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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六十章 冠冕 随着六 ...

  •   随着六月的到来,白天变得闷热而晴朗无云,大家都只想到户外散步,带着几品脱冰镇南瓜汁到草地上猛然躺下,也许随意玩上一场掷石子游戏或者看着巨大的鱿鱼在湖面上梦一般地前进。

      但是他们不能这样做。考试临近了,学生们非但不能在户外懒洋洋地打发时光,而且还不得不留在城堡里,忍受着从窗外吹来的夏日熏风的诱惑,迫使自己的大脑努力工作。就连弗雷德和乔治也在用功,他们即将参加OWLS考试。珀西正在准备通过NEWTS。这是霍格沃兹所能提供的最高学历。珀西希望进入魔法部工作,因此他必须具备最高学历。他越来越急躁易怒,晚上谁破坏了公共休息室的宁静,他就给谁以严厉处罚。

      维奥莱特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正看到珀西从对面走过来。珀西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书,最上面那本《高级魔药制作》几乎要滑到地上,被珀西的下巴用力顶住。他平时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也顾不上了,乱糟糟的,衬衫下摆有一截没有塞进裤腰里。

      “嗨,珀西。”维奥莱特侧身让了让路,“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有三篇论文没改完。”珀西的声音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变形课的实践考试安排在周三上午,魔药课的是周五——如果我没有拿到证书,魔法部的入职申请连初审都过不了。”珀西的语气越来越快,像在对自己背书,而不是在对维奥莱特说话,“你知道现在魔法部的竞争有多激烈吗?去年录取比例是——”

      “会考好的。”维奥莱特说,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笃定一些,“你一直很优秀。”

      虽然很感谢她的鼓励,但是珀西没有回答。他冲着维奥莱特叹了口气,然后抱着那摞书朝图书馆走去,背影僵硬而笔直,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

      当天傍晚,维奥莱特在空教室里找到了哈利——他们已经习惯把这间教室当作碰面的地方了。窗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夕阳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石板地面上铺开一块暖黄色的光斑。哈利正坐在靠窗的桌子上,一只脚踩在椅子横档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摊开的《魔法史》。哈利的袖子卷到了手肘,小臂上有一道新添上的浅色的划痕,大概是魁地奇训练时留下的。维奥莱特的目光在那道划痕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我需要和你说一件事。”维奥莱特在哈利对面坐下来,清了清嗓子,表示自己要说一件正事,把书包放在脚边,认真地看着他。

      “什么事?”哈利合上书,嘴角是上扬着的,扭头看向她。

      “考试快到了。”维奥莱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庄重一点,“我觉得——在考试结束之前,我们应该暂时停止见面。”

      哈利愣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停止见面?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根本没办法好好复习。”回想那些事让维奥莱特的耳尖开始发热了,“你记得上次你说‘一起写作业’吗?我们写了两个小时——你一个字没写,我写了三行。那三行还是‘水晶球’和‘占卜’两个词,连不成句子。”

      “那次是因为——”

      “还有上上次。”维奥莱特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语速很快,就怕自己会因为他的话动摇,“你说‘一起复习魔咒课’,结果你的魔杖放在桌上,我的魔杖也放在桌上,我们——我们——”

      维奥莱特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烫。她想起那天她的魔杖全程没有被动过,因为她的手一直在干别的事——在哈利的手心里放着,在哈利的发尾里放着,在哈利的后颈上放着。那种触感仿佛还留在她的指尖上,每一次指腹压过哈利的皮肤都带着柔软的、绷紧的、属于夏天的温度。他们根本没有翻开课本,一次都没有。整个下午都在空教室里黏糊着,阳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们的锁骨上落下一道暖黄色的光。

      “亲亲我我?”哈利替她说出了那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点恍然大悟的笑意,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你不要这么说。”维奥莱特的声音低了下去,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我只是觉得,在考试结束之前,我们需要保持一点距离。不然你的成绩会受影响的,我的也会。珀西今天说他必须拿到更多的证书才能进魔法部——我不想你因为我,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维奥莱特的声音认真起来,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一件自己也不太情愿但必须要做的事情。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维奥莱特一会儿,然后把《魔法史》合上,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维奥莱特没有看他,她还在继续说着,哈利把自己的眼镜也取了下来放在一边,它有时候会有点碍事。然后哈利往前凑了一点,像没有听清维奥莱特的话。“你刚才说什么?”哈利问,“你说我们要保持什么?”

