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惜今日》自锁

3、第 3 章

　　国内传来消息时，谢苍在L城，等着翌日的赫利孔奖。

　　那时他正在酒店，练习着十几个小时后将要登台表演的歌。
　　早就烂熟于心了。
　　他几年前写给一人的歌，还未正式发出来。

　　有些青涩，不过依然很美。

　　渐渐失了兴致。
　　谢苍靠着落地窗，漫不经心地弹奏着。
　　他懒懒地挎着用了多年的吉他，随便弹着不成曲调的音符，嘴里随意地哼着不知从哪里嫁接来的词。

　　听着像是英文诗歌。
　　艾略特的风格。

　　好友兼经纪人赵乘略着薄酒，突然想起件晦气事——徐熹那人曾分享过其作品，谢苍那蠢货还亲手抄了不少。
　　以致于吃饭的时候，都不自觉以诗句答人。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谢苍还记得。

　　今非昔比。世事轮转。
　　明天谢苍将会成为首位在赫利孔奖颁奖仪式上表演作品的华语摇滚歌手，而徐熹，早已穷途末路，销声匿迹。
　　有趣的是，两人大学同校，一个学的金融，一个学的化学。与两人选择的道路几乎毫无关系。

　　赵乘不禁感怀。
　　突然手机铃响，他起身，到了角落接电话。
　　一句话的功夫。
　　他顿时脸色煞白，眼神飘忽，下意识地瞥了眼谢苍，语气甚至有一瞬间的失控，直到吸引谢苍看了过来，才窃窃小声，吩咐着什么，故作镇定。
　　两分钟，电话挂断。

　　谢苍放下吉他，喝了口水，问他怎么回事。

　　赵乘走来，眼神微闪，内心纠结，须臾，道：“徐熹，徐熹她……”
　　后面的字眼他说不下去了。
　　勉强算是个熟人，他都震惊到了，隐约有些哀悼的愁思。
　　更何况谢苍。

　　“她怎么了？”

　　赵乘咬咬牙，“死了。”
　　他根本不敢看谢苍的反应，一股脑说下去，“现在一地鸡毛，我让人去帮忙收场了。我们先……”

　　没看到谢苍表情。
　　只是听他打断了赵乘——或许说，那段时间里，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了——“现在，立刻，我要回国。”

　　毫无犹豫，简简单单。
　　尾音却有些发颤，情绪复杂到模糊漫漶。

　　赵乘张了张嘴，却见谢苍双眼通红，几乎有泪要落下来，连大衣都没披，拖鞋也没换，就往门外奔去，妄图跑进12月的大雪里，踉踉跄跄，跌跌撞撞，说要回去。

　　从L城到徐熹身边，七个小时。
　　千里之遥，横跨大洋。
　　菲尔德铺就的电缆已喧嚣了百年，足够6.02×10^23个茨威格为他撰写闪耀列传。

　　但此时此刻。
　　一切在勇者故事里成为磨刀石的距离，只能沦为阿喀琉斯之踵。

　　以上的种种凝结成早上九点的头版头条，吸引了旁观者种种八卦猜测，热烈讨论。

　　谢苍取消一切活动回国。
　　表演和奖项都成为海上泡影，转瞬即逝。

　　这个时间点。
　　只能是因为徐熹。

　　徐熹和谢苍，热搜印象里不算相干的两人。
　　仅有的几次同框，都不欢而散，气氛冷僵，许是效果太难看，即使有了热度，也得罪了两方，后来再也没有节目敢把两人凑一起了。

　　既然关系不好，何必前来吊唁。

　　相比之下，荀钊看似冷静多了。

　　他只是沉默良久。

　　想翻出烟来，才恍然如大梦初醒——之前徐熹让他戒烟，把所有烟都扔了，扔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