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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如不遇倾城色 一见倾心 ...

  •   筝声淙淙,从珠帘后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间断有杂音止了意境,不经意间流露出琴者的心不在焉和烦躁。
      “小姐!”一个红衣少女不顾礼节地急匆匆冲进来。
      帘后的琴声戛然而止。
      琴者从珠帘后显身来到门前,问起来者。
      看到小姐出来的娴儿也是瞬间的失神,纵然她已与小姐朝夕相处了十九年,可是小姐的美颜仍让她被瞬间夺去了呼吸。她的小姐雪肌剔透,朱唇微启,一双杏眼深含水意,本应笑意盈盈,此刻却布满阴霾,褐色的瞳仁竟是能把吸了进去,高绾的乌发梳成流云,佩着一支珍珠头饰,散下的青丝搭在淡金色的薄纱外衣上,阐尽“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的精髓。
      “老爷…老爷…吩咐小姐到外场,那…那已经布置好了比武招亲的擂台了。”娴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却没发现她的小姐一脸悲恸。
      “看来,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真的不行了呢…”
      娴儿闻言,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她自小就伴在小姐身边,小姐待她更是胜之亲姐妹,而如今小姐也身不由己地要受父母之命选夫婿,嫁人成家,或许以后她和小姐和乐相处的日子再也没有了,想到这,便悲从中来,悄悄地掉泪。
      “是命运,逃脱不开,父亲大人既然要选良才来巩固家业,身为子女的自然尽心竭力,娴儿,来帮我梳妆,我这便去。”
      娴儿从又看向小姐,此时的小姐已无往才得悲恸,语气坚定,目光坚定。这样的小姐才叫她心疼。

      华府门前已经集聚了不少人,在正门前搭起了一个两尺见方的台子,台子上有两排柱子,两排柱子都是等高,每一排次第变高,而最高两根的柱子上架着是一顶红色的软轿,四周垂着红色的流苏,隐约可看到里面坐着一位佳人。
      地下的人潮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嘘声。谁都知这华家是这檀州第一首富,主人华仲明是当朝三品翰林学士,却家传人人趋之若鹜的水灵犹兽符,更兼之华家的小姐华筝雪那是世间少有的绝色,让人见之忘俗,心下摇曳。今日华家为女选夫婿可是人人心驰神往,翘首已久的大事。若能当上这华家的夫婿,后半生荣华尽享,而又有美人在怀,绝佳人生也不过如此。因此,今日的选婿大会吸引了各方豪杰,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就是不能当那极幸运的人,也只为一睹芳色,此生无憾了。
      “诸位。”台下沉浸在各自心思中的人没有注意到台上何时上来了一位老者,正是华仲明。这一声噤了大家的声,这一声威而不露,气势恰到好处,刚好镇住了在场的各位,于是,吵闹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谛听这位老者的发言。
      台上的老者看到众人都停止了议论看向了自己,便清了清嗓,开了口:“在下华家主人华仲明,老夫膝下仅有一女,因此对其甚是疼爱,但眼看老夫年事以高,恐娇女无法孑然一人撑起家业,因此今日特设擂台,为娇女觅一佳婿,也算了却老夫一桩心事,日后这家也就请佳婿和娇女共同撑起了。”这言下之意你取得我女便也得到了华家,那水灵犹兽符自是囊中之物。台下众人深知这话中深意,更是激动不已。