      “我说我们要保持距离——”

      “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说要保持——”

      哈利亲了她。

      哈利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维奥莱特已经知道哈利是故意的了。维奥莱特的后半截话被堵在了喉咙里——被哈利的嘴唇。那是一个带着一点夏天气息的吻,温热干燥,唇角微微压着她的下唇,舌尖还没有伸出来,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像在用最轻的方式说“别说了”。哈利的睫毛几乎碰到维奥莱特的眼睑,维奥莱特能感觉到哈利握在椅背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在暮色里泛出细瘦的骨节轮廓,每一道线条都微微绷着。哈利闭着眼睛,嘴唇很轻地蹭了一下她的下唇,又退回去,像在问她的答案。

      维奥莱特没有推开哈利,她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察觉到了她的动摇,哈利又亲上来了。这一次比刚才更深一些,哈利的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她的下唇,舌尖在唇沿轻轻扫了一下。维奥莱特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攥住了哈利胸口的布料——他的衬衫已经换成了夏天的薄款,布料薄得像一层纸,她能感觉到哈利锁骨下方皮肤的温度正透过织物贴在她的手心里,带着一点微微的潮湿和热度。哈利的呼吸落在她的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急促,像站在山顶刚刚跑完一段上坡路。维奥莱特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哈利的舌尖探了进来。不像想象中那么陌生,像是她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嘴唇贴上来会是什么触感——柔软,干燥,带着一点下午吃过的糖果残留的甜味,像在确认什么早已被写好的东西。她的手指从哈利的衬衫布料上松开,滑到哈利的手背上,然后十指扣了进去。

      她的后背抵上了桌子边缘,哈利的身体微微前倾,把她圈在那张桌子和自己胸口之间。他的嘴唇没有离开她的,舌尖慢慢探进来,温热地扫过她的上颚,带着一点试探的、青涩的犹豫——像一个在找路的人,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在确认她还在。维奥莱特感觉到自己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不舒服,是那种春天下午光线忽然变亮的感觉。她从前不知道亲吻可以让人的脊椎发软。她现在知道了。

      “哈利——”她好不容易把嘴唇挪开,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我说的是保持——距离——”她连“距离”这两个字都念不清楚了,嘴唇还是湿的,贴着哈利的嘴角说话。

      “我听清了。”哈利说。他的嘴唇在她唇角蹭了一下,像是在补那半句没说完的话,“但我还没亲够。”

      维奥莱特应该推开哈利的。但维奥莱特没有。至少没有立刻。过了好几秒——也许更久——维奥莱特才把手抬起来,放在哈利的胸口,推了哈利一下。那一下几乎没有用力。哈利被她推开了一些,他的嘴唇离开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脸颊上。他的嘴唇比之前更红了一些,像刚刚被什么东西磨过,耳朵也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耳垂。

      “哈利。”维奥莱特说。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一点,尽管她的嘴唇还微微张开着,像还没有完全从那阵热意里缓过来。“我说考试期间要保持距离。你如果这次考试没有考好,暑假我就不会来找你出门约会了。”

      哈利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那件薄衬衫的布料正随着心跳轻轻振动。哈利低头看着她,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有消退的热度,像灶台上没有完全熄灭的火苗。“你是认真的?”哈利问。

      “认真的。”

      “那我要是考好了呢?”

      “那就可以见面。”

      “可是离考试还有整整一周。”哈利说,语气听起来不像在反驳,更像是在算一道算术题——算的是他能忍受不见面的最大天数。

      “我知道。”维奥莱特说,语气更坚定了一些,“但如果你真的想见我,你就会好好复习,早点考完,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放假了。”

      在衡量她话里的价码,哈利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哈利忽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绿眼睛抬起来看着维奥莱特。这个距离近到哈利呼出来的气息全部落在维奥莱特的嘴唇上,带着一点午后残留的糖果甜味,和一点点少年人特有的温度。“那这次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点‘亲亲我我’?”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怕被人听到——虽然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目光里带一点示弱的柔软,像在说“我已经答应你的条件了,给我一点奖励好不好”。

