴才,本以为捞在这么个王府里算是到了八辈子霉。如今时日好过了,慢慢培养起对王爷的忠心,不得不说陈叔的管家手段不是一般的强悍。
习惯晨跑的辛臻每天会抽空练一个时辰大字,虽说用鹅毛笔写字也不错,但身为古代人不会毛笔字难免被人笑话,有些大人还是很介意这些日常礼仪的。若有空他就跟着黎雒学器乐,幸好书房暖和他才坐得住,不然他早窝回被褥睡觉去了。
陈叔也养成在府内巡视一番再去向王爷禀告事务的习惯。一大早起来解决了些琐碎鸡毛蒜皮的小事,便往书房去了。现在想起王爷,陈叔笑得眼角的皱纹越发深刻,欣慰啊!驻府七年,看着小主子一天天长大,胡作非为,残酷暴躁。本有些自怨自艾,要照顾这个主子,只因故人嘱托,才勉力为之,没想到守得云开见月出!
正得意着,看见一个小丫鬟捧着食盒埋着头从另一边长径走来,匆忙往书房走去。一个男子跟在她身后,不住地说着什么。小丫鬟一直没理会,见陈叔在前,慌忙行礼,快步走开了。男子很失落地看着丫鬟的背影,黯然神伤。
陈叔仔细一看,居然是长顺。蓦地觉得很丢脸,大儿子大白天不好好做事,跟在一个女子身后,还好是被他看到了,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他的老脸就丢尽了,“长顺!干嘛呢!”
长顺吓了一跳,不好意思挠挠头,见自家老爹的脸色不好看,知道犯了老爹的忌讳,腆着脸干笑,“爹!嘿嘿~~”
“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去做事!”陈叔有些恼怒,这个儿子最像自己,认真细心。也最不像自己,那性子说得好听是沉稳,说得不好听就是一棍子打不出个屁。
“是,爹。”临走还不舍地望了书房的小楼一眼。
陈叔见他走远了,才进了书楼。
辛臻站在窗前摸摸下巴,兴味地看着楼外的一切,“虽然不是春天,但该开的花还是开了啊!”
“王爷,请用点心。”方才的小丫鬟进了门,把食盒内的点心一一布好,退到门边静静候着。
辛臻身边除了尔雅,还有四个丫头近侍,都是年纪很小的时候买回来的死契家奴,名字都是陈叔起的,碧兰、灵兰、白兰和映兰,人称曜府四朵金兰,十六七岁豆蔻年华,水嫩嫩地哦!
长顺追的那个丫头叫映兰,长得鹅蛋脸,头发乌油黑亮,高高的鼻子,两边腮上微微的几点雀斑,她见王爷不住打量自己,不安地紧紧手指,搅成一团。
其他三个丫鬟也有些紧张,说实话虽说被主子收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若是被这个恐怖的曜王爷收房,心里还是相当的恐惧,虽说这王爷对下人还算是和气,但谁又知道今后会如何呢……
和陈叔说了几件事情,辛臻把目光转向了几个小丫头,“映兰啊,今年多大了?”辛臻很和蔼,姑娘家脸皮薄,他变成男人后脸皮厚了不少,悲哀!
“回王爷,十七了。”映兰听了王爷的问话小心翼翼地回答,本有些害怕王爷起了别的心思,见尔雅冲她笑着点头,才稍微放松了些。
“哦?何时满十八?”果然还很嫩啊。
“明年六月。”
“嗯,你们三个呢?”估计都是十七八岁,不过古代的女子早熟,看起来比较稳重。不过大户人家规矩多,更别说王府了。没有主人发话,仆从们即便两情相悦,还是不能结合,封建社会管理真是严格!
