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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花槛 你轮回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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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浪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很久,“不是山就是原野,好像看看海是什么样子,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会是一副怎样的风景,好想带上大伙儿一起出海看看!”这个声音又飘到耳边。
“唉,你醒醒,到地方了。”是暗主的声音,辰允舟瞬间惊醒,入眼的还是一片汪洋,碧蓝色清澈的海水,同天地一般无二,阳光温暖,前方一座高大宽阔的雕塑,像一艘巨舰漂浮在海上。
辰允舟走近了一些,这个雕塑和蓑雨城的地下的一模一样,女子面容灵动秀美,一双眸子如流彩般璀璨,扬首仰视天地万物,骄傲自信。
“她是谁?”辰允舟问道。
暗主怔怔的看着雕像,扯了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有听到她说话了?你觉得她会是谁?”
辰允舟没回答,看看四周,才问,“你确定神主就在这里!”
暗主抱手盯着雕塑,瞬间化为黑雾飞到雕塑身边,伸出一双骨瘦如材的手摸了摸雕塑的面颊,隔了会儿默语,“阿宓,好久不见,我对你究竟算什么呢?敌人……朋友还是师弟,夜太漫长了,太漫长了,你究竟会在哪里?是你把我丢了,还是我把你丢了!”
一团淡淡的云雾飘出,薄雾中冷哼声响起,“荆子夜,你变着花样很好玩吗?什么神主暗主都不过是你臆测出的把戏。”
黑雾中暗主发出桀桀的笑声,“他害死了最珍视的人,我替她报仇,有何不可?坑死阿宓的人,我替她收拾了,她应该会很高兴!”
“暗主,神主!害死阿宓犯下无数罪业的都是你荆子夜,这是事实。神火焚身,阿宓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你轮回多少次拥有无尽的时间,都不可能!”
“不,不是我!是子夜干的,我是……”黑雾中暗主发出怒喝,摇着脑袋翻滚,乍然间,黑雾翻滚,逐渐消散,露出荆子夜惨白狂傲的面容,他死死的盯着一团薄雾,
“我能掳来你的一缕残魂,怎会掳不到她的,你们可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薄雾中女子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你为一己之私残害世人,却一无所获,我还真有点可怜你!”
荆子夜冷笑,“你一直躲在死境陪着老头,这会儿出来是想要杀我吗?不过你的愿望要落空了,我会让你见证我这次轮回?踩着无数尸山血海扶摇而上!”
薄雾中女子发出银铃般的轻笑,“不会了,你我永不会再见!”
乍然间,一团物件出现在薄雾之中,荆子夜面色大变,惊怒道,“你敢!”
人跟着飞奔而来,被一道耀目的长虹阻挡住,他满眼赤红发了疯一般的人不管不顾,还没冲上前,长剑已刺入他的胸口。
辰允舟紧握灞玦剑阻挡在荆子夜面前,荆子夜面含轻蔑,一团黑雾涌出,瞬间包裹住两人,几息间,数十道剑光骤起狂冲横扫,破敌千钧,黑雾凝散。
弹指间,辰允舟从浓雾中退出,灞玦断成两截,荆子夜拿着半截残剑,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燃烧殆尽的物件,一张脸扭曲可怖,恶狠狠说,“你得逞了,断绝他最后一点痴念。”
平静的汪洋被打破,顿时狂风乍起,电闪雷鸣,乌云压顶,澄澈的天地一霎那暗夜来袭,掀起的海浪发出一声声急切的怒号。
荆子夜看着对面两人,压迫感十足,“你们打算在南柯中杀死我,就可以阻止轮回,就可以救所有人!”
一声长啸,天际处一只黑乌鸦从空中坠入如墨的海水中,“方城那家伙,还想引着众人去毁了新生的圣石,不过半道上我给他一个大惊喜,那些人会被啃得渣子都不剩……”
荆子夜得意的笑了起来,“我的世界我主宰我就是王!”
