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主有点作》三月风暖

127、静海 我可以等，

　　死境的腐朽气息已经蔓延到皇城边上，绵延数里的城墙已变成一片废墟，所有人陷入混乱，暗河护卫队无法阻止民众逃入皇城中避难，残余的人员退守至院门前。

　　四处吵杂恐慌，不少人跪在死去的亲人面前悲伤痛哭，心存恐惧，认命般蹲守在路边。
　　乌鸦群在上空聚集盘旋，发出尖厉的叫声。

　　这时大地传来一道道沉重的声响，有人惊呼道，“是地动！完了全完了！”

　　灰蒙蒙的天幕很快被乌云包裹住，几具巨大的身影踏着沉重的步子，后边拖着高山，立在死境与皇城前，有眼力见的人一眼认出，惊呼出声，“这难道是传说中天工阁的巨傀，可填山移海的神物。”

　　“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难，天地之势无人可挡！”

　　巨傀高如山峰，力大无穷，神妙至极，把向前挺进的死境尸山硬生生挡住，在城门前垒起一座石山，减缓皇城被死境蚕食的速度，立在傀身上的老者眺望了眼皇城小院的高殿，神色复杂他轻呼口气，面色越发惨白，感叹时间不多了。

　　黑乌鸦扑腾着翅膀在城中穿梭，几队人马在后面跟着，一路经过死境与皇城的交界处，很快隐入到黑暗之中。

　　天好蓝，静得出奇，四周的一切十分清新，恍然间是到了某座美丽的小岛度假！

　　脑中空空的，宕机一般，什么也想不起来，仰面注视着碧空，一双迷人冰冷的眸子闯入到他的脑海中，萦绕不去，她是谁？好特别……

　　“唉，醒醒，别装死！”有人毫不客气的呼唤，还踢了他的肩膀。

　　是谁？没礼貌！他猛的睁开眼，一瞬间天旋地转，所有的一切一下子灌入到他的脑海中，他失神的坐在地板上。

　　辰允舟惊疑的检查周身，衣服角没有一丝火燎的痕迹。暗主冷哼声，不客气说，“别瞧了，你没死，一点伤都没有。”

　　辰允舟拍拍衣角，歪着身子打量四周，“这又是到哪儿了？神主呢？”

　　暗主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南柯世界广袤，一下子把人找到岂不是很无趣！可惜了这片汪洋，连一点食物也找不到！”

　　辰允舟轻嘲，“你不急？要是轮回结束，说不定你就不存在了。”

　　木疙瘩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发出桀桀笑声，“那就不存在好了，我可以欣赏无数人死时的表情，恐惧、惊慌、绝望，多美的一副画卷！”

　　辰允舟暗骂疯子神经病，不再理会，打坐调息，刚刚滚烫炙烤感觉令他印象深刻，怀中的正令像一块烙铁，却没灼伤他分毫，是修习涅槃诀的关系！

　　他正想把正令拿出来看看，一旁的暗主淡淡提醒，“我劝你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藏好，否则怒潮
　　来袭，天地倾覆。”

　　辰允舟轻哼一声，专心休憩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丝轻风抚过面颊，地面如水波，泛起层层涟漪，波纹起起伏伏。
　　“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你说人为什么有那么多贪念，既要又要，结果一无所有，困死于世间。”暗主目似远方，淡淡说道。

　　片刻后，水波起伏越来越剧烈，辰允舟一脸平静，“人人都有期盼追求的事物，有自己想走的路，会为此努力奋斗付出一定的代价，悲喜皆有，冷暖自知，或立于高峰，匍匐于尘土，都是活在世间的点滴。”

　　暗主轻嘲，冷笑道：“活过？”

　　汪洋掀起了一尺高的浪潮，奔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转瞬间又速速离去，“小子，你要是回去，她永远的留在这里，在你的世界没有她，你终将孤身一人，漫长的岁月无尽凄楚，比死更是一种极致的折磨，你觉得怎么样？”

　　辰允舟轻笑，“你以为我是神主，追求长生，我只是普通人，过着平凡烟火气的日子，即便没有她，日子还得继续过，我或许还会遇到很多人，看不同的风景。我会释然也会怀念，但不会纠结耿耿于怀，到老了要是那天离开了就离开呗！回顾以往，我尽力了，也问心无愧……”

　　几丈高的海浪卷起，轰的一声分散成无数浪花，水花打在人脸上如火烧般灼痛，辰允舟摸摸脸，“真是火气大！”脚下出现一团黑雾，旋转着如同深渊，地面的汪洋如同一面澄澈的镜子，瞬间崩塌碎裂成几百块，下饺子般往下坠，湮没在黑雾中。

