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刀尖的心脏》唐妙辞

5、聚餐啦 这友谊，直

　　凝视刀尖的心脏
　　第五章聚餐啦

　　解佩听了觉得心里一阵尴尬。这话说得，好像是解佩抢了秦关的活儿。然而本来就是收完了班费霍老师直接就让解佩保管的。
　　“啊？您给的解佩。”秦关也没想到霍老师会弄出这么一句话，失忆了么？
　　不过没关系，霍老师根本没注意这个问题的回答，好像提问也是无心提的。

　　解佩回想起霍老师开学前与她和林葳的对话——
　　“……我想班长平时的事挺多，我是打算让秦关和解佩当班长，然后平时是以秦关为主，能帮你俩多分担点……”

　　“啊啊啊。那个，解佩，完了之后，登上账啊。”霍老师点点头还是嘱咐了一句。
　　班级大黑板的右侧挂了一个小黑板，平时记作业和备忘事项，黑板的旁边，也就是门后的墙上钉了个钉子，挂着班级的账本。作为会计，解佩需要负责班费收入支出的登记。
　　三个人回班了，霍老师也走了。
　　看自习的班主任可以临时离开，这是求实中学的规则。

　　回到教室，解佩坐回座位上，同桌魏薇薇轻声问：“班级是，要有什么事吗？”
　　解佩摇摇头：“没有，马上教师节了，老师的意思是拿班费给任课老师都买点小礼物。”
　　“哦。”魏薇薇点点头。

　　第一节晚自习快结束了的时候，解佩感觉后桌方圆在轻轻拍她。解佩回过头去，方圆递给她一张纸条。
　　“东西我都看好了。”纸条上写着一家淘宝店的名称和商品名称。“教师节在下周三，除了语数英理化生政史地，当天上课的还有计算机、体育、心理。买12份。我已经下单了，一共是660。”
　　是秦关写的。从笔锋来看像是学过书法，字迹在端正大方之中又带着点娟秀。
　　解佩转过头，看见秦关正望着她，解佩做出一个OK的手势。

　　下课了。
　　解佩刚给魏薇薇让路出去，秦关就走到了她前面，在她前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解佩本来是站在过道，见他过来接着站回了自己的座位。
　　秦关低头看见自己写的字条还在解佩桌子的右上角，便伸手去拿，把字条平移到她桌子正中央的位置。
　　“这个最划算了，带有礼品包装和贺卡，我们可以买回来再给老师填上，你上淘宝看了吗？”秦关的左手指着纸条上写着淘宝店的那行，右手摁在纸条的左上角。
　　解佩心想着，我怎么看？难道把手机拿出来在底下翻。自己的位置又挺显眼的。学校规定在校期间不允许使用手机。不过规矩归规矩，上课不能拿是红线，下课偷偷看不让老师发现一般也没什么事。课下在校园里，老师通常看见使用手机的学生也会装作没看见。
　　“你看好就行了，我把班费给你，都数好了。”解佩从书桌膛里拿出一沓用一张笔记纸包好的钱放在桌子上。“这是700。”
　　秦关抬起头，用左手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坐下啊。”说完又把头低了下去，打开了那包钱。
　　解佩坐下来看着他。
　　“我现在用微信给你转过去吧。”秦关看着解佩说。
　　解佩微睁双眼：“我没有微信。”
　　“哈？没有微信啊。”秦关掏出手机，两个胳膊肘拄在解佩前桌的椅背上，直接上手拿着手机开始鼓捣，这个姿势可以说是十分光明正大了。“那，QQ钱包？支付宝？有吗？”
　　解佩警觉地朝教室的门口看了一眼，又看向秦关：“有零钱最好给我现金，没有的话支付宝转给我也行，我有支付宝。”
　　虽然在外面上不了网也没有微信，但支付宝账户还是开通了的。
　　“我没有现金啊，我现在就给你转过去吧。”秦关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着。“账户名是电话？”他问道。 解佩说了个电话号码。
　　“这个是你的手机号？”秦关推了下他的金边眼镜。
　　“对。”解佩淡淡答道。
　　“好，那我转过去了。”秦关又摁了几下，随后把手机翻过来让屏幕对着解佩。上面是转账记录。
　　解佩扫了一眼：“好。”
　　“那你不再看看了？”
　　“不用了，相信你的眼光。”
　　“呵。”秦关嘴角一挑。“我可是直男审美。”
　　“回来就回来呗，可别回来，我看见她就脑袋疼。我怎么能分到这班来呢我的天，和她一起待三年我都不可想象。”
　　解佩噗嗤一声笑了：“为什么？”
　　“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这么奇葩的老师，双商好像都不在线……”
　　“别说了回来了。”解佩瞟了一眼刚从门口进来的霍老师。根据地理位置，霍老师每回一进来视线就正好落在解佩附近的位置，这次直接和解佩四目相对。解佩赶紧收回目光，霍老师于是又看向坐在她前面的秦关。
　　秦关明白了情况，超大声地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
　　“怎么了秦关？”霍老师问道。
　　秦关解佩都没说话，霍老师又接着说：“怎么叹气了？今天感觉怎么样？课还都跟得上不？还是有点不适应？”边说边朝两个人走过来。
　　正好解佩的两个前桌都不在，霍老师示意让秦关到里面坐着去，自己则坐在了刚刚秦关坐的地方，开启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说教。在教室里的周围同学见状，逐渐也一圈圈地聚了上来。

