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大佬养娃记》三水草苏

61、云生一 云生不是云

　　究竟睡了多久，凌回也不知道。
　　当他再次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浓浓的药香扑鼻，凌回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好久没有闻到如此浓烈的药香。
　　他动了动身体，浑身上下酸痛得似乎已经四分五裂。
　　凌回下意识地喊出了云生的名字，无人应答，他慌了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云生？”
　　凌回偏过头努力想要看清眼前人的轮廓。
　　徒劳。
　　一声熟悉的声音从面前传来：“掌门。”
　　听声音似乎是傅煜，自从醒来后，凌回便发现自己的感知能力迟钝了很多。
　　他试探性地唤道：“傅煜？”。
　　“掌门，是我。”
　　凌回长舒一口气，随即问道：“云生呢？”
　　傅煜迟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凌回有点慌了，他吃力地抬起仿佛千斤重的手臂抓向傅煜，焦灼地问道：“这是哪里？云生呢？”
　　“掌门，这里是我随意找的一家旅馆。”说完傅煜便停顿下来。
　　凌回还等着傅煜继续说下去，没想到却没有了下文，他觉得不对劲，傅煜从来都是有问必答，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绝不会遮遮掩掩闪烁其词，而在刚刚，他已经两次回避了自己的问题。
　　“傅煜，云生在哪里？”凌回急了想要起身。
　　傅煜见状，立刻按住凌回说道：“掌门，云公子他没事，他很好。”
　　答非所问。
　　凌回深吸一口，望着傅煜的脸，问道：“傅煜，你说实话，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傅煜才回答道：“掌门，云公子他，去救青璇派了。”
　　凌回继续望着傅煜，如果事情真的如此简单明了，傅煜没必要三缄其口。
　　傅煜被凌回盯的有些发毛，停顿了一会儿，补充道：“我先带您回来疗伤。”
　　“玄冥宫没有阻拦？”
　　“阻拦了，没拦住。”
　　“云生呢，也没有阻拦？”凌回盯着傅煜，依他对云生的了解，云生信不过任何人，无论是玄冥宫还是傅煜，他不会允许别人从他眼前带走自己，他回想起云生点住自己前的一刻，傅煜曾说过要先带自己去疗伤，但云生拒绝了。
　　傅煜踌躇片刻，小声回答道：“也没拦住。”
　　对于傅煜的回答，凌回消化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你，直接把我带走了？”
　　傅煜没有说话，但凌回能感觉到，眼前的人点了点头。
　　“啊？”
　　傅煜的行为总是如此超乎意料，凌回忙追问道：“那云生知道我在这里吗？”
　　眼前的人，轻轻摇了摇头。
　　傅煜这种答非所问，现在干脆只用点头摇头回答问题的行为惹恼了凌回，他不顾全身的疼痛和傅煜的阻拦，坐起了身，以掌门的口吻命令道：
　　“傅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要你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闻言，傅煜小心翼翼地说道：“云公子想带您走，颜士卿不让，他们打起来，我趁他们不注意，就把您带过来了。”
　　“继续。”凌回命令道。
　　“您躺了一天一夜，全身多处骨折，我让子薇帮您。。。”
　　“说之前的。”凌回打断道：“你为何没有告诉云生，而且你开始说云生他，是去救青璇派了，但刚刚又说是趁他和颜士卿争斗把我带回来的。”
　　傅煜被问得哑口无言。
　　“为何撒谎？”凌回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傅煜竟也会对他说谎，还是这种一眼就能拆穿的谎言。
　　傅煜坐立不安地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对凌回说道：“掌门，如果，云公子他也是颜士卿呢？”
　　凌回做好了听解释的准备，没想到傅煜突然说出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听懂傅煜到底在说什么。
　　“傅煜，你在说什么？”
　　傅煜看着眼前缠着纱布，包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掌门，说道“掌门，您之前说云生和您之间有血缘关系，这点，您确定吗？”
　　“恩？”凌回被傅煜这东一下西一下的问法问得一头雾水：“怎么又扯到血缘关系上了？”
　　“您确定吗？”傅煜再一次问道。
　　傅煜这一问，凌回反而不知该如何回答，不确定，真实情况是不确定，虽然他因结界和仙器的事情默认他们二人之间有着某种血缘关系，但当这个问题被正式提出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十足的信心作出肯定回答。
　　看到凌回沉默，傅煜斟酌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掌门，您知道云公子，他是谁吗？”

