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给他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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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杨总，不忙，”王涛把里屋办公室的门关上，“你这是刚回来，嗯，定制已经开始安装了，再有个两三天就能安完......”
刘小波从车上下来，就一头钻进了公司隔壁的小超市。
这超市是对中年夫妻开的，平日里办公室泡茶的矿泉水，还有杂七杂八的办公用品都从这进，所以刘小波熟得很。
“小波来啦。”超市老板从款台后面的折叠躺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啊。”刘小波应了声，随手从货架上拿了瓶饮料。
“这是今天刚到的新货，”超市老板摸了把光秃秃地头顶，说道：“青柠什么......青柠薄荷。”
“......我换个，哥，”刘小波把饮料放回货架，又从冰柜里拎了瓶，“想喝个冰的。”
“奥，这也好喝，清清凉凉的味。”
“......海盐薄荷。”没完了。
“你别说，最近这些个做饮料的都跟薄荷干上了，放以前这薄荷不就是牙膏味么。”超市老板没拿刘小波当个外人。
“哥，我换个可乐，多少钱？”刘小波转着饮料瓶检查了两遍。
“都是好日期的，”超市老板扒拉了两下鼠标，“什么钱不钱的，拿着喝行了。”
“那不行，该多少就是多少，”刘小波说道：“你老这么客气，我都不敢来买东西了。”
“行吧，三块，”超市老板拗不过，拿出自己的手机挡在柜台收款码上面，“扫我的。”
“你这是......”
“趁媳妇不在，套点零花钱。”
黑色沃尔沃驾进停车场时，孙茂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抽烟，直到看见邱少宇从驾驶室出来，他才打断了汇报工作的助理，“半个小时后去邱总办公室，把这个客户的情况跟他说一下，就说......需要他亲自对接。”
“邱总。”
“邱总。”
邱少宇手机举在耳边，眉眼舒展的冲两人点点头。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运动服，发丝垂在额前，只是脚上的皮鞋显得有些突兀。
“菁菁。”
“嗯？”
“这简直就是青春男大。”
“谁说不是呢。”
“你说，他有没有女朋友？”
“珊珊，你清醒一点，想想那个人。”
“......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他来分公司都这么久了，也没见着哪个女的来找过他，忙的时候不说，闲的时候见他总闷在那间会客室里，一个人一待就是一整天。退一万步说，以他的条件，要真喜欢女的，可能单着么？”
“也是。”
“滤镜还在么？”
“碎了。”
“打起精神来，我给你讲个八卦。”
“什么八卦？”
“听说陈总要结婚了。”
“天啊，看她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个不婚主义。”
“嗯，典型的事业型女性。”
“跟谁啊？”
“好像是个生意人，具体不太清楚。”
“看来这婚姻还得是门当户对，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童话里都是......”
刘小波这边刚拐进公司，就看到林签签站在饮水机旁，手里举着玻璃杯贴着墙根偷听屋里的对话。
“干嘛呢？”刘小波小声问道。
“嘘！”林签签指着里屋，用嘴型说道：“客户的电话，半个小时了。”
“谁的客户？”刘小波随口问道。
林签签摇头的工夫，里屋的门突然打开了，她眼疾手快的把水杯怼进饮水机。
“小波，你来一下，”王涛顺手把文件夹递给林签签，“签签，这个客户跟进一下，约周末来看方案。”
“好。”林签签冲刘小波使了个眼色，随即规规矩矩的回了工位。
“小波，”王涛关了门，坐回桌前问道：“紫云台定制上货的时候，你在不在现场？”
“我在。”刘小波也没多想。
“客户在不在?”
“杨总不在，”刘小波回忆道：“他老婆来了一趟，没待几分钟就走了。”
“哎......”王涛叹了口气。
“怎么了，王哥？”
“你把定制的单子找出来看看，看看板材名称那一栏填的什么？”
“......”刘小波掏出手机开始翻聊天记录，心里隐隐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杨总是王涛认识的设计师推荐的，因为客户购买的是精装房，所以他们负责的项目只有全屋定制和后期配套的软装部分。前期杨总一直在外地，他们都是线上联系，从量尺到方案落地，这期间一直很顺利。
“福源（板材品牌名）。”刘小波抬头回道。
“我记得杨总之前在群里指名要用鲁丰（板材品牌名）ENF级的，你查一下聊天记录。”王涛这会眼珠转得飞快。
刘小波努力回忆着一个月前跟杨总沟通方案时的情景，聊天界面搜索关键字“福源”压根就没有记录。
下单那会他脑子离家出走了？！
“对不起，王哥，”刘小波主动对上王涛的视线，“我下单的时候忘记修改板材名称了。”
“小波，你平日里在工作上那么仔细的一个人，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
“杨总昨天刚从外地回来，上午去工地的时候在隔板上看到（品牌名称）钢印了。”
“......”