      “今日诚意设擂只为此事,烦请各位捧场。”华仲明抱拳作揖,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华老先生言重了”、“华老先生爱女之心感动天地”。华仲明收了礼,便又说道:“这台上共有十八根柱子,各位少侠便在这柱上比试,落下柱者皆淘汰,赢着可上一级,若是被打败,新胜者从第一级重新开始,只有保持不败者才可到达最后的软轿,小女筝雪便在那软轿里静候。”众人闻言看向那顶红轿,风来吹起层层绉纱,依稀看到红纱遮面的美人,众人心中又是一动,直勾勾的看向轿中人,恨不得马上与轿中美人相见。
      “我来!”华仲明只见两道人影已各自跃至第一根柱子之上。南边的青衫开口道:“在下璧游门主碧潜便做个抛砖引玉之人罢。”北边的黑衫也道:“在下泯洄宫宫主闵天愿与碧门主讨教几招。”台下有人惊叹,这小小的擂台竟引来了以暗器立足江湖的璧游门和以煅天掌立马天下的泯洄宫,同割据一方江湖互不来往,今日竟同时现身此地,真可谓江湖一大奇闻。这场比试必定精彩绝伦,千载难逢,但又见两人长的面目凶煞,想起华家小姐的美颜,又暗叹可惜。就在台下众人唏嘘之时,台上两人已经动身。只见青色和黑色在擂台之上融为一体,辨不清谁与谁,两个隔着一定距离,不曾近身,但暗器划破长空的嘶鸣和凌厉的掌风都逼面而来,内力散发出来,台下一些武功不济的人已经深感压迫力。
      两人难分难解的比试了半盏茶的时间,正在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之时,只听轰然一声,青衫的碧潜飞身跃下,来到华仲明身边抱拳,“在下不敌闵宫主的煅天掌,心悦诚服。”华仲明扶起碧潜,微笑着道:“今日只是切磋,往才碧门主和闵宫主的比试已让在下叹为观止,两位的武学造诣皆是这世上登峰造极的,还请碧门主往府里歇息,待老夫尽地主之谊。”华仲明的一席话说的极为妥当,保住了璧游门主的面子,尽显了华家主人的处世之道和缜密心思。
      待下人将碧潜引领走后,华仲明方又对台下宣布,“刚才的比试闵宫主取胜,拾级而上,请新挑战者上台。”说罢,台下又跃上一人,大家定睛一看,瞬间被夺去了呼吸。新上来的挑战者一袭白衣,玉冠束发,那容颜比得仙子更胜几分,本应是英气逼人,可柔和的线条竟给他平添了几分女性的柔美。那白衣少年站定后微微一笑,台下人刹那心湖漾开了不可抑止的微波,仿佛是被下了蛊一样,不自觉的被那少年吸引,为之倾倒。心下皆想本是一蹁跹少年,却怎地生的如此妍丽。华仲明见到这少年,也是一怔,这容颜比之女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却是一年华正盛的少年,带着清爽的明丽和,锐利。
      “在下汀州苏家七子苏微寒,早日有幸一睹华家小姐倾城绝尘之貌,我心甚为倾慕,今日闻得小姐选婿,特来此地参加这比武擂台,凭一身不入流的武功与众英雄切磋,就算输了也算值得。”一柄玉扇悠然的扇着,一弯浅笑半隐在玉扇之后,一股清幽的荷香四散开来,台下的众人又是一阵目眩神迷,而台上闵天的瞳孔却骤然收紧,斜眸凝视着白衣少年,方才那股荷香竟暗藏刺骨的寒意,就是内力深厚的他也感到了,对方的只是摇动一柄玉扇便散发出如此功力,其真正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此人也是为了那灵犹兽符而来的?
      苏微寒看向闵天,缓缓道出:“恕在下冒犯,华家小姐乃一代佳人,而在下看闵宫主一介粗陋鄙俗之人,怎配得上华家小姐,不如让了在下,也得个成人之美的赞誉。”
      “小小年纪竟目无长序,口出狂言,休怪我不念及提携后辈伤了你。”闵天暴怒地瞪着苏微寒。
      “在下只是说实话而已,若说实话是这江湖大忌,那我改掉好了。”苏微寒一派无畏地看着闵天,玉扇遮目,莞尔一笑。
      闵天看着那笑不自觉地被吸入其中,只觉得魂魄都醉了。
