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叶清珝

29、第 29 章 噩梦

　　梦境忽然变了，四周像幻影一样飘忽不定，大片的红色晕染，惨叫声模糊不清。

　　像是人间炼狱。

　　王一博惊异地看着眼前模糊而残暴的场面。

　　这便是“末日”吗？

　　百年前那个“他”，便是死于这地狱中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遍一遍唤着肖战的名字，带着惊恐。

　　不远处模糊的雾里，好像有个人影浮现，向他奔来。

　　一声恐怖的嘶吼，他看到血从自己的胸口流出，身体向地面坠去。

　　那个人终于奔到他身边，仓皇地跪下来，抱起他。

　　梦里的他没有感觉，他只看见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从那双乌黑好看的眼睛里掉下，滴在他脸上。
　　嘴唇开开合合，唤着他的名字。

　　别哭啊……

　　他试图举起手，想要为肖战擦去泪水，然而梦里的他不受自己控制，只是安静地躺在肖战怀里。

　　然后，他看到远处人影浮现。

　　依旧是卡其色的风衣，不过摘掉了帽子。

　　年轻许多的林信正冷静地看着他们。

　　他看见林信举起手，手里是一把枪。

　　他猛然明白林信想做什么，他想喊，想让肖战躲开。

　　然而他发不出声音。

　　枪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红淹没了他的视线，旋转着，飞溅着。

　　他惊叫一声醒来，冷汗涔涔，猛然坐起，慌忙转头望去，肖战还在身侧。似乎是他叫出了声，此
　　刻，肖战正担心地望着他。

　　“做噩梦了？”

　　“嗯……”

　　肖战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了……”

　　王一博重新躺下，肖战揽他入怀。

　　“梦到什么了？”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末日’，”他低声说，仍旧有些后怕，“我看见林博士……杀了你……”

　　肖战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手指插进他蓝色的头发：“乖，没事，你看，我还活着呢，睡吧。”

　　只不过是个梦而已。王一博想。

　　肖战是躲过了那次“末日”的，什么枪，都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他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蜷进肖战怀里，安然入睡。

　　他入睡后，肖战睁开眼睛，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

　　如果他的记忆被篡改过，那被删去的那段记忆，到底包含了什么？

　　能让林信害怕的，会是什么？

　　他就这么想着，一直到天边隐隐漏出晨光，才睡去。

　　像是有什么奇怪的联系，这个夜晚，两个人都没睡好。

　　梦境交织，扰乱着他们的睡眠。

　　醒来，他们都记不住梦境的内容了，但梦里深切的恐惧还在。

　　那么真实，像是真的发生过一般。

　　两个人被噩梦弄得早早醒来，满是困倦，却又不敢再闭眼。

　　好像一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一切都会天翻地覆。

　　窗外，街上只有几辆奔波的车，店铺都还未开门。

　　和百年以前一样，现在的人们依旧沿用了一周工作五天的制度。

　　今天是星期六。

　　一个令人松一口气的日期。

　　不需要见到林博士了。

　　肖战起身，看到王一博睁开了眼睛。

　　“醒了？”

　　“嗯……”王一博揉了揉眼睛。

　　肖战拉开窗帘，朝窗外望了一眼。

　　“今天带你出去转转吧。”

　　打从王一博苏醒以来，除了海滩、研究所和商场，还没去过别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