　　高中生活的第一周结束了。
　　星期一，转眼到了和张睿知她们中午在食堂约饭的日子。
　　上午大课间的时候张睿知还专门跑到了解佩班领地来提醒她，中午约了老柴和刘书宁，在今天中午放学铃打响以后，两个人在9班门口碰面不见不散。

　　第四节课结束了。解佩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听见张睿知在教室门口叫她。
　　“哎我来了。”解佩从座位上走了出来。
　　张睿知上前迎了她几步，拽着她的胳膊和手，两个人沿着走廊一起走出去。
　　“走，到花坛那棵树底下等他们去。”张睿知说。
　　“他俩一起下来吗？”
　　“对。他俩不是楼层高嘛，下来还得等一阵子。”
　　“好。开学以来真是第一次见。”
　　“是吧。”张睿知站在解佩的角度附和了一句。她一直望着教学楼门，妄图从受午饭诱惑向外快速涌动的人群中一眼锁定目标。

　　好久好久之后，那两个人出来了。
　　“这呢这呢。”张睿知高高挥起手。

　　柴星昀和刘书宁都是张睿知的同学，互相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尤其是刘书宁和解佩还算相熟。
　　“解佩！”
　　刘书宁和初中那时候不太一样了，短发蓄成长发微微烫成了卷，绑成了一个高马尾。感觉像是画了一个淡妆，一侧脸颊的腮红稍微有点不自然，但整个人显得超级有气色，很有青春活力。
　　“你还是那么瘦。”刘书宁上前，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你也太好看了叭。”解佩笑着说。
　　落后了几步的柴星昀此时也已经走上了前：“哈啰解佩。”
　　“哈啰。”
　　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柴星昀的嘴巴变得更凸了，这也就更显得他的嘴唇厚。发型也变了，过去超级乖巧的发型变成了全竖起来的棕色羊毛卷。
　　“大嘴兽你烫头发了啊？”张睿知说。
　　“胡说，人家这是自来卷好嘛。我天生黄头发自来卷，说得像人家违反校规校纪似的……”
　　果然是柴星昀，还是一如既往地阴柔。
　　“行了行了你可闭嘴吧，看见你说话就烦躁。我们走吧。”张睿知左手拉过刘书宁，右手拉着解佩，三个人并排，加上一个孤零零的柴星昀，一起走在通往食堂的大路上。
　　“还有几个人啊？”解佩问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柴星昀推了推他厚重的黑框眼镜。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三楼。
　　“吃什么啊老柴，上周天天混饭局，什么好吃心里早都有谱了吧。”张睿知质问道。
　　“呃，我也不知道你们想吃什么啊。”柴星昀做无奈状。
　　“不靠谱。”张睿知吐槽。
　　“不靠谱？不存在的！机智的我已经让人给咱们占座了。”
　　“谁啊？”
　　“一看你们就从来不去三楼，我这次可是别具心思选的位置。”柴星昀带着讨好的语气。“一二楼都是一个大桌前后四个座儿，根本施展不开的好嘛。”
　　“所以，三楼有更大的桌子？”刘书宁问道。
　　“三楼有大圆桌，每张能坐下十个人。”柴星昀自豪地说。
　　“那个地方是教师用餐区吗？”
　　解佩话音刚落，张睿知和刘书宁两双眼睛犀利的目光就齐刷刷地射向了柴星昀。
　　“不是……是，是那边有两个窗口写着几点到几点有教师餐，所以有老师通常就在那边坐下了，也没规定学生不让去啊，我们之前都是在那吃的，都让学生占满了。”柴星昀辩解道。
　　“没事，老师一般不都和咱们错峰用餐嘛。”解佩帮着说。
　　“对啊。”柴星昀附和。
　　“哎呦，咱们在那谈天说地，旁边坐着老师多尴尬啊，我可不想碰见我们班‘豆腐’。”
　　“豆腐？”刘书宁不解。
　　“他们给取的外号，私下都这么叫。”张睿知说。
　　解佩想起那天早上张睿知跟她说的，她班班主任名字叫窦永福，顿时理解了。一想到自己班同学私下里也已经叫霍老师“火焰”了，解佩不禁在心里感慨了一小下下。