      “闵宫主,小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若无意冒犯了,还请海涵。”说罢,白衣少年朝何之靥盈盈一笑,一柄玉扇横在脸前,只露那一双含笑的秋瞳,宛若夭夭盛开的荷花。闵天瞬间失神,看着那微笑的少年,瞳色渐渐涣散,身形已经不稳,猛然间他站定,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竟也沉沦在了那双眸中了吗?闵天暗骂自己的疏忽,提气凝神,从又对上那双眸子。“请教了。”说罢,双方都是纵身一跃。众人依稀见得那白衣少年不急不缓地应对着何之靥凌厉的掌风,每当近身,白衣少年总是能轻松地闪开,那一抹让百花失色的笑始终挂在唇角。
      大约过了一刻钟,两人仍是难分难解,而眼尖之人却看到闵天额角渗出的细小汗珠,而白衣少年仍是波澜不惊的微笑,每次都是毫不费力的化解直逼面门的招数。就当众人看得乏味时,高空中传来白衣少年入水的声音,“大家都倦了呵,那就速战速决吧。”这下众人重从抬首看上高空的两人,只见白衣少年收敛了笑容,刹那间寒意逼人,让人不寒而栗,恍若临世的修罗,手中的玉扇寒光隐现,就在闵天击出一掌时,那柄玉扇便直抵掌心而来,闵天一时来不及收招,生生击在了那扇尖上,他心下一惊,顿觉一股寒意从掌心传来,仅接着是不可抵挡的压迫感,他暗叫一声不好,便失去重心,从高中直直地坠落下来。众人还未明白过来,只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高空中陨落,而倏忽间,一道白色影子已近至闵天身旁,用玉扇托着他的腰,缓缓地落在了台上。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这泯洄宫乃是江湖中叱咤风云的名门大派,而闵天的煅天掌更是位列江湖五大神功之四,而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却轻易地打败了闵天,打败了一个长立于江湖二而不败的神话,怎不叫人心生佩服的同时又萌生更多的恐惧。
      一旁观战的华仲明此刻内心也是思虑万千。他一生结识不少名门大派的江湖人士,有的也是江湖上显赫的人物,而他也算遍览天下武功绝学,什么样的一流高手他都见过,而今日这个来自极北靠近千山的汀州少年却远超出他所能了解的范围,刚才一番比试,这苏家少年武功阴寒至极,却看不出是那一家的路数。华仲明沉思了一会,却无果地叹息。稳住了自己的心神,才抬步走向飞身至台上的苏家少年。
      “苏公子好功夫,老朽穷尽一生的才识也不能了解一二,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白衣少年摇开了玉扇,优雅地向华仲明作揖,“在下不才,在前辈面前露丑了。”
      华仲明令人扶下了闵天,转身又扶起苏家少年“哪里哪里,苏公子造诣惊人,谦虚了。”
      苏微寒正身面对台下,玉扇半开,睥睨地看着台下一干众人,“可还有挑战者?”言罢,台下却是一片哑然,看过了刚才的比试,武功低微的自是不敢再上台,而武功高深的却也谨慎不轻易挑战台上那个深浅难测的少年。
      台上白衣少年看着台下的反应又是盈盈一笑,“呵,大家如此谦虚,让我轻易地拨的头筹,既然再无异议者,苏某在此谢过了。”苏微寒转身,玉扇遮去了唇角那一抹讥诮的笑,怎么,都是些贪生怕死的脓包吗?看来这灵犹兽符唾手可得了。想到马上能完成任务,苏微寒又是浅笑连连。
      “华老先生,既然苏某侥幸赢了,那您可否履行诺言?”
      “自然自然,老夫这就操办婚礼。
      ”慢着。“
      ”苏公子难道是在推脱?“华仲明微微有了些怒气。
      ”我只是想要灵犹兽符。“苏微寒合起玉扇,敲在另一手的掌心,定睛看向华仲明。
      ”哦?怎么,我家女儿还不如一个兽符重要?“华仲明陡然怒气大盛,这不是羞辱我华家吗?赢了擂台却置小女如此尴尬境地,这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而台下闻言的众人又是议论纷纷,有人惊讶,竟有这样不解风情的少年,有人愤怒,这少年不是明明把我们置于只慕美色的肤浅,有人不安,此人武功造诣如此之高,若得的兽符,那么……沸沸扬扬的人群至始至终都有一个人沉默不语,在看向台上那个白衣少年时。
