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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往事二 云生,都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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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回脑子里轰的一声,傅煜的话,像利刃般割开了伪装,将血淋淋的真相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出来。
傅煜还在喃喃自语:“解释不通啊,而且叶未央一直在玄冥宫,他一个医师又不用外出执行任务,就算紫金宫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到玄冥宫里吧,就算打进去了,凭他的实力能保护得了您?您可是弑神者,连水凰都能杀,谁能伤到您。。。”
凌回一直以为只要他封锁住消息就不会有人知道真相,他也能骗一骗自己叶未央真的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死的,只是没想到,真相太过明显,稍一推理,便真相大白,他连骗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突然,云生的手反握住凌回的手,凌回看向云生,他看不到云生因愤怒而泛红的眼角,但却能通过云生颤抖的手和手上的力道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汹涌情感。
“所以又是暗杀吗?”云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是误会,叶未央是为了保护我死的,死后安葬在夕照台。凌回本该平淡地说出这一句,但这一次,凌回突然觉得心神俱疲。
叶未央对他有多好,在叶未央陪伴的几年时光里,凌回努力将自己活成了他的样子,学着温柔,学着关心,学着付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人,有了家,有了家人,有了想要为之好好活下去的信心。
凌回甚至考虑过,等到颜士卿长大成人,就把玄冥宫掌门之位让给他,然后和叶未央一起离开玄冥宫,隐匿于江湖。
所以当叶未央冰冷的尸体摆在眼前的时候,凌回不敢相信,他开始查,除非证据确凿,不然他会坚信叶未央是被人诬陷的。
然后他查到了,他血洗玄冥宫那天,叶未央的道侣,死在了他手下,那是颜魁的得力干将。叶未央一直在与紫金宫密谋暗杀自己,玄冥禁术,紫金宫垂涎已久自然鼎力相助,他送玄玉假面给自己也只是为了不让他召用巫魂阵,探查到自己与紫金宫的联系而已。
那时,凌回才恍然大悟,原来,错误一旦犯下,便无法弥补,血债只能血偿。
凌回还天真的以为,一切可以重头再来。
玄冥宫里还有多少个叶未央呢,有多少人潜伏在自己身边只是为了报仇雪恨的人呢,凌回首先想到的就是颜士卿,现在的相安无事也只是因为颜士卿失去了记忆,不知真相,了解真相后呢,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更何况,他们全家皆因自己而死,这个债,要怎么偿。
凌回苦笑,原来自己得到的温柔,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臆想的。
叶未央是暗杀掌门失败被反杀,按照门规是不能埋入夕照台,但当时的凌回封锁了消息,对外宣称,是紫金宫欲对玄冥掌门不利,叶未央发现及时,以身护主,不幸牺牲。
叶未央下葬的那天,凌回没有去,他站在山顶俯瞰夕照台,阴雨淅沥,被打磨光滑的夕照台,映射着漫天阴沉的乌云,许多弟子私下议论说掌门不近人情,太过冷血,叶未央是为了掌门死的,掌门居然都不来送他最后一程。
也是那天,凌回去了龟山,在龟山的石室里为自己准备了一口棺。
凌回没有回答,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都过去了,就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凌回放下酒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掌门,”傅煜轻叹一口气道:“你应该再狠心一点的。”
凌回笑笑:“我都这样声名狼藉了,都快成残暴的代表了,还不够狠心?”
“不够”傅煜摇着头:“你还是心太软了。”
凌回看傅煜也醉的差不多了,赶紧让卢子薇扶他回去,傅煜还在絮絮叨叨:“掌门你不应该背负所有骂名的,明明是他们先害你的,怎么就成了你的错,你应该告诉颜士卿,颜魁当年是怎么对你的,他都敢公然给你摆毒酒,怎么你就成了篡位者?”
