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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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再见面的场景一定会十分尴尬。
拉黑了□□、微信、手机号，在车上吵得天翻地覆拉开车门就跳车，扬言与他“老死不相往来”、“这辈子都不是朋友了”，这些“英雄事迹”，每次回想起来，都恨不得连夜逃到深山老林，这辈子一个人过得了。
后来又安慰自己，何必逃到深山老林，不跟何晋烨见面不就行了么？
程溪一步一步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虽然表面淡定如许，但内心风起云涌，万般滋味萦绕心头，看到保安亭的时候，忍不住悠悠地叹了口长气。
保安小刘不见了踪影，她踮着脚往里张望，里面坐着的人居然是何晋烨，正一本正经地研究着手上的访客登记簿。
她敲了敲窗：“保安不穿制服，小心我举报你。”
何晋烨闻言抬头，一见到她，挑了下眉：“等你好久了。”
砰。
砰。
程溪心里又有些生气，每次都这样，吵架过后，不管是过了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每当何晋烨来找她的时候，只要一看到他那张脸，心里就有缴械投降的冲动。
他长得有那么好看么？
太不争气了。
程溪移开眼神，拿手去扒拉窗台上放着的那盆吊兰：“你没有预约，你怪谁。”
“怪我自己。”何晋烨笑了，长臂一伸，把放在凳子上的蓝球递给她：“快，拿回家放着，我在这等你，我还没吃饭呢。”
程溪抱着球：“可我吃过了。”
“这样啊。”何晋烨仰着头看她，带着漫不经心的笑，“那就陪我吃，我才从实验室出来，在这等你半个多小时了。”
她心软了一些，又不愿意就这么听了他指挥：“我既然回了家，又为什么还要出来呢？”
他合上访客登记簿，叹了口气，拿手摸了摸额头：“我头疼，昨晚可能被砸脑震荡了。”
程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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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人不输阵，程溪回到家后，迅速地补了个妆。
准备开门的一刻，瞄到穿衣镜里自己的红唇，又有些犹豫了。
这样，是不是看上去太隆重了点？
她又找出纸巾来，擦掉了嘴上的口红。
于是，等回到保安的岗亭时，时间已经过去了20分钟。
何晋烨正站在门边跟保安聊天，见她过来，抬起手看了下表，笑着说：“程溪，你想饿死我。”
说着便转头跟保安道别。
保安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笑着说：“谢谢何先生的奶茶。”
又笑着跟程溪眨眼：“程小姐，你这同学，人真好。”
........
何晋烨倒是还记得她的口味，原味珍珠大杯，她的最爱。
当然，也可能只是随手点了最大众的口味。
程溪胡思乱想着，一般这个点，她是绝对不会喝奶茶的，喝了百分百失眠。
可是今天实在有些冷，她握着热腾腾的奶茶，小口地啜了一口，甜甜的奶香一下子充盈了胃，心也似乎暖和了起来。
她开始没话找话：“这家奶茶店很远，你跑过去买的吗？”
何晋烨言简意赅：“外卖。”
“刚刚你为什么在岗亭里？”
“保安有急事，让我帮他看几分钟。”
好吧。
何晋烨的人格魅力，确实是足以让一个保安敢把手头的事托付给才认识半小时的他。
或许，这不叫人格魅力。
这叫，老好人魅力？
程溪正在腹诽着，何晋烨却突然在一家牛肉汤馆前停住了脚步：“吃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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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汤面的味道闻着确实很香，店面十分干净整洁，价格在这大学城附近倒是少有的贵。但程溪还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何晋烨要给她点一份的提议。
可是吐槽却不能停止。
“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吃大餐。”
何晋烨头也不抬：“加害人还要被害人请大餐，世风日下啊。”
程溪：“........”