      维奥莱特被那种目光蛊惑住了。

      “……就今天一次。”维奥莱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得到了她的同意,哈利再次靠过来了。这一次哈利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一点,手指滑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按在她身后的桌沿上。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嘴角,然后是脸颊,然后是下颌线靠近耳垂的位置——那里最薄最软,能摸到皮肤下面细小的血管在跳。维奥莱特被亲到那处时,整个人都软了一下,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从脊椎一直泡到脚踝。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变快,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那个声音是她的还是哈利的——像傍晚的河水在慢慢涨潮,漫过沙岸,什么也遮不住它们了。她的后背已经贴上了桌子边缘,哈利的膝盖抵着她的膝盖,隔着一层夏天薄薄的校裤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腿侧的温度。

      维奥莱特的手从哈利的手心里抽出来,滑上哈利的后颈。她的手指穿进哈利的发尾——比想象中软,带着一点点潮湿的、刚洗过澡的余温——轻轻往下压了一下,像在告诉他“你可以靠得更近”。哈利把那根线续上了。他低下头,嘴唇重新落在她的嘴唇上,比刚才慢一些,像在丈量一个他已经走了很久的地方,每一步都舍不得走完。

      他们坐在窗台上,维奥莱特的背靠着窗框,哈利的身体微微倾向她,几乎挡住了窗外最后一线暮色。金色余晖从哈利肩膀的轮廓边缘透过来,在他的发尾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维奥莱特断断续续地喘着气,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撞得很响,每次撞到肋骨都会轻轻顿一下——然后继续跳。“……哈利。”

      “嗯。”

      “我们真的必须复习。”

      “我知道。”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声音含含糊糊的,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半,“再等一下。”

      维奥莱特没有制止,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课本和羊皮纸从头到尾没有被人翻开过。窗台上的灰尘在他们靠过的位置被蹭掉了两块——第二天早上如果有人来检查这个房间,会看到窗台上有两个并排的、新鲜的印子。

      天黑的时候,哈利送维奥莱特回到拉文克劳塔楼门口。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火把的光在墙壁上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明天会好好复习的。”哈利说,语气很正经,但哈利的耳朵还没完全退掉下午那阵热度,声音也比平时低一些,“我保证。”

      “最好是这样。”维奥莱特说。她踮起脚,伸手摸了摸哈利的头发。他的头发是软的,几缕发丝从她的指缝间滑落,带着一点傍晚的暖意和刚刚厮磨过后残留的体温。她轻轻揉了揉,像在确认什么。哈利微微低下头,让维奥莱特更容易够到。

      “这是鼓励,”维奥莱特收回手,脸上带着一点满意的笑,“考好了还有更多。”

      哈利看着她,耳朵还红着。“还有多少?”

      “等你考完了就知道了。”

      维奥莱特转身准备走进塔楼入口,但哈利先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指。他的指尖停在她小指和无名指之间的缝隙里,微微收紧,像在犹豫。“维奥。”

      她回过头。“嗯?”

      “暑假你会来找我的吧。”这不是一个问句,但语气里有一点点不确定,像是想听她再确认一次。

      “会。”维奥莱特说,“如果你考好的话。”

      “我会考好的。”

      “那我们就说定了。”

      哈利松开了她的手指。但他的手没有垂下去,在空气中多停留了一拍,像还想再握住什么,又像已经拿到了足够的东西。维奥莱特转身走进塔楼入口,台阶在她身后升起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耳朵微微红着,像一个在等自己名字被念出来的男孩。

      维奥莱特走进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时,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帕德玛、佩内洛、还有隔壁寝室的莉莎·图平和曼蒂·布洛贺正围在休息室中央那座巨大的拉文克劳雕像前面。她们手里各自拿着羽毛笔和羊皮纸,整齐地摆放在雕像脚下的石板上。那尊大理石雕像目光低垂,眉目深邃,冠冕的边缘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银蓝色光泽,底座上刻着的铭文——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被指尖触碰过无数遍的地方已经微微发亮。

      “你们在干什么?”维奥莱特走过去,蹲下身,好奇地看着她们的羊皮纸。

      “考前仪式。”佩内洛头也不回地说,语气里有一种学姐特有的庄重。佩内洛已经摆好了自己的羊皮纸,正在调整羽毛笔的角度,让它刚好指向雕像的脚边。“每个学期考试前,拉文克劳的学生都会来拜一拜这座雕像。不是为了求好运——是为了让头脑清明一些。毕竟——”佩内洛抬头看了一眼雕像头顶的冠冕,“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什么能让人更聪明一点,那应该就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留下的东西了。”

      “要是这个冠冕是真的就好了。”曼蒂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憧憬,“如果戴上去真的能变聪明——那考试还有什么好怕的?”

