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干设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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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巴掌抵住白色窗框用力将窗户推到底，窗外的秋风像是找到了去处似的一股脑钻了进来，吹得纱帘挂上了桌角。
“你说人死了，还能再活过来么？”刘小波一身运动服仰面躺在卧室的床上，一条腿搭在叠放的被子上，另一条腿撑着地。
“不能吧。”邱少宇把纱帘拢了拢，随手拿桌上的燕尾夹夹住。
“也是，如果真有办法，那些坏人不就都可以复活了。”
“医生治病救人的时候也不能先判断一下好坏啊。”
“好人优先，坏人去后面排队。”
“那就乱套了。”
刘小波上眼皮和下眼皮打的不可开交，“要不咱们下午翘课吧。”
“提议周末去听课的是你，这会不想去的也是你。”
“我妈可能在午饭里下安眠药了，”刘小波转头问道：“老爹，你不困么？”
“不困。”邱少宇从幼儿园起就没有午睡的习惯。
“那一屋子的人，少咱俩也没人发现。”
“那下午我们干嘛？”
“书架上的漫画随便看，电脑里的游戏随便玩......我先睡......”刘小波说着说着没了下文。
邱少宇拉开椅子坐在床头的书桌前，指尖划过那成排的漫画书，随手从其中抽出一本翻了两页。
门外时不时的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客厅的电视机就摆在与卧室一墙之隔的电视柜上，电视剧中间插播的广告声顺着门缝爬上邱少宇的耳畔。
他实在是有些心不在焉。邱少宇把漫画书倒扣在桌上，整个人靠着椅背，偏头看向刘小波。
阳光透过纱帘的纹路，将那深深浅浅地光斑拢成一张薄纱罩在少年身上，风吹起纱帘，纱帘舞动着那张“薄纱”为少年稍显稚气的面庞平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小波。”邱少宇鬼使神差地喊了声。
光影中的少年眉头微微皱起，被打乱的呼吸带着胸口微微起伏，看的人心动神移。
邱少宇起初只是想让刘小波睡的舒服些，才会把掌心探进他的腰下，小心翼翼地拽出那被压扁的南瓜抱枕，只是隔着布料触碰到脊柱的那刻，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指尖传过，连带二里地外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刘小波无意识的翻过身，将邱少宇的手臂压了个结结实实。
“小波。”
“......嗯？”
看他眼皮不抬的哼了一声，邱少宇提着的心才落回肚里。这会窗外的阳光正好，满墙的爬山虎把窗户镶进了画框，绿油油的叶片乘着风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到了，小波，喊你爸开门。”
“爸～”
邱少宇的思绪在大门敞开的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四方脸，老花镜，中等身材，头发有些稀疏，典型的老教师长相。邱少宇记得刘小波提过，说刘老师是小学教语文的，也是班主任，那会学校有意想安排他去新疆支教，但小梅怀着小波死活不同意，学校只好作罢找了别人。可三年的支教结束，刘老师依旧在扣金嗓子喉宝当糖豆嚼的时候，人家已经提了副校长。
“......”刘老师系着围裙，一手握着锅铲，笑容可掬的冲门外张望。
“叔叔好。”邱少宇忙打过招呼。
“好，”刘老师的视线绕了一圈，回头问刘小波，“人呢？”
“什么人？”刘小波进门边换鞋边问道。
“把围裙给我。”小梅接过锅铲，转到刘老师身后去解围裙。
“你说什么人，对象啊，”刘老师扶了扶老花镜，“不是说带朋友回来？”
“啊，”刘小波指了下旁边拎着特产的邱少宇回道：“这呢。”
“......”小梅手上的动作一顿。
“......”刘老师跟着一愣。
两道目光齐刷刷的扫向邱少宇。
“......”邱少宇一时腾不出手，只好强压着嘴角摇摇头。
“你们爷俩一个毛病，话都听不全，”小梅习以为常地说道：“带朋友回来，不是带女朋友回来，真是越老越糊涂。”
“爸！”刘小波突然喊了一嗓子。
紧跟着邱少宇就被推了一把，倒退了两步刚站稳，眼前的大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你这穿的什么？”
“怎么了？”
“是啊，你爸穿这件毛衫挺精神的。”
“赶紧回屋换了。”
“还以为你是领对象回来，想着穿的体面点......”