她玩了会手机，又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砸的你？调了监控吗？”
“确实调了监控，但只是为了看你的逃亡路线。”
何晋烨看着吃得挺优雅，速度还是挺快的，这会儿，一碗牛肉面已经见底了。他伸手来拿纸巾，“认出你，还需要多角度考据吗？
“呃。”程溪有些心虚，“没事吧？我的意思是，你智慧的大脑。”
何晋烨正在扫桌上的二维码付款，一听这话，低声笑了：“怎么，内疚了？准备给我赔偿下半辈子赡养费？”
“那倒没这个打算。”
两人走出了店。
校园附近的街区永远都是热闹又僻静，热闹的是这里一定会有小吃街，僻静的是这里的小区往往都是老居民，喜静。
这里的行道树是法国梧桐，冬天里，只剩下光秃秃的高大枝干，路灯下，地面仿佛是小孩子初学素描时的草稿纸，充斥着乱七八糟的线条。
两人静静地走着，程溪突然问道：“所以你来找我干嘛？就是为了给我篮球？”
“主要是追责。”
说着，何晋烨拽了拽程溪的大衣，把她拽向道路的里侧，与自己换了个位置。
走在路上时，男生站外侧，女生站里侧。
高中的时候，即使前一天吵得天翻地覆，水火不容，第二天学雷锋活动走在路上时，何晋烨也依旧会把位置换过来。
因为这是“男生必备的素质”。
程溪吸完了奶茶的最后一口，把杯子扔进路旁的垃圾桶，说道：“追责的话，要去医院鉴定下伤势，再找你的律师跟我谈。”
何晋烨停住了脚步：“程溪。”
“嗯？”
梧桐树的枝梢上挂着一轮圆圆的月亮。
何晋烨看着她，眸光闪烁，眼神里是少有的温柔，映着身后的月。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开了口：“你真的不考研了吗？”
程溪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直直地盯着他，声音也变得冷冽：“何晋烨，你要我说多少次？我自己的人生，不管怎么选择，我对我自己负责，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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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璐从包里拿出来一叠资料递给程溪。
程溪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收到一边，从LV包里拿出一张信用卡申请表：“喏，把这个填了。”
李璐眼睛放光：“溪溪，你又换包了？”
“假的。”程溪催促，“快填，饿死了我。”
“骗人。”李璐低下头填单子，还忍不住絮絮叨叨，“溪溪，你跟我说，你把何晋烨怎么了？”
“没怎么。”程溪正划着手机，闻言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李璐笑得停不下来：“时隔多年，一球砸人头上去了，多大仇这是。”
程溪没做声，接过表格，检查了一下，把桌上的资料都收进包里，“开吃吧。”
这家店是程溪第一次来，作为一个火锅城，装修风格却是典雅的中国风，卡座之间隔着的是木制的屏风，不像传统火锅店红通通的热辣氛围。
服务员穿梭其间，脸色也没有一点急色，倒是挺有特色的。
把碗筷放回去，两人开始把推车上的菜往锅里扔。
“你们这任务任务的，也太烦人了。”李璐看出了她不高兴，捡了一块青萝卜吃，转移了话题，“你还差几个信用卡任务啊？”
“这季度的，还差8个，下周去你们公司扫荡一圈，应该就差不多了。”
“完不成会怎样啊？”
“扣钱啊。”程溪端着盘子往锅里倒五花肉，“不过，扣钱其实并不重要。”
“那你们在怕什么啊？”
程溪想了想：“我们行长年纪比较大，还算佛系。很多网点是每天都要通报指标数字的。”
“怎么通报啊？”
“工作群，晨会，夕会，例会，每个人每天完成的数字，距离任务的差额。现在呢，所有银行都是全员营销。全员营销的意思是，如果你是个柜员，你办理的业务再多都没有用，如果你一笔理财信用卡黄金什么的都没有营销出去，你会被领导骂是吃白饭的。”
“这么可怕啊？”
“经济不好了，银行为了节约成本，减少招聘，同时疯狂给基层员工下指标。柜台减少了，客户等待时间延长，往往怨气很重，柜员又被逼利用办业务的时间营销产品，一来二去，银行就成了矛盾和戾气的集中地。”
“太可怕了。”李璐啧啧感叹着，火锅还没开，她拈了一块锅巴咬着，才咬了两口，又很快转变了立场，“不过，要是能像你一样天天买包，我愿意受这个苦。”
程溪：“怎么着，这个锅巴让你忆苦思甜了？”
她点了点头：“你想想啊，小包背着，小制服穿着，工资拿着，不就找几个信用卡拉几个存款么？这算什么呀？”
程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火锅里翻滚着的红色泡沫，意识到锅开了，便上了手，拿漏勺舀了满满的肉送到李璐的碗中：“来，多吃点。”
李璐莫名其妙：“干嘛？”
“小韭菜要茁壮成长。”
11月的夜晚还是有一点冷意，何晋烨从黄槐路支行的自助区域取完钱出来，抬头看了看门头的滚动字幕。
上面正在播放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门口的行道树叶子已经落光了。
想起前阵子，在学校里遇见了一个高中同学，对方拍拍他的肩：“听说程溪也在梧市，好像在银行上班，都一两年了吧。”
可是一两年，同一个城市，也照样没有碰面。
好不容易碰了面，结果可能还不如不见。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驱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