年岁略大的白兰福身回了辛臻,“奴婢八月就满了十八,碧兰是上个月,灵兰是明年正月。”
“哦,白兰年岁不小了,许了人家没?”辛臻看白兰倒很顺眼,举止得体,只是过于慎重了些。辛臻记得这四个丫头从他醒来之后就一直伺候身边,只不过他一直比较偏向于尔雅,所以对四人也不太热络,再加上他不太习惯女人伺候自己,有所疏远。今天若不是窗外那股隐约的春意,他几乎可以一直就以这种疏离的方式对待她们,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白兰一听,扯扯衣襟上的络子,俏脸一红,“尚未。”
陈叔想起家里那愣小子,才算搞清楚情况,原来自己的大儿子思春了。想想大儿子也有二十了,的确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辛臻笑着说,“也该张罗一下,都是大丫头了,陈叔帮着注意一下。对了,府上的下人们也该婚配了,陈叔您主持一下。没满十八的,就等明年。尤其是姑娘,不满十八不得婚配。陈叔,记得让你家的长顺再等等啊。”
一旁的映兰脸红地都快烧起来了,想起那人心里又觉得甜蜜,听王爷的语气该是允了,只是要等明年才能办事,心里一喜,笑了出来。碧兰和灵兰看王爷疏朗的笑容觉得轻松不少,瞧见映兰那害羞的模样打趣了几句,结果反被对方羞地脸红。
于是轰轰烈烈的王府配婚运动开始了,配婚的男男女女每人照惯例多发半月俸钱。
白兰早有意中人,也是家养奴才,就是摔了辛臻那只阳锦瓷器的人,叫赵小六,相貌平平,没啥身板。白兰虽不算漂亮,人却白净,仔细看看也挺秀气。也不知两人咋就看对了眼,侬侬依依,旁人看着眼红。碧兰那位是城外庄子的佃户,辛臻大手一挥结了碧兰的卖身契,允了碧兰离府出嫁。
贴身丫头成亲,辛臻作为直属上司,还是要表示一下。男人没啥首饰,就用红布包了两锭银子,一枚白头富贵的玉佩和一个早生贵子的长命锁,一式两份,让尔雅送了白兰和碧兰。尔雅见没有女子贴身饰物,就从自己的梳妆里挑了一只银丝镶边翠玉钿子和一只白玉手镯,那都是辛臻病好了之后赏给她的,尔雅很喜欢,有点舍不得,咬咬牙,还是加了进去。
白兰和碧兰见了欢喜又感动,赶忙来叩谢主子。辛臻说了几句吉利话,皆大欢喜。
事后辛臻知道尔雅拿自己的首饰填了进去,心疼小丫头知冷知暖又懂事,就从库房找了个簪子和镯子赏给她,尔雅本不愿收,拗不过辛臻,就去挑了一个最朴素便宜的项链。
白兰和碧兰要嫁人,辛臻身边人手不够,陈叔调了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过来。辛臻不禁感慨,“萝莉复萝莉,萝莉何其多,嫁出两人去,又得一双来。名之曰:念萝念莉,以兹纪念。”
小丫鬟只听得主子在吟诗,不明其意,拜谢主子赐名,跟着尔雅去了。尔雅难得见到比她小的丫头,做足当姐姐的瘾,做什么事儿都带着两个小丫头,手把手地教,三人日益亲密。陈叔见了,赞许了尔雅几句。尔雅乐得不得了,做事越发积极。辛臻倒觉得尔雅的这种心态很不成熟!
婚礼那天,照规矩主家不办席,辛臻也觉得在王府摆席也确实过了,便差人包了后院门外不远的一个小饭馆,让新人们请亲朋好友和其他熟悉的杂役过来喝喜酒,算是古代的集体婚礼。辛臻齐聚府上众人,亲临祝贺。前来贺喜的宾客一见一脸平和的曜郡王吓得胆战魂惊,本想掉头就走,却怕这鬼煞王爷发飙,硬是镇定心神留了下来。
辛臻见状也没说什么,估计他在场其他人玩闹不自在,随意说了几句祝福白头到老,永结同心的贺词,敬了众位新人一杯水酒,便回府休息去了,留下尔雅和其他人,嘱咐他们不必再来伺候,好好玩一晚,开心就好。
尔雅看着出嫁的姐妹们,眼眶泛红,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等到那天,可又舍不得离开王爷……
一袭红衣喜服的白兰拉过尔雅躲进小间说着悄悄话,“尔雅,你年纪不小了,该为自己打算一下了。要是有意中人,记得要跟王爷说,女人这一辈子就指望嫁个好男人……”
尔雅红着脸推了一把白兰,娇嗔道,“姐姐,你说什么啊,我才十五!不急的!”
碧兰也凑了过来,拉着尔雅的手,“傻丫头,王爷说是十八岁才能婚嫁,可你现在也该好好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对象啊!……难不成你想嫁给王爷?”
“碧兰姐,你别瞎说,我可没胆……”尔雅慌张地连连摇头,“王爷他……”
“王爷对你很好,但你该知道,王爷身份高贵,将来的王妃肯定是大家闺秀,出身相貌都是上上之选,我们这些下人哪能高攀……就算王爷纳你为妾,也不一定是好事。正妻压着,一辈子出不了头……飞上枝头当凤凰虽是好事,可是我们这些下人有那种命?你可要想清楚!”白兰一脸严肃,她把尔雅当妹妹看待,她看得出来尔雅对王爷有些意思,只是这孩子太年轻,不懂事,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在她越陷越深之前最好把她拉出来。
“白兰说的是,尔雅,你可要放机灵点,即便日后王爷有那个想法,你能推就推,知道吗?”碧兰忧心忡忡地看着尔雅,就怕这丫头一时晕了头……
“姐姐!你们说什么呢!王爷只不过把我当成丫头,好比年幼的妹妹……我也把王爷当成主子,高高在上,敬畏都来不及,哪还能……我发誓,我对王爷绝无任何非分之想,也不曾想过飞上枝头当凤凰,姐姐们尽管放心!”尔雅见两人一脸严肃,也停了嬉笑,端正神色回答。
白兰和碧兰相视而笑,她们似乎多虑了,尔雅毕竟才十五岁,离王爷说的年纪还远着呢。白兰脸色缓和,“碧兰,看来小丫头长大了,不需要咱们姐妹为她操持了!”
碧兰笑嘻嘻捏着尔雅的脸颊,“我马上嫁出去了,只怕没多久丫头就忘了我。”
“才不会,丫头会一直记得姐姐!”尔雅扑进碧兰怀里,一阵撒娇,惹得白兰碧兰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