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千古绝对（下） 【居少师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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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这似乎是蓬莱那边的传说？”
“是东海无双士成仙得道的故事！”
“绝了！太绝了！竟然将传说写成了对子！”
“没想到啊，这居郎君…能对上嘛？”
“一柱香，怕是玄了。”
刘铭德人虽不好，对子确实极佳。奚易有些担忧的在一旁看着，想开口延长些时间，却见汤治饶有兴致的凑到案前看对子，又拿将起来给居望。
少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垂眸笑着也教人分辨不出喜悲。
“是个绝对，甚好。”
刘铭德一时摸不准他的意思，不及深思他究竟是会还是不会，就又被他人的夸赞声吸引，只觉晕乎乎的，怪那酒过分上头。
“瞧居郎君这样，倒像不惧… …”
“且看着就晓得了。”
居望浅笑着放下纸张，提起方才用的笔沾了墨沾。
“既如此，某也给刘郎君讲个故事吧。”
线香换了一根，方才熏过的味道还若有若无的飘散，居望提着笔兀自沉吟着。
“居郎君…被难住了吗？”
“不好说。”
园子已经静了下来，风吹的很温柔，抚在叶片上簌簌的，鸟雀穿行时的啾声清晰可闻，偶尔还有鲤鱼跃水时的扑腾。
刘铭德嘴角扬起一抹属于胜者的醉笑来，越拉越大… …
笔尖悬了半刻，终于，一滴浓墨落下，将白宣晕染出阴阳二色，居望瞧见，忽的笑了。
执笔飞舞，眉眼含笑；清清冷冷的小公子这一展颜，仿佛是轻云不舍遮璧玉，终叫月色洒人间，引得众生争相看，好一个绝世天成美少年。
原来… …居郎君的样貌…竟这般… …这般… …
这些读惯了书的才子们，一时竟想不出来什么词了。要说“俊”吧，差了点意思；要说“艳”吧，这个字又俗了；要说“姣”吧，又哥儿气了。
最后想了想，在心里东拼西凑，将居郎君割了开来；这貌是绝代风华艳牡丹、这身是俊逸清雅君子竹、这气是山中高士晶莹雪、这人是重天琼台下凡仙。
如此人物，之前竟只显才名？
众人思绪跑了半晌，被居望清淡的声音一激，这才回过神来往案上一看，俱是一惊。
“传闻蓬莱有一仙，藏乾天间，忽见百年干旱年。
举手投足兑泽雨，得玄武许，然巽风未得一缕。
以离火祛白虎祸，阴差阳错，得青龙现坎水落。
终求得地震雷鸣，取朱雀翎，开艮山引水通行。
又因世人不知情，唤坤地灵，三叩九拜到天明。”
… …
万籁俱静
风叶婆娑的声音一时远去，一位心怀天下的仙人从纸张中跃了出来，跃进了在场诸人的脑海中，是举手投足改天换地的大能神通，慈悲怜悯着苦难人间。
“对… …对上了… …”
酒气从刘铭德四肢直冲心口，轰得他两眼发晕，手发颤，脚发软，缓了口气才不甚清醒的想
'怎么就对出来了呢？怎么就对出来了呢？'
他转头去看香盘，上面的香还燃着，燃了大半了，但是还燃着。
'不…不应该呀…莫不是这些人趁我不注意换了香？'
十六岁那年，他听着神话传说写了这个对子，年年完善，年年说予他人；七年之间，从小县到襄州，多少才子拜服，曾经教他的先生想了半月有余，最终对他行了个弟子礼，说自己再无资格当他的老师。
他的千古绝对，他的千古绝对！
“刘郎君，承让了。”
刘铭德眼中泛出血丝，死死瞪着案前之人。
“我们！还胜负未分！我还有对！”
“不，你已经输了。”
汤治走上前来拿过宣纸，轻轻抖了两下，又转过来拿给众人看。
“你看这每句每字，只知是对上了，却不看看居少师写的这一整篇么？
阴阳为两仪，两仪生四象；东方苍龙象，西方白虎象，南方朱雀象，北方玄武象；四象生八卦；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四象归位，八分对应，此正是先天八卦图！
刘郎君，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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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宴过后是去双雁塔题名，流程简单，只是因为人多，堪堪到了傍晚才结束，众人各自散去了，或有交好的三三俩俩勾肩搭背再去酒楼喝一通，或有亲眷在家等候的忙往回走，有的外乡人则只能独自回到住处。