薄雾中的女子冷哼一声,轻喝,“祭!”白雾如柳絮般飞洒。
辰允舟从怀中摸出正令,催动涅槃诀打在正令上,金光大盛,有一瞬间,他好像看到楚溪就在她的身边,并肩而战,令牌上三简书伴随着繁复的树叶花纹一同跃出,在半空中肆意生长,一息间包裹住荆子夜,金色的小花苞在枝头上露头,盛放,花枝缠绕很快织成一个巨大的花球。
荆子夜立在半空,扭曲的藤枝遮住他所有的视线,一朵朵小花从他眼前飞过,花雨纷纷扬扬,于空中漫舞,他紧盯着眼前的风景,神色恍惚抬手接住几片。
乍然间,花瓣如烟花般炸裂,纷飞如落雨,花瓣划伤他的皮肤身体,泛着黑色的汁液流出,他毫无所觉,翻手洒落干净的花瓣。
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四周,香甜的气息使他陷入旧日的记忆当中,模糊又清晰。
很多年前他怀着一颗炽热的心加入到梦寐以求的仙门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情不自禁的潜入到空谷山,那一片山脉静得出奇,植被茂密,蚊虫颇多。漆黑清冷得不似人间,谁在这地方呆久了怕要疯。
山谷中居住着一位不被重视的人,她被丢在此自生自灭,估计要不了多久会在痛苦中死去!
阴沉湿冷的山谷中,阿宓想见到阳光,就得爬上谷中最高的一棵树,她躺在高高的树梢上,看起来很开心,无拘无束,她要是摔下来就有意思了。
每次偷偷去空谷山,荆子夜时常期盼着她能掉下来,摔断手脚再也爬不起来,他就不用时常来看她,日日夜夜念叨着。
阿宓,是他年少时期最不喜之人,只因她明明是一个被厌弃之人,独居于山谷,无人教导不被期待,偏偏修炼天赋极高,至今为止他都打不过她。
他始终记得第一次见面,她凶悍得打得他口鼻都是血,真是可恶,他本不是善类,这个仇他记住了自然会慢慢讨回来,对她使绊子下杀手,之后他们成了死敌,她这人真是让人讨厌又让人在意……
还有那家伙,性子沉闷,可阿宓很在意他!
少时,他们常常呆在一块,漆黑的夜色下,山谷阴森寂静,草丛中有无数发着光的流萤,谷底一片黢黑深蓝的花海被瞬间点亮,天上地上满目是璀璨的星夜,那两人静静的坐着,分享食物,聊一些不切实际的愿望,两人,彼此,便是永远……而我始终是多余的,隐藏在暗处。
之后,阿宓离开了空谷山,山谷失去了生命一般,阴冷潮湿,晦暗无光,他也不会再去……
命运是一双无情的手,牵引着所有人往既定的方向奔赴,无论如何挣扎,不遂人意,无论如何都会走向那个残酷的结局!
荆子夜胸口闷疼,他猛吸一口熟悉的花香,轻叹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破旧的布条,缓缓打开,里面是两股发丝绑成的结,他垂着眸子,任思绪飘向久远的回忆中,嘴角微微翘起,低笑着,“他一定能成!”
惊涛巨浪,震天撼地,正令散发出的花枝藤蔓,形成一个巨大的鸟笼,薄雾中的女子身影越发透明,“正令是阿宓留下的花语槛,一旦开启,应该能困住他,你走吧!”