“凌哥哥。”云生的语气已经是极度的隐忍。
凌回笑笑,放下酒杯,伸出食指轻轻刮了刮云生的鼻尖,笑道:“他喝多了,别听他的。”
“凌九渊!”云生发出一声低呵。
凌回轻轻弹了弹云生的小脑瓜:“你叫我什么?胆子大了,还敢直呼其名了,恩?”说罢又要弹一下,却被云生一把抓住了手腕。
卢子薇带着傅辄返回:“掌门实在对不住,阿煜实在是不胜酒力,让傅辄先扶您回房吧。”
傅辄走过来就要搀起凌回,凌回刚想说自己没醉,就被云生抢先一把拽入怀中:“我来就好,麻烦傅公子带个路。”
“哦哦,好的。”不知是不是错觉,傅辄总觉得云生似乎对自己有敌意,好像自己抢了他的人。
“这边请。”傅辄说着把二人带上二楼。
傅氏夫妇为掌门安排的是最里面的两间房,傅辄把人领到房门口,拿出了两把钥匙,恭敬地递过去,说道:“掌门,云仙师,这两件房便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我,我就在楼下。”
云生只接过一把钥匙,说道:“一间就好,多谢。”
说完抱着凌回进了屋,旋即关上了房门。独留傅辄一人在门口目瞪口呆。
“云生啊,我没有醉,你先放开我。”凌回哭笑不得,他原本还纠结于让傅辄看到了云生抱着自己的样子,现在倒好,当着人家的面都住进了一间房。
云生把人放到床上,脸色阴沉道:“好,你没醉,那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恩?什么怎么回事?”凌回企图蒙混过关。
“孤禅,颜魁,颜士卿,叶未央,丘为,所有你在玄冥宫发生的事。”云生的语气很不友善。
“傅煜他喝多了。”凌回笑眯眯地看着云生“别想了,快休息吧”
“他说的是实话。”
“你看你,初次见面你就信了别人的话,以后可不能这么轻信别人啊。”凌回佯装生气,只可惜云生并不理会他哄小孩子的把戏。
“那你告诉我,事实是什么?”云生不依不饶。
凌回见实在躲不过去了,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是他不愿提起的陈年旧事,他曾以为自己在玄冥宫的十几年浓缩成一句话就是笑话,而刚刚傅煜的一席话却让他看清,他连个笑话都不如,他所有的付出都是一厢情愿,世上可能再也没有比他更失败的人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走出地宫。
他想讲,可是不知该从何讲起,想了片刻,犹豫了片刻,他躺了下来背对着云生,道:“云生,休息吧,我累了。”
太累了,光是想想就太累了。
“九渊。”云生的话语里已经没有了初时的愤怒,更多的是心疼,心疼他的伤,心疼他的遭遇,心疼他怎么那么傻一个人背负所有的骂名。
在黑暗里呆久了,就见不得光了,云生之前一直以为凌回的黑暗是地宫里的四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的凌哥哥从未走出过黑暗。
云生躺了下来,从后面紧紧环住凌回,他想分担他的伤,分担他的痛,分担他所有所有的不幸,可是此刻能做的只剩下紧紧拥住眼前已经支离破碎千疮百孔的人。
凌回被云生紧紧搂进怀里,感受着云生的心跳和温度,他曾以为龟山的石棺是他最后的归宿,他会在冰冷的石棺里化为一丕黄土,不为任何人记挂。他未曾奢望过,也不敢奢望能有人在知道了自己的十恶不赦后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更不敢想像会有这一刻,有一个人会愿意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其实我不喜欢渊这个字。”凌回躺在黑暗中小声地说道:“这是孤禅起的,他说渊,是回水的意思,水出于地而不流者,命之曰渊。说白了,就是一潭死水。”
云生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那就不叫这个,我还叫你凌哥哥,好不好。”
凌回在黑暗里轻轻点了点头。
云生亲昵地蹭了蹭凌回的耳廓道:“凌哥哥。”
“恩?”
“就想叫叫你。”云生把脸埋进凌回的发丝间细细地嗅着
凌回像被烫到了般轻微地抖了一下,云生立刻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没,有点痒。”顿了顿,凌回说道:“其实,我比你大二十多岁,叫哥哥不太合适。”
闻言云生支起上半身,把凌回固定在双臂间,俯视着他。
“怎么了?”见云生突然起身,凌回转过身,平躺在床上,看向云生。
这姿势,是不是有点奇怪?是不是有点过于亲昵了?
“叫师尊你又不让,叫前辈又生分了。”顿了顿,云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要不叫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