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叶清珝

28、第 28 章 虚影

　　屋里一时间陷入沉默。

　　林信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想办法破解攻击程序，特地准备了一个无解的加密方式。

　　“可是这不可能。”肖战开口道，“如果无解，他怎么修改程序？”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李恒合上电脑，“攻击程序不在王一博身上。”

　　李恒刚刚侵入的，只是王一博本体里的系统，如果攻击程序不在王一博身上，那这个加密代码不
　　过是个幌子。

　　“那就只能找机会从林博士那里偷出程序了，”肖战站起来，“麻烦你了啊。”

　　送走李恒，肖战回身看见王一博站在原地，像是在沉思。

　　“怎么了？”

　　王一博抬起头：“战哥，你以前……见过林博士吗？”

　　肖战一怔：“什么时候？”

　　“‘末日’以前，你认识‘我’的时候。”

　　“……没有，我不太记得了，但应该没见过他。”

　　肖战顿了一下。

　　不对。

　　他见过的。

　　林信成为领导人的第一天，给他们开过会、

　　那个时候他感觉眼前这个人好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

　　肖战微蹙眉心，“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昨天看到他，感觉好眼熟……不是因为前几天见过他，而是感觉很久很久以前，那
　　个‘我’好像认识他，‘我’的记忆里有他。”

　　“但我不知道，”肖战说，“我以为他在这个城市没有认识的人……他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他以为自己了解少年，可是现在看来，当初他又了解多少？少年的过去，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
　　的。

　　那个时候，鸿书研究所的领导人还不是林信，在他的记忆里，自己没见过林信。

　　但是，现在他想起来，自己看到林信的时候，也有眼熟的感觉。

　　他见过他。

　　但为什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如果有人修改了他的记忆的话，又是怎么动的手呢？

　　对了。

　　他沉睡的那一百年。

　　“在你的记忆里，他多大？”肖战问。

　　王一博闭上眼睛，很快地，眼前又浮现了那个虚影：意气风发的人，大步走过他身边。

　　“不好说，我只记得他的侧脸。”

　　那个虚影像是胶一般，粘在王一博的脑海，以至于入睡之前，他的脑子里还都是那个大步走开的
　　人。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路灯下，黑帽子，黑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没人能认出他来。

　　他好像在等人，靠在路灯杆上，交叉着长长的双腿。

　　远处有个人走过来，很急切的样子，没过一会儿就来到他面前。

　　他站起来。

　　那人一件卡其色风衣，衣服下摆少扣了两个扣子。一顶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同样压得很低。

　　“找我有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平淡淡不带一丝温度。

　　“嗯，”那人比他高一些，站在他面前，很年轻的声音，好像在笑，“是有事。”

　　“说吧。”他淡淡地说。

　　“两天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尾音上扬变轻，带着点儿轻佻。

　　“考虑好了。”他笑了一声。

　　“说说？”那人轻轻笑道。

　　“好，说说，”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喜欢的人是肖战，现在是，以后也是。”

　　那人的身形僵了一下，随后低笑：“这就是你的答案？”

　　“是。”他向后懒懒地斜靠在路灯杆上。

　　那人不再说什么，微微一点头，帽檐下的阴影里，唇角似乎扬了一下，随后大步走开，衣摆掀起
　　风。

　　和记忆中的虚影重合，真实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