　　凌回一愣，从来都是他问别人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是否知道对方是谁，而且这个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云生，对于云生的身世，凌回知道的也只有云下村，已逝的俞氏，抛妻弃子的父亲，以及村人八卦传言中可能存在的那个修道的生父。

　　傅煜接着说道：“孤禅说，云生他，是周正清的亲生儿子。”
　　“亲生儿子？”凌回立刻回想到，云下村年过七旬的老妪带着八卦意味的神情神神秘秘地对他说的那句：“据说是你们修仙的人哦。”
　　“你是说，云生是周正清的私生子？”
　　“呃，掌门，不是私生子，是唯一的儿子，他的母亲是已逝的薛筠。”
　　“唯一的儿子？那周轶算什么？”凌回彻底被说糊涂了。
　　傅煜斟酌词句，尽量委婉地说道：“严格来说，云公子，他就是周轶。”
　　说完，看着凌回懵懂的神情，傅煜继续说道：“就是说，周正清他找回孩子的时候，抱错了孩子，他抱回来的是别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留在了别人那里。”
　　凌回怔怔地听着傅煜的解释，良久才冒出一句：“他怎么会抱错孩子呢，他的孩子为什么会跑到别人那里？”
　　傅煜看着眼前，似乎已经无力思考的掌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把真相不那么残忍地告诉他，但想了半天，也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掌门，您还记得九重天那一夜的场景吗？”傅煜顿了顿，小声补充道：“就是，您杀了很多人那次。”
　　这一句当场问住了凌回，他不记得，那一天的记忆混沌错乱，他不敢回忆更不愿回忆，他只记得扑鼻的血腥味，在他回到龟山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凌回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更不理解傅煜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反问他这个问题，明明他想知道的只是周正清为何会抱错自己的孩子。

　　“孤禅说，九重天那晚，周正清带着夫人和刚满月的孩子去参加薛掌门的寿礼，周夫人重伤后带着刚满月的少主从后山方向逃离逍遥峰，途中被一村妇所救，夫人因失血过多未能救回，只有怀中的婴孩活了下来，然而事情平定后周正清接回来的孩子却不是自己的孩子，真正的少主留在了逍遥峰下，就是云生。”
　　傅煜一口气讲完，紧张地观察着凌回的反应，他怕凌回接受不了。
　　凌回听着傅煜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表述，脑海中空白一片，许久才喃喃道：“不可能的，孤禅怎么知道的？”
　　“那一夜，罗烨也在现场，他看完了整个过程，他甚至知道您最后的藏身之所。”
　　凌回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像听故事一样平静地听完傅煜的话，许久才说道：“原来如此，那，云生他，不，周轶他，是不是也听到了孤禅的话。”
　　答案是肯定的，但除了这句，凌回不知道还能问点什么。

　　傅煜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听到了，而且，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他很冷静，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
　　“早就知道了？怎么可能？”
　　凌回低喃着，脑海中回忆起的却是那时云生坚定地捂住自己的双耳，不让自己听到孤禅的一字半句，他那么冷静，除了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之外，一举一动完全感受不到半分的慌张，以至于凌回当时虽然怀疑过孤禅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语，却完全没有联想到会是与云生的身世有关。
　　“不对，云生他，他和我有血缘关系，他不会是周正清的儿子，他们之间不可能有关系，再者说，周正清怎么可能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认得，抱回别人的孩子，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凌回抓住傅煜的手臂，试图说服傅煜，孤禅的话只是为了挑拨离间而胡编乱造毫无根据的。
　　“云生他，可以自如出入我的设立的结界，我们之间。。。”
　　突然，凌回顿住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从脑海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