“那也不能从我衣柜里找衣服啊。”
“我回回给你收拾屋子，这衣服都没挪过地儿，看料子不便宜吧，你不穿，还不让你爸穿？”
“跟你们说不明白......总之没对象，也不用穿的跟二十岁小伙一样，赶紧去换。”
邱少宇隔着门听的七七八八，他低头盯着自己的皮鞋西裤，再加上手里的特产礼盒，怎么看怎么像上门忽悠老头老太买保健品的骗子。
下次来，说什么也要准备两套更得体的衣服。
炸排骨、炸藕合、炸里脊，地三鲜、蒜蓉油麦菜、蛤蜊汤，葱油小饼、南瓜粥，满桌的家常菜，围坐在一起的家人，这些是邱少宇鲜少能感受到的画面。
“也就是你回家，我才能跟着吃点好的。”刘老师趁小梅去厨房的工夫抱怨两句。
刘小波小声问道：“小梅又给你吃泡面啦？”
“隔壁你王叔的儿子，二胎都生了，这不最近你妈又开始愁你找对象的事，天天忙的不着家，”刘老师伸出仨手指头，“这周我都吃三顿方便面了......”
“跟儿子嘀咕什么呢？”小梅边往餐桌这走边问道。
“没什么，”刘老师转头看向邱少宇，没话找话的问道：“最近保险行业怎么样啊？”
“啊？”邱少宇推了推镜框，“叔叔，我不是卖保险的。”
“那你是......”刘老师一时没对上号。
“干设计的。”邱少宇回道。
“爸，这我同学，”刘小波顾了这边顾那边，“妈，别忙活了，快吃饭吧。”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吃点，”小梅端着切好的水果坐下，“少宇，你也挑着爱吃的多吃点。”
“诶。”邱少宇挑了块肥瘦兼宜的排骨，叠到刘小波冒尖的碗上，才又夹了块塞进嘴里。
“你瞅瞅，”小梅左右看看自家一老一小闷头扒饭的样子，“要不人家能找到对象呢，小波，你平时多跟少宇学学，出去跟姑娘吃饭的时候别光顾着自己吃。”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刘小波嘴角粘着饭粒，说话的语气像极了等着家长来哄的小学生，“再说，吃完饭我就回去。”
“回哪？”小梅瞪了刘小波一眼。
“回......幸福里。”刘小波越说越没底气。
“你明天不是休息么？”小梅步步紧逼。
“啊。”刘小波已老实。
“休息就在家住一晚再走吧。”刘老师在旁边打圆场。
“可......”刘小波拉了拉‘救命稻草’的袖子，“他下午走，正好捎着我。”
“那就都住下。”小梅安排道。
“住不下。”刘小波摆手。
“谁说住不下。”小梅反驳。
“咱家就俩卧室，你让他睡哪？”刘小波插了块凤梨塞进嘴里。
“睡你屋。”小梅回道。
“我屋？”刘小波差点被凤梨鲜甜地汁水呛到，“我屋那床还没有一米五，那我睡哪？”
“睡哪，”小梅故作神秘地说道：“你去看看。”
“去看看吧。”刘老师这话倒不是对刘小波说的，而是看着邱少宇说的。
当俩人前后脚地踏进那间不足20m²的卧室时，不只是刘小波，连邱少宇也跟着一脸震惊。
“这怎么回事？”刘小波几乎是脱口而出。
纯白的纱帘换成了米色，遮光的布帘也从豆蔻绿变成了焦糖色，原本摆放在那的书桌和书架，连带单人床一起，统统消失不见了，替代它们的是张标准的一米八乘两米的双人床，以及一边一个，双胞胎一样的床头柜......
“......”刘小波打量着陌生的定制衣柜，“连衣柜都给我换了。”
“少宇，”小梅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你是管设计师的，审美肯定比小波强，阿姨选的这个颜色怎么样？”
“啊，挺好。”这简直是儿童房爆改婚房！
“等回头结婚了，”小梅把挽着的袖子放下来，边憧憬边说道：“逢年过节的，小两口不得回来住上几天。”
“想太远了，妈，”刘小波推着小梅往屋外走，“咱还是先把饭吃完吧。”
“远什么，这都是眼巴前的事......”
好像也是在这样一个秋日的午后，只不过窗外的阳光没有那日刺眼，床边也没有酣睡的少年。恍惚间，邱少宇伸手摸上脖颈间的疤痕——他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死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庆幸他们的重逢，庆幸当下所有的一切。
如果当时没能活下来，那TM今晚睡在这张床上的，指不定是哪个连名都没起好的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