　　辰允舟刚想说什么，一息间脚下一空，同暗主两人向深处下坠，木疙瘩傀儡咯吱响了几下，乍然间四分五裂，暗主在半空中化成一团黑雾，裹挟着两人向深处坠落。

　　黑暗中，浓浓腐臭味使人头疼发恶，一阵反胃，脑海中不断蹦出无数人到在血泊中，哀鸿遍野，尸体垒成山连绵起伏，扎根在蓝色汪洋之上，海水被污染变成黑色，日积月累，海水逐渐退却，只剩下不断增加的尸山，哀嚎声日日不休，令人闻风丧胆。

　　山沟深处有条峡谷，一股股黑气从谷底冒出，形销骨立的青衣男子无精打采的立在悬崖边上，站了许久，口中喃喃自语，“你不喜欢安静，却叫了安静的名字，一个人待在空谷山的日子挺寂寞的吧……要是我最先入门，会不会不一样……那一天，整个山脉是赤红灼目的汪洋，你是什么样呢？很痛苦……你不会，你很坚强，不会懦弱不会流一滴泪……那时，你会一脸凛然、义无反顾，你就是这样的性子，他也是！我不是早就知道了……”

　　青衣男子站了许久，清风拂起他灰白的发丝，惨白的皮肤包裹着凸出的锁骨肩胛，一团白雾停在他的不远处，隐约看到白雾中笼罩着一名女子，身姿苗条，丽质盈盈，她笼罩在雾中看不清面貌。

　　青衣男子似有所觉，“看够了吗？”

　　雾中的女子冷淡回应着，“早知当初，何必如此，阿宓已经消逝，你永远都不会见到她！”

　　青衣男子摇着头，身子颤颤巍巍，恼怒不甘道，“不会的！我可以等，我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我总会见到她。”

　　“裹挟无数世人，制造无尽杀孽，阿宓要是见了会和从前一样，砍死你！”
　　青衣男子面无表情，歪着脑袋望向峡谷深处，一团团黑雾涌出，飘向不同的方向，青衣男子追着黑雾很快便消失了。

　　画面一闪，一间漆黑的房间内，男子面壁而立，墙上挂着一副画，地上跪着一名侍卫，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任何人的面目。男子轻轻的抚摸着画像，极为珍视，隔了一小会儿，才吩咐道，“开始吧。”

　　他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一刀刺向自己的心脏，狠狠用力，鲜血四溅，攥刀的手用力一挖，一颗尚有余温，还跳动的心脏被他如珠如宝般捧在手心处，小心的装入好盒子内，闭上眼挥了挥手。
　　跪在地上的侍卫满脸不忍，珍重的磕了一下头，声音哽咽，“枭定不辱命。”接过装心脏的盒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男子移动着虚弱的步伐来到房间中心处，颤抖的手从腰间摸出一个荷包，用力攥紧，“阿宓，要不了多久，我会再见到你的！”

　　四周涌出了无数黑雾，相互冲撞缠斗，令人目眩，忽明忽暗，辰允舟头疼欲裂，更可怕的是，黑雾犹如成千上万的飞虫，疯狂啃啮着他的内脏。

　　这时，有一团白光，于黑暗中包裹住他，柔和的声音轻语，“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到了。”痛苦减缓了些，耳边是啪啪的雨声，连绵不绝。

　　黑色的乌鸦穿行在晦暗的荒地，黑雾在四处凝聚，漂浮在半空中，如一座座浮空的小山，一群背顶小山的怪异野猪驮着车带着人，奔行于荒野之上。

　　无迹紧盯着四野的动静，之前收到的密信‘轮回中，徽靈圣石同碎，虚境破，所有人出樊笼。轮回成，虚境成死境，活物尽。’

　　收到此信他未作犹豫，带了几名弟子随着黑鸦出了城进入到死境，刚进入死境时还有碰到了，八大寨的魏楚楚带着鸠墨，星阔堡的季老太爷同他的孙女，蓑雨城的乞巧坊和明敬生，还有乞巧坊的一众弟子，没行多远，几人便分道扬镳了，几路人马，去圣石会出现的区域，可据他所知，圣石至少有八块，要同时弄碎，如何做到？

　　他犯愁的想着，眼瞅着前方一座座高耸的尸山，转瞬间，黑雾弥漫，高山浮在半空中一般，碎块从空中飘落而下。

　　野猪很是灵敏，成功的避开了大部分碎片，一路颠簸，飞速行进，几枚碎片还是落在弟子身上，立刻被腥臭味包裹，头晕作呕，无法动弹。

　　无迹吩咐弟子抓稳板车，照顾好晕厥的同伴，立在车头抽出长刃，剑气纵横，一剑震开所有飞落的碎块。

　　前方荒地的尽头是一座废弃的城池，依稀可见啸南剑阁的巨大牌坊，城前，聚集着一群相貌丑陋的嗜血怪物，野猪群爆发出宏亮的嚎叫，气势汹汹震撼四野，如一柄利剑，声势浩瀚，须臾间疯狂的撞击进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