      ”苏公子如此不懂怜香惜玉吗?“一个清冷的声音压过众人。
      苏微寒重又看下台去,一个深褚色衣衫的少年傲然立于众人之中。那深褚衣衫的少年跃然苏微寒面前。众人朝这少年看去,又是一愣。这少年星眉剑目,面若冠玉,狭长的双眼清澈含情,背后背着一把玄青色的长剑,秀逸挺拔,气度不凡。台下众人看着台上的两人,一完露阴柔之姿,一尽显阳刚之气,真可谓日月同台,直叫这天地失了颜色。
      苏微寒看着面前的少年,微微蹙起了眉。那少年看着苏微寒,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今日华家主人为女选婿,苏公子出尽风头,而如今却有违约之嫌,这可叫人笑话。“
      ”何来违约之说?“苏微寒怒视着面前这个阻碍自己的少年,眸中寒光流露。
      ”苏公子既然赢了擂,就要按照约定娶了华家小姐,而苏公子只要那作为嫁妆的灵犹兽符,这难道不是本末倒置?“面前的少年忽视了苏微寒眼中的敌意,依旧雅彦的笑了笑。
      ”你是谁?为何要来管本少的事?“
      ”在下铄州霍家四子云奕,一路遍赏风景来到此地,看这里甚为热闹,便来一探究竟,谁知道碰上这等事情,我为那华家小姐不平,便要管了这事。“霍云奕说罢,抱拳向苏微寒、华仲明等人作揖行礼。
      苏微寒和华仲明闻言都是一愣,这就是霍家四少?云堇国开国后各开国将相分封到全国铄、檀、汀、煜、垆五个州,而这铄州是当年统领五十万大军扫平其他诸侯国,帮助云历帝封印灵犹的天将御季将军霍彦的封地,往后的霍家每一代要不是出将入相,要不是醉心武学,都大有作为。而这眼前少年竟然是霍家四少,在霍家这一代最有名望的子嗣,他从小就显示出了在武学方面极高的天赋,十五岁已孤身一人独挑霍家,凭一剑五招之内打败了凤鸾谷谷主风兰魅,更是破了江湖第三大神功风兰魅的”月晰云破“。英雄少年,亲手锻造了”弑霄剑“,与明寒宫宫主的白绫袖剑、风兰魅的双月钩并称为江湖三大神兵利器。自创的剑法”烟敛寒林“更是威力无比,地位直逼第一位明寒宫宫主的”凤仪冰魄“。然则这样一位锐利的少年却是心性纯良,胸襟深厚,爱打抱不平,生性爱玩,常在江湖上行走,行踪不定。一时间,霍家四少的名字传遍江湖,而如今,他竟然出现在此地。
      ”霍四公子来到煜州华家,让老夫顿感蓬荜生辉之荣。“
      ”华老先生言重了,江湖上谬赞了。“霍云奕谦虚地还礼。
      苏微寒眯起双眸,暗暗思忖着眼前这个霍家四少。显然他对自己这件事很感兴趣,必定是管定了,取得那灵犹兽符怕是没那么简单。如果应夺,一方面自己不知对方的深浅,不敢贸然行动,另一方面如果答应娶亲,必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时间,苏微寒陷入两难的境地。
      霍云奕本是奉父命前来查询那枚失落的水灵犹,来到这里才听说华家把它当做华家小姐的嫁妆,正踌躇如何只取兽符而推脱掉这门婚事,然而看到苏家少年直言不讳,置华家极其尴尬的境地,竟心生一计。现在那个白衣苏家少年为难的神情,勾起他心里极大的兴趣,竟还有一丝欢愉。
      ”既然苏公子如此为难,那不如与再下再比试一场,若是苏公子输了,烦请苏公子让出这枚兽符,你仍可赢取华家小姐,若是苏公子赢了,那就听凭公子安排了。这予公子输赢都是有利的,我也有做一回成人之美的良赞了。“
      ”我凭什么听你的。“苏微寒看着霍云奕那一副自己做尽好人的神情,便怒从中来,抬眸斜睨着霍云奕。
      霍云奕看着苏微寒眼中的不屑,淡淡一笑,”我好心替苏公子解围,而苏公子却误了在下的好意,实在让在下心寒啊。“说完,还一脸寒怆的看向苏微寒。
      苏微寒暗骂一句”无耻“,仍是不语地看着霍云奕,双目炯炯,似乎要把对方看透看出洞来,隐隐的怒意喷薄而出。
      ”苏公子如此扭捏,倒像闺阁女子的行径了。也是,苏公子如此貌美,就是在下也会把苏公子当成女子看待。苏公子若是怕在比试中被伤着,我四少就此承诺在比试中先让了苏公子三招。“霍云奕着重了”貌美“二字,这言下之意的讥讽甚是明显。