　　一行人来到了三楼，柴星昀走在三个女生前面带路。走到三楼东区大厅，果然里侧有四五张大圆桌。
　　“在最里面，靠墙还有窗户那。”柴星昀用手一指。
　　那地方旁边有一个大型盆栽，都快要长到天花板上去了。
　　四个人走近，一个男生从那个位置上走出来。
　　“老柴。”男生说。
　　“我们来啦。”柴星昀说。“陈铭喆，1班的，过去也是我班初中同学。那个，解佩，你应该不认识，张睿知好朋友。”
　　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解佩点头笑了笑：“你好。”
　　“噢噢，想起来了，我对你有印象，我也是附中的。来过来坐吧。我们上节是体育课，就直接上来占座了。”张睿知和刘书宁也打了招呼，陈铭喆把大家引到他们的位置上去。
　　柴星昀身高170，陈铭喆比他高了差不多一个头，长得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样子。
　　圆桌确实很敞亮，里面坐着的两个男生看见来人了都从椅子上站起来迎接。

　　七个人会面了，两拨人里面都没人主动说话，柴星昀马上捡起话茬：“你俩就，自我介绍下吧。”
　　解佩扫视了一下桌子对面两个男生，一下子把目光停留在了正对着自己的那个人的脸上。联系到陈铭喆的声音，脸盲的解佩终于反应过来，对面坐着的就是那天那个“受害者”！
　　其实在解佩刚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徐锴闻就认出她了——那天那个拿着录音机差点就被自己撞到的女生。
　　解佩看着徐锴闻，眼睛睁得很大。徐锴闻对她笑了笑。许鹤轩看徐锴闻没说话，主动介绍了自己。
　　“我叫许鹤轩，现在在8班，也是附中的，是在柴星昀班隔壁，刘书宁知道我。”许鹤轩说。感觉他是一个稳重而且比较腼腆的人，眉清目秀，身材消瘦，气质有点像古代小说里进京赶考的书生。比陈铭喆矮，但是应该也差不多有180。
　　刘书宁点头笑了笑：“对，我小学同学。”
　　徐锴闻的目光只和解佩对上了一瞬，之后颇为自然地移开了。“我叫徐锴闻，我在1班。”
　　“我俩是一个班，肖嫱班的。”陈铭喆补充道。
　　“哇，这感觉，世界好小啊，你的同学他的同学最后全在求实相见了。小蔡还有小何我本来也叫了，但是他俩一个让老师叫走了一个回家了，所以过不来。”柴星昀说。他口中的两个人都是解佩的初中同班同学。“我是大家我都熟，解佩你可能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见哈，你的同学我也叫了，但是没来你就说气不气，他们损失可太大了。”
　　张睿知点头：“不管他们。那咱们就都坐下吧别站着了。”
　　大家纷纷落座。对面最外侧是徐锴闻，然后依次是许鹤轩、陈铭喆、柴星昀，柴星昀挨着刘书宁，两个人背靠着窗户，然后是面对着许鹤轩和徐锴闻的张睿知和解佩。
　　“怎么觉着这些人里面我和他们格格不入呢？”柴星昀把另外三个男生看一圈。“简直了，颜值被疯狂碾压。他们仨都是打篮球的，一个比一个高。”
　　大家都笑了。
　　“没有没有，我们几个都是傻大个。”陈铭喆说。
　　“我给你垫底。”张睿知说。“起码在身高上你不要有任何负担。”
　　“我知道你的潜台词是我长得也不行。”柴星昀捂脸。“行了下一话题，太受伤了。”
　　“我没有！”张睿知笑着大喊冤枉。
　　“那个。”陈铭喆接过了话茬。“那边那位Kevin是我班的，但是，我们主要还是在球场认识的，他篮球打得超好。”
　　许鹤轩转过头接话：“球场三兄弟。”
　　“对，许鹤轩也是，第一周我们就建立了深厚的球场友谊。然后Kevin虽然打得好吧，但是和我相比还有那么一小段距离……”陈铭喆笑着看向徐锴闻。
　　徐锴闻转过头：“这友谊，直接破裂。”
　　许鹤轩也笑了。
　　“你的名字，是直接按英文名取的吗？”柴星昀问。
　　徐锴闻以手扶额：“没，这不正好是谐音。”
　　“也不是那两个字喽？”刘书宁问。
　　“嗯，锴是铁的那个锴，闻名的闻。”徐锴闻带着笑意说。
　　“铁？是哪个锴……”刘书宁脸上写着大大的疑惑，感觉自己的语文水平受到了冲击。
　　“金字旁那个吧？”解佩看向刘书宁，又看了一眼徐锴闻。
　　“对。”徐锴闻和解佩对视了一下，随即目光又转向刘书宁：“小楷的锴把木换成金。”
　　“哦。”刘书宁点头。
　　“解佩你过去是主持升旗是吧，每周一，和另外一个人，我想起来了。”陈铭喆说。
　　“对。”解佩说。
　　“我就觉得好像见过似的。”陈铭喆接着指着徐锴闻说道：“他初三转到附中来的，我之前不认识他，这次分到一个班我俩同桌，然后总一起打篮球，我才发现我和他特别有共同语言。”
　　徐锴闻笑笑。
　　“哎你们都不饿的吗？”柴星昀对三位女生说。“上楼光顾着说话了，也没去看吃什么啊，这会人都上来了，排队还得有一会儿。”
　　“没事。”刘书宁说。
　　“我也是，还不太饿呢。反正今天午休的时间就用来吃饭了，午睡前回去不就行。”张睿知说着拉着解佩起来，又招呼刘书宁一起过去。“那我们去那边窗口买饭了啊。”
　　“好去吧，我们也过去。”陈铭喆说。
　　“你们先去吧，我留这占座。”徐锴闻说。
　　“那我也先坐着，你俩先去吧。”许鹤轩说。
　　“那好嘞。”
　　于是柴星昀和陈铭喆先走了。

