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说大学》姜悠

51、影射 太子殿下这

　　那天我并没有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不过没几天，他们就都知道了，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往军队塞个人，尤其是在陛下明确说“不再加人”的情况下，这其实不是件小事，所以，薛仁贵一入军就成了名人，大家看他，都说：“他是太子的人”！而就在那天两位绩叔带着八卦兮兮的样子在门口等我之后不久，太宗终于在行宫露面了，听说他之前是跑到渑池县的天池打猎去了，收获颇丰，兴尽而还的他，回来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命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张亮、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李世绩分别率领水、陆两军，进攻高丽。”
　　我本以为薛仁贵会跟着绩叔的，但结果很意外，他被安排到了左领军大将军、虢国公张士贵的军中，而且据不可靠的小道消息说，这一安排是陛下亲自授意的。左领军大将军又叫“左领军卫大将军”，唐高祖武德五年（公元622年）改左御卫为左领军卫，置长官一员，正三品，职责是：“掌宫禁宿卫”。
　　这柳家姐夫很给力，很快就立功了。事情经过是这样的：“第二年三月，在辽东安地战场上，郎将刘君邛被高丽军围困，无法脱身。在此危难时刻，薛仁贵单枪匹马、挺身而出，直取高丽一将领人头，将其首级悬挂于马上。高丽军观之胆寒，于是撤军，刘君邛也获救。此役过后，薛仁贵名扬军中。”
　　长孙无忌得知此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眼光不错！”那时，根本不知道薛仁贵是圆是扁的我，闻言点了点头，非常愉快地认领了这一荣誉。
　　没过几个月，这薛老哥就又给我露脸了：“六月，唐军至安市城（今辽宁海城东南营城子），太宗亲临前线指挥，此战中薛仁贵身着白衣，手持戟枪，腰挎双弓，大呼冲阵，所向无敌，高丽军望之披靡。”战后，李世民特意召见当时只是普通士卒的薛仁贵，并赐他马二匹、绢四十匹及俘虏十人为奴，升其为游击将军、云泉府果毅。
　　后来，大军自辽东回师，途中陛下召见薛仁贵并对他说：“朕旧的将领都老了，不能承受战地指挥的繁重工作。朕不高兴于得到辽东，高兴得到你啊。”当即提拔薛仁贵为右领军中郎将，回到长安后，还命他负责镇守宫城玄武门（没错，就是那个“玄武门之变”的玄武门），奇怪的是，陛下同时还把他所管辖的那队人马的指挥权划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李治。再后来，李治登基，我兜兜转转又入了宫。李治命薛仁贵从禁军中选了一队人，由他统领着专门负责我出行的安全——其实，这就算是把这队人马给了我……这样的情份，谁造我的反时，会信任他？会找他入伙？而我又怎么可能会去杀他全家？——总之，我好冤！
　　说完开心的事，再说一件悲伤的事——有人去世了！
　　打仗，死人很正常，毕竟“一将功成万骨枯”！但在这里要说的人，并没有参战，他是武阳懿公李大亮，大军从长安出发时，陛下“以房玄龄留守京师，右卫大将军、工部尚书李大亮副之”——也就是说，他被陛下留在大后方看家护院。
　　这次征辽，陛下亲征，几乎是朝廷总动员，大官里面就留了两个人看守老巢，一个是宰相房玄龄，另一个就是这位李大亮，那时，他还兼任“太子（李治）右卫率”。房玄龄是文官，不懂打仗，因此这长安城防安全的担子全都落在了李大亮身上，所以李大亮虽然是个副手，但从大局来看，他当时的重要性要高于房玄龄。
　　贞观十八年十月十四日，太宗离开长安，仅仅一个多月后，也即十二月初一，李大亮就于长安去世，时年五十九岁，遗书请求停止进攻高丽——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此次征高丽，反对的声音也很多，只是没有传到我的耳中罢了！
　　贞观十九年二月十二日，太宗亲自统率各路大军从洛阳出发东征，在行军途中，长安留守处有上表送来告密人，要上告的事是：“有人谋反”。陛下一听，笑了，对正好随侍一旁的李治和我说：“果然来了！”
　　陛下让人手持长刀立于帐前，而后才传见告密人，问他告谁，来人答道：“房玄龄。” 太宗说：“果然不出所料。”然后再未多问，直接喝令将告密人腰斩。又亲下玺书责备房玄龄不能自信，称：“再有类似的事情，你可以独自处置。”
　　后来某天，长孙无忌状似无意地跟我提及此事，他问：“武二，若是你与房玄龄易位而处，你是自行处置，还是学老房把人押送过来？”
　　我立马回答道：“当然是直接押送过来了！”心想：“开什么玩笑，陛下前脚才走，李大亮后脚就死了，陛下走的时候，李大亮但凡身体上有什么不对劲，陛下都不可能将守城之事委托给他。本来就有点摘不干净，现在有人告我谋反还自行处置，除非我是真的想谋反，否则当然是把人给送来了。”我小声嘀咕：“陛下也就是嘴上说得漂亮！”
　　长孙无忌点点头，说：“孺子可教也！”——老狐狸夸我了，这可是太难得了，李治在他面前都常挨骂，于是我喜上眉梢！
　　接着，长孙无忌又说：“那你还找李治直接往军中塞人？”——啊？
　　长孙无忌说：“你自己仔细琢磨、琢磨！”然后他就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独留我在原地发呆！我琢磨半天，觉得这两件事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呀！于是跑去问李治，这事是不是给他惹麻烦了，他笃定地说：“没有！”
　　心好累，忌叔真是太讨厌了，话只说一半，然后让你自己悟——我悟性差，悟不出来呀！但是，有一点我是悟出来了，那就是这件事办得不妥，于是后来再有人找我帮忙安排工作，我一个都没答应。这可真是不容易。因为此战过后，薛仁贵算是一步登天了，于是就成了许多人的偶像，很多人想复制他的成功之路，于是我这个引荐人便也成了“劳动力市场”的名人，众多求职人士纷纷往我面前凑。最夸张的是，有一回我上西市去闲逛，经过一个卖大力丸的路边摊时，遇到了一个熟人，打了声招呼。那个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力士一听我是杨子哥，扛着大锤就朝我冲了过来……吓死宝宝了！
　　那一次，我自然是一如既往地拒绝那个大力士引荐的请求，但是这不妨碍我回宫后找李治吹嘘，瞧瞧姐姐多受人欢迎，李治点点头，说：“怪不得世人常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诚无欺也！”
　　我捏了捏自己腰上又扩张了一些的“游泳圈”，深深地怀疑：“太子殿下这话，似乎在影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