“小波，你也了解，这定制柜都是根据客户需求和空间布局定制的，万一客户以这个理由要求退货退款，那公司的损失就不单单是那点利润了，还要兜住板材的成本、加工费、安装费......”
“王哥，我明白，用错品牌的板材是我的工作失误，杨总那边我去沟通，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解决方案。”
“行吧，也只能是这样了，”王涛点点头，边整理着思路边问道：“你是用的福源ENF级的板么？”
“是，其实......”刘小波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这，有些话在客户面前说需要斟酌，但关上门在这间办公室里，他还是不吐不快，“王哥，这福源和鲁丰原本就是一个加工厂出来的板材，只是钢印打的不一样，环保等级都是ENF，品质是没有问题的。”
“但客户不会这么想。”王涛说了句大实话。
“......”
“小波，先去沟通看看吧，”王涛的嘴角肉眼可见地鼓了个豆大的水泡，“我也联系一下介绍人，探探杨总的口风。”
之后的几天，王涛借着让刘小波专心处理杨总家定制柜的事，把他手里在跟的单子都转给了林签签。就像断尾求生一样，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那把刀的铁锈味。
“五千块。”
这是刘小波在工地，第一次见到杨总的时候，对方开口索要的赔偿。果然就像王涛分析的那样，杨总一直揪着用错品牌这件事不放，哪怕刘小波把两个品牌的样板放在一起讲了大半个小时，也丝毫没有转变杨总的态度。
而五千块，正正好好是安装完毕验收后，客户需要支付的尾款，一分钱不多，一分钱不少。
刘小波知道，以他对王涛的了解，这笔钱终究是要算在自己头上的。所以他没再联系王涛，直接在现场答应了杨总的要求。
本以为事情解决到这一步，工地就可以继续后面的安装了，可隔天，杨总带了老婆孩子、介绍人（张设计）直接杀到了公司。
“杨总......张设计？”王涛看了眼刘小波，忙招呼他们去里屋，“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快，来屋里坐会，我这刚泡上茶。”
“......”杨总也不回应，从他老婆手里领过孩子。
“咳，好。”张设计有些尴尬的独自进到里屋的办公室。
一米七的个头，黑黄的皮肤，硬茬的短发，凸凸眼，削尖的鼻头，薄唇，一件黑灰色休闲西装挂在肩头，黑色皮鞋沾着尘土，跟刘小波昨天见他相同的装扮。
三四岁模样的男孩被牵着跑到窗边，伸手去扯花盆里垂下来的绿萝，杨总就跟在身后，“诶，拽，用力，这小手就是有劲。”
男孩得到了鼓励，扯的更起劲了，三两下就薅秃了绿萝的叶子。
“这孩子......还挺可爱的，”王涛左手搓右手，“签签，去倒点水，给孩子拿点零食。”
“啊，好的。”林签签一脸状况外的表情，手脚麻利的去柜子里拿杯子。
“杨总，咱去屋里聊吧，”王涛转头交代道：“小波，把协议打印一下。”
“嗯。”
看着打印机把白纸一张一张吞进去，刘小波站在一旁安慰自己，五千块，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只是关上房门，打印好的协议推到眼前，只等着签字盖章时，杨总却慢悠悠地说道：“得再加两千。”
“杨总，您是张设计介绍的，我也是奔着朋友处的，当时给您报的就是成本价......是，手底下的设计师粗心大意，把板材的品牌弄错了，但咱家用的板材绝对是最好的。”
“把协议改一下，要么这柜子我就不要了，找人去拆走，把全款退给我。”
“......”这还是刘小波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碰上这种人。
昨天说好的五千，转头就可以推翻，五千变七千，七千变一万......刘小波是抱着解决问题的态度去的，那他呢？上嘴唇碰下嘴唇，出说来的话是放屁么？！
“......”王涛估计也气坏了，但又不好发作，“杨总，这柜子肯定是不能拆的......还没听说哪家定制开始安装了又退单的。”
“我也没见过连品牌名都能弄错的设计。”
张设计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看他为难的样子，估计是被硬拉来的。
刘小波无意识地咬着唇瓣的内壁，协议的一角被拇指和食指揉搓地卷在一起。
“这样吧，杨总，”王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咱先把柜子装完，这两千块钱等选软装的时候，给您从报价表里抵扣掉。”
“还是先把定制弄明白吧，王总，就你家设计师这能力，哼，软装交给他我可不放心。”
“杨总......”
“退，”一万变两万，两万变五万，贪婪的人永远没有吃饱的时候，刘小波一想到还要无数次的面对这种事，面对这张脸，就生出几分恶心。他是错了，但他不是十恶不赦，不是一滩任人践踏的烂泥，“给他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