　　张睿知和解佩每人端了碗冷面，率先回来了。
　　“不冷吗？”徐锴闻看了看解佩的冷面问道。
　　“不冷，没什么别的人点，还挺快的。你们是，还没点吗？”解佩对对面两个人说。
　　徐锴闻点头。
　　“那你俩快去吧。”张睿知说。
　　“那走？”许鹤轩站起身，徐锴闻从外侧走了出去，许鹤轩跟着也走了出去。
　　估计他也能认出来自己吧，要不要问问他的伤势呢？解佩在心里苦笑，问他的话，那天他摔得还挺尴尬的，不如不问。但是要是自己没出现的话他应该也就不会摔倒了。

　　过了一会儿，刘书宁空着手回来了。
　　“我点的云吞面，结果要现做，我前面还有好几号，早知道不点这个了。”
　　“没事那就等着呗。”张睿知说。
　　正说着，柴星昀也空着手回来了。
　　“呀，你咋空着手。”柴星昀问。
　　“排号呢，云吞面那窗口人太多了。”刘书宁给柴星昀让路过去。“你也等着呐？”
　　“我点的你旁边的水煮鱼，估计得比你还慢。”
　　“一时半会儿吃得完吗多烫啊。”张睿知说。
　　“但是我是从上节课开始就惦记着这个了嘛。”柴星昀一脸期待地说。
　　徐锴闻和许鹤轩也回来了，各自手里也端着一碗同款冷面，引起了解佩两人的注意。
　　“刚才看着你们的面感觉很好吃。”徐锴闻看着解佩说。两个人也落座了。
　　又过了一会儿，陈铭喆一人端着一大盘鸡柳饭回来，从徐锴闻那侧绕了进去。
　　“那咱俩就先看人家吃吧。”柴星昀对刘书宁说。
　　“我打球饿得不行了，我先开动了。”陈铭喆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巨大的鸡肉就准备往嘴里塞。
　　“不用等我们，就大家都该吃吃。”刘书宁连忙说。
　　“对对对，你们吃吧，趁这阵我先多说会儿话。”柴星昀说。
　　张睿知噗嗤笑了。
　　于是，从学校到老师，到班级发生的有趣的事，大家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我的面应该好了。”刘书宁说。“我去取。”说着站起身，张睿知把夹起来的面放进嘴里，要起身给她让路。
　　“我水煮鱼应该也好了。”柴星昀说。
　　“我给你拿去吧，我正好吃完了，你别出来了。”解佩站了起来。
　　“啊不用。”
　　“我知道那家，我过去。”解佩端起自己的冷面碗。“我正好给它送过去。”
　　“那你坐下吧，解佩吃得快，汤汤水水的正好送过去。”张睿知一边说一边把等餐的号码牌递给了解佩。解佩接过去，端着碗起身走了。
　　“那我也去给你拿回来吧。”徐锴闻看着柴星昀站起了身。
　　“你也吃完啦？”柴星昀抱拳：“那，感谢感谢，我就不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