辰允舟看看空中的鸟笼,轻点下头,“珍重!”转身向着巨浪形成的水柱奔去。
烈风呼啸,驱散了轻薄的白雾露出女子一半的身子,她面色惨白虚弱,容貌和对面的石刻雕像一般无二,灵动妩媚的眸子蕴含柔意哀愁,她看了眼辰允舟消失的方向,一切都该结束了。
辰允舟穿越海浪奔入到直插云霄的水柱中,一路扶摇而上,雷鸣的响动,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暴烈的狂风驱使着他涌向出口,体内翻江倒海,他一连吐了好几口血,咬紧牙关死撑着向外冲去。
据那位前辈说,南柯出口就在此处,濒死方出。
从这出去就能去到大殿,四脉的后人已经到齐,所有条件齐全,一定可以救所有人出樊笼,各归各位。
耳边的轰鸣声震得他要失去意识,他挣扎着一步步踏入黑色的天幕,天旋地转,归于静止。
悠扬的笛音响起,昏黄的暮色下,枝干扭曲的古树上,女子晃着修长的双腿吹着玉笛,十分惬意,她停下吹奏,回眸一笑,犹如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辰允舟猛的一睁眼,人已经回到大殿,凝血珠堆积如小山一般高。
荆子夜仰躺在小山顶上,辰允舟扬首,真想冲上把这家伙踢下来。
方城面色惨白,身上布满爬虫般繁复的图纹。
“你怎么样?”辰允舟关切问道。
方城扯出一抹慵懒松弛的笑意,“他杀不死我,让我不痛快,还是轻而易举的!阁老撑不了多久,时间紧迫,那几个人一时醒不了,不过我已经将他们安放好位置,逆血阵一旦开启不可逆转,他们可能永远都会醒不过来。更糟糕的是,那几路摧毁圣石的人马,毫无消息。”
辰允舟一脸凝重,当初到了死境,从两位前辈处得知这个世界的真相,所有人都会成为神主长生的食粮,想要自救,唯有诛杀神主才能摧毁这一方小世界。
血珠下方空地上写满了看不懂的符文,不同方向分别躺着游晓峰、风云澜和季冷,血一滴一滴从他们手腕上流出,一点点汇聚到阵法中央。
辰允舟忙走到自己的位置,划破手腕,殷红的鲜血流出,汇聚,融合。
古老的符文乍然间鲜亮起来,地下温度骤然升高,成千上万的血珠跳跃着奔向荆子夜,他枯骨一般的身躯有血液在流动,一瞬间丰满起来。
方城一脸凝重,当初荆子夜诱骗四脉之人入局,献出身心,造就了这一方天地,无数个沧海桑田,经历数次轮回,唯有四脉后人在他轮回时,促使血珠逆流,再捣毁他身心化成的圣石,方能让这方世界坍塌,可四脉后人几近绝迹,勉强找到,血脉不算纯正,逆血阵能不能成他不知道……
眼见荆子夜面容逐渐丰盈,肌肉线条硬朗,照这速度轮回很快完成。
古老的符文在地上变换,那几人面色越发苍白,越来越多的血珠暴动翻滚汇聚而来。
方城抬手一掌推出,无数血珠翻滚着流向一边,时间一点点过去,无论是辰允舟和他都已力竭,外间的喧嚣声趋近,死境逐渐逼近,要是这个世界被死境侵吞,会变成一片昏暗的死寂之地,无一活物。还是徒劳一场吗?
符文还在变换,血液流畅的描摹在古符上,红光乍现,异彩斑斓,突然间如岩浆般滚烫起来,血珠碰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声音,一部分珠子在半空中颤栗着来回摇摆,“砰”的一声响起,一颗血珠瞬间化成血雾蔓延开,几息间,爆裂的声响不绝,血雾、古符在空中弥漫沸腾,地底被涂抹成一片血色。
炸裂的血珠爆发出强悍的破坏力,一时飞沙走石,混乱不堪,辰允舟几人被摔出去好远,血色古符携带着灼目光华冲出,在神主身边萦绕,化为千万缕丝线,瞬间穿透进荆子夜的身体,又化作无数符文包裹住他。
他红润的脸庞瞬间灰白干瘪,面色全无,符文如同钉子般开始凿刻他的身子,骨骼碎裂,过一会儿又开始愈合,整个地底发出沉重的悲鸣声,墙壁地面大面积出现龟裂。
红雾退散,荆子夜从半空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如一滩烂泥般血肉模糊,符文还在他身上游走,骨骼碎裂的声响持续。
方城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拉上辰允舟,带上剩余的三人,向上飞跃逃离。
辰允舟瞟了眼红光中荆子夜的身影,“他这是死了吗?”
方城轻摇头,“不可能,他是这个世界的神,不会这样殒身!”
几人刚出了大殿,昏暗的天穹,狂风肆虐,豆大的雨珠顷刻间坠落而下,雨滴殷红如血,染尽山川河流,天地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