      苏微寒听罢反倒是静了下来。这小子分明是要激怒自己,让自己乱了心神,若是不比,自己理亏,那兽符必定得不到,若是比了,定然因怒气中盛而败,毕竟高手过招一点点分心都不可有的。
      ”我可真为霍四公子惋惜。这霍四公子嘴上的功夫分明更甚,倘若入了说书的行当,怕是比现在的名声更响。也难怪了,霍四公子这一张嘴占据面目的三分之一,若真是让它闲着,别人也叹资源浪费了呢。“苏微寒针锋相对,嘴上扬起邪佞的笑容,妖魅的神色在瞳孔中氤氲。我这叫以牙还牙,霍云奕你可记好了,轻视我苏微寒的人必定没有好下场。
      众人听完苏微寒的一席话皆是一愣,没想到这苏家少年的言语如此不留余地,霍云奕也是一愣。自己自小就在赞美声中成长,被视为霍家奇才,自己的容貌更是有目共睹的俊美,被赞为天人。而今这个苏家少年竟然暗讽自己嘴大,这不是质疑他霍家四公子美称吗?可竟然心中没有愤怒,除了几分不平更多的是兴奋,呵,多年难逢对手了,这苏公子在刚才比试中展露出来的功力已是不凡,现在嘴上的功夫更是不饶人。他心中那团欢愉越来越浓。
      ”苏公子此意便是应了?“霍云奕不怒反笑。
      ”难道我怕了你不成。“苏微寒敛了笑意,重现杀意。
      ”得罪了。“
      话音未落,双方皆已跃入空中。待众人看清,苏微寒已从腰间抽出了破穹鞭,长鞭吟吟,暴戾之气四起。那苏家少年出手狠厉,招招致命,而霍四公子在长鞭近身时只是侧身闪过,未有出手。苏微寒却怒了,对方摆明了不愿出手,只道是羞辱自己?心下这样想,手中的力道便变大了,长鞭击中的空气浸淫着杀气。霍云奕刚开始很轻松地防守就够了,而慢慢也力不从心,防守远远不够,难道真要出手了,自己心里却极不愿伤了对方,而继续这样伤的就是自己了。自己的恍惚皆被苏微寒看近眼里,心下一计。她甩出长鞭,直击霍云奕右方,霍云奕见招式凌厉,赤手再难以抵挡,终于拔出了弑霄剑,刹那间,冷光肆意,凌厉尖锐地刺破长空。挡回,却见长鞭如银蛇般蜿蜒缠上了剑身,霍云奕运功将内息推往右臂,加大力度便是一挥,苏微寒难抵如此强的劲道,长鞭脱落,被弹回的气道击出三米远,苏微寒显然也未料到,竟猝不及防地坠落下去。霍云奕看此情景,心骤然一紧,长剑入鞘便俯身向苏微寒的方向掠去。苏微寒看他近前,冷然的脸下绽开了一个极其炫目的笑容,霍云奕暗叫不好却为时过晚,只见苏微寒一掌击向霍云奕的胸口,另一手中的长鞭甩向高处的软轿。霍云奕毫无防备就结结实实地捱下了苏微寒这一掌,身体顿时失去力道,跌落高空。苏微寒一手使力,纵身飞到了高处的软轿。谁知,就在苏微寒计谋成功之时,坠落的霍云奕一手拽住了苏微寒的衣角,极尽愔愔地朝苏微寒一笑,”这么想赢?可没那么容易。苏微寒显然没有料到,一手握着长鞭,两人便悬在空中。台下众人看着皆倒吸一口冷气。
      “你放开我。”苏微寒看着欲裂的长衫,竟有些紧张。
      “放开?那我不就输了,我可不愿意。”霍云奕悠然地笑着说。
      “再不放就别怪我狠下杀手了。”
      “刚才已经看到苏公子极欲取胜的决心了。现在能耗多久就多久了呗。”
      “你…你…”苏微寒看着霍云奕无赖的笑颜,一时气结无语。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却听得高处传来一声惊呼。原来那软轿不堪两人的重负,一端失去平衡,已经歪斜一旁。众人只见一抹艳红从轿中飞出。苏微寒的长鞭滑落,两人从高中不可避免的摔落。
      “筝雪!”一旁的华仲明看到空中陨落的那个艳红身影,惊呼出声。
      就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人群中已经同时闪出一蓝一白两个身影。那蓝色身影更快的跃至华筝雪身旁,华筝雪施施然地落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稳稳地落在了台上。那白色身影也倏忽落在两人身后。