热闹与看热闹的都走了，庆贺便彻底结束，盛宴过后的双雁塔人烟散尽，在夕阳的余晖下落了一片金灿灿的寂寞。
回去依旧坐的是汤治的马车，路过桥面时一晃一晃的，轿帘便也一晃一晃的，于是打进来的夕光一闪一闪的，一会儿落在居望发上，一会儿落在居望额中，一会儿落在居望耳下，像个绰约多姿的舞者，在这白玉脸庞上翩飞跳跃；脸庞的主人今日费久了神，疲惫的轻靠着，垂下的眼睫镀了金，很好看。
很好看。
汤治看着看着就笑了，轻声问道：
“先生日后想在雁塔留个名吗？”
居望抬眼看他，手揣在手抄里，轻微的摇了摇头。
“留那些虚名做甚。”顿了顿，又道：
“望已为官，日后若侥幸能有功绩，自然有人记得。”
居望的确不在意这些虚名，若非为了家族他恐怕连科举都不会参加。
汤治见他确实不在意，便换了个话题。
“那刘铭德，先生以为如何？”
“人是聪慧的，可惜没什么见识，眼界也不大好，幸而如今还年轻，若能摆正心态，日后还可进益。”
汤治深以为然的道：
“我也是如此想，他自幼困守乡民之中，难免消磨灵气；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我想着，给吏部打声招呼，让他去地方历练历练，回来再看。他原是襄州的，便让他去扬州，只是官职不能高，磨一磨他才好。”
居望有些诧异小皇子考虑的周全，实在是不像十三岁的模样，再次感慨天家子女终归不同常人。
“那梧桐环佩。”居望指了指小茶几上赢来的彩头道：
“他既二话不说的给了我，又能忍着去了雁塔，想必心性也不坏。”
汤治拿起和田黄玉在手中把玩，笑道：
“这玉品相是真不错，估摸着是王家给的，就是勋国公的母家，如今他们府上的郎君不成器，正大肆招揽门客呢。这梧桐雕得栩栩如生，又用的黄玉，正是梧桐引凤之意。
我瞧着喜欢，先生送了我可好？日后我另寻个补给先生。”
彩头本也是汤治提的，居望白赚来，看他欢喜便颔首应了。
“大皇子喜欢便拿去。”
汤治于是将环佩收进袖中，笑吟吟的杵着下巴。
“先生过几日就要来崇贤馆了，到时我送先生份好的～”
～～～
探花宴的事很快传了出去，连带着之前女皇封居望做少师的事一起成为了京城新的美谈，说书人们脑子一转，木板一拍，这大街小巷顿时就都知道了，居家那位小郎君啊，成了古往今来最年幼的少师咯。
又有人将那日的对子配上曲，传唱开来，引得无数赞誉，数月后传到终南山，竟惊得一名隐居已久的大家出世，说是“此千古绝对，盖世之才，比陆海潘江而不输，某此生当求见之，方才无憾！”
自此，文者们便将这“东海无双士”的对子与其他千古绝对齐名，居子复之名亦传了开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如今居郎君才刚辞过小皇子被丫鬟小厮们迎进门。
“主人近日要和黔州来的布匹商人们谈生意，不大回来，让奴给郎君说一声。”
居望将手捂递给元生，边走着问道：
“黔州？那处贫苦，是有什么新料子吗？”
“说是吐蕃的新奇料子，还有一批当地的金银器。”
居望颔首表示知道，让人下去了。
陪居安宁用了晚膳后天已然黑尽，弦月清朗的挂着，安安静静的，居望踏着月光回了院子，照例来到廊下看书。
院子里一如既往的静谧，偶尔有什么人路过的交谈声隐约飘过来，虚声虚气的，听不分明。居望看累了便抬首去看那颗芭蕉树，目光骤然凝住。
居望喜光，又爱在廊下读书，檐下于是四处挂着灯笼，总亮堂堂的，照得那芭蕉几乎纤毫毕现，这么几年看下来，那芭蕉新生了几片叶子、根边有几株花草，居望比院里的下人还清楚。
也因此，他一看过去就发现了芭蕉掉了两片新叶子，都在一侧，下面的花草也有些零散的伏倒，规律的间隔着，像是被什么轻轻踩过，走近再一看，树干上还有两道细小的划痕。
多半是猫。
居望笑了笑，这样想着。
可是县伯府是没有猫的，外面的流浪猫混进来了吗？
“咔嗒。”
很轻的瓦片碰撞声在头顶响起，居望回头看向屋顶，没有灯笼照射的廊道顶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静静的盯着他，身体融入黑暗之中。
“咪咪？”
猫眼缓缓眨了两下，没有动作。
“阿郎？怎么了？”
是元生闻声出来，以为居望有什么吩咐。
居望错开眼，再往廊道顶看去，只剩一片漆黑。
跑得倒快，一点声儿没有。
“没什么，歇了吧。”
元生替他拿上书，轻快的应了一声。
“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千古绝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