      “据说那顶冠冕真的存在。”佩内洛接过话头,声音压低了半度,像在讲一个不能太大声的故事。“罗伊纳·拉文克劳去世之前,她的冠冕被藏起来了,没有人知道在哪里。有人说它被藏在了霍格沃茨的某个地方,有人说它早就遗失了——但传说里说,它拥有让人获得智慧的力量。”

      “那要是能找到它——”莉莎的眼睛亮了。

      “那我们也找不到。”佩内洛说,“几百年了,有无数人找过。如果它真的还在霍格沃茨,早就被发现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帕德玛拍了拍手,“行了,拜也拜了,咒也念了,该回去写论文了——不然就是拜一百次也没有用。”

      女孩们散开了。维奥莱特回到自己的宿舍,脱掉校袍,换上睡衣,爬进被子里。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哈利的温度,指尖上还有他头发的手感——软而暖,带一点干燥的静电。她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像在确认那一切刚刚真的发生过。窗外的禁林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一场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对话。维奥莱特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睡眠。

      ——

      【维奥莱特站在一个她非常陌生的地方,这个地方有教堂那么大,非常安静,周围的景物看着像一座城市,那些林立的高墙,是由许多乱七八糟的物品堆砌成的,破破烂烂的校袍,瓶子、帽子、书本、武器、扫帚、球棒……

      这地方看上去像是一间储藏室。旧家具堆叠在一起——倾倒的书架、破损的椅子、几只倒扣的箱子——靠墙的地方有一排落满灰尘的柜子,柜门的合页锈迹斑斑,像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其中有一个表面起泡的旧柜子,那个柜子的顶上,有一个布满麻点的男巫半身像,头上戴着灰扑扑的旧发套,还有一个古旧褪色的王冠一样的东西。王冠的轮廓很旧,但银色的金属表面依然光滑,铭文在它的边缘隐隐浮现,和维奥莱特在拉文克劳休息室里看到过无数次的那一行字一样——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然后火来了。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出来,吞噬着一切,火舌所到之处且为灰烬,火焰漫过一处破旧的大理石喷泉摆台,里面的水也无法阻止火焰分毫,就好像这些火焰是有生命有感觉的一样开始变形,变成一大群由火组成的野兽:火蛇、客迈拉和火龙,它们腾起来,落下去,又腾起来,多少个世纪积累的破烂垃圾被抛在空中,掉进它们长着獠牙的嘴里,落在它们长着利爪的脚上,最后被地狱般的烈火吞没了。

      热浪朝维奥莱特迎面扑来,维奥莱特闻到一股焦糊的气味。冠冕在烈火中发出细微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冠冕深处挣扎,一种血一般的、乌黑粘稠的东西,似乎正从冠冕中渗透出来,冠冕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然后它碎成了碎片。

      维奥莱特听到了一声惨叫。那声音很微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但尖锐得像一根刺,扎进维奥莱特的耳膜。火焰翻卷得更凶了,朝维奥莱特的方向扑过来——那一瞬间维奥莱特的眼睛被烧得睁不开——】

      维奥莱特猛地睁开眼睛。她的后背现在全是汗,像是进了蒸炉里面烤过。她睡衣黏在皮肤上,窗外吹进一阵夜风,凉得维奥莱特打了一个寒战。窗帘被风吹得摇晃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宿舍里很安静,帕德玛在她的床铺上翻了个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没有醒,还在睡。

      维奥莱特缓缓坐起来,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她的嘴唇还留着傍晚哈利的温度——那种触感从她的皮肤里渗进去,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了。她把手放在胸前,隔着睡衣,她能感受到心跳还是快的,快得不像一个刚从梦里醒过来的人。

      维奥莱特伸手拉亮了床边的小灯,然后从枕头下面摸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维奥莱特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写下了一行字。

      笔尖顿了一下,才落下去:

      “我梦见了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冠冕。它在燃烧。冠冕深处传来了一声惨叫。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在燃烧。”

      维奥莱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枕头底下。然后她靠回床头,闭上眼睛,但怎么也睡不着。那声惨叫还在她的耳朵里,像一小片烧成灰烬边缘的余火,带着残存的温度贴在耳膜内侧,留下一种微微发烫的刺感。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那顶冠冕——她只在佩内洛的传说里听过它——现在出现在她的梦里了,带着火和惨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六十章 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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