      众人定睛看向台上的两人,怀抱华家小姐的男子一袭雅白隔衣,外面的罩衫是上好的蓝色锦月纱绣以流云图案。鬓如刀削,双目澹澹,纵是比那“一面发娇嗔,搦碎花打人”的潘安也胜一筹,神采斐然,几许硬朗,然而更多儒雅泰然,让人舒心。身后那位白衣少年也是惊人,但见他长发如雪、白衣如雪、肌肤如雪,还有那如雪般透明冰亮的眼睛,如雪般漠然冷冽的气质,唯一的黑便是两道入鬓的剑眉,虽一张雪颜,却也如雪般冷冽,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就在众人惊住的时候,那蓝衣男子已经放下了怀中的华家小姐,旁白候着的娴儿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小姐,“小姐、小姐”的急唤。
      “你家小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休息些时日便好。”说罢,向娴儿淡然一笑,娴儿竟看得沉醉入迷。陶盏悉又看了一眼华筝雪,便提步走向华仲明。
      “在下檀州陶家长子盏悉。往才情急之下出手救下令爱,多有怠慢,请华老先生和华小姐见谅。”说罢,朝华仲明和华筝雪皆俯身作揖。
      华仲明在内的所有人又是一愣,心下暗想今日怎的都遇见些绝佳的少年。眼前的少年乃是当今权倾朝野的右丞陶行柯的长子。然则陶盏悉无心权术,醉心诗词武学,21岁已凭一篇《虚镜幻赋》闻名云堇国。全国上下盛传“朝幸吟剑凭四子,夕愿弄墨听陶郎”的云堇二公子便说的是他与霍云奕。
      “哪里哪里,陶公子能来煜州,真是让老夫顿感蓬荜生辉之荣。”
      “喂,华老头,你堂堂翰林学士怎么又用了刚才的说辞。”就在众人嗟叹陶家大公子儒雅姿态之时,响起了一句不和谐的声音。
      陶盏悉和华仲明回过头,看到了正在从地上站起身的霍四公子和苏家少年。刚才那句便是苏家少年说的。此时的两人满身尘土,狼狈不堪,仍难掩其风华。陶盏悉看着那白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倒是请教苏公子怎么说?”未等华仲明有何反应,倒是一旁的霍云奕出口反驳。
      “呃…”霍云奕如此迅速的反击让苏微寒一噎。
      “看来苏公子以后也要饱餐诗墨后再来鄙视他人。”
      “无…”
      “陶兄!”苏微寒那一声“无耻”硬是被霍云奕这一大声的叫喊给吞了回去。
      霍云奕拍近了身上的浮土,大步走向陶盏悉。走近后,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看来两位认识已久,毋需老夫介绍。”
      “当然了,怎么说也是与本少齐名的。我与陶少可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了。”
      “老友?哼,我看某人与陶公子站来一起就相形见绌,根本不配那云堇二公子的美名。”苏微寒也来到陶盏悉身旁,一抱方才讽讥之仇。霍云奕隐隐怒气上涌,陶盏悉却淡笑出声,问道:
      “这位是?”
      “在下汀州苏家七子微寒,初次见面,烦请陶兄多多关照。”
      陶盏悉看着白衣少年,看着比自己略小两岁,明眸皓齿,面容姣好,竟有女儿娇柔之风,白衣雪衫勾勒出他出尘的气质,更映衬他欺霜赛雪的肌肤。
      陶盏悉端详之际,只见刚才与自己同时跃上台的白衣男子走近苏微寒身旁。
      “公子,属下护主不利,还请公子责罚。”似雪少年单膝跪地,抱拳向苏微寒。一旁的陶盏悉心里却是暗笑,怎么自己看个男子竟会出神。
      “不必了,这本就是本公子与霍四公子的公平比试,你且心安。”苏微寒看向跪下的少年,皱了皱眉。
      似雪少年闻言起身,便又一言不发的立于苏微寒身后。
      “这位是?”华仲明探询地看向苏微寒。
      “这是家仆之靥。”
      “喂,霍四公子,刚才的比试怎么算。”苏微寒问道霍云奕。
      “这就让大家评判了。”霍云奕忽视了苏微寒挑衅的目光,雅彦地朝陶盏悉一笑。
      “不如让在下说句公道话。”陶盏悉上前一步,对华仲明道。
      “陶公子请。”
      “逾礼了。”陶盏悉躬身作揖,华仲明忙扶起他。这陶公子是右丞之子,自己怎可受他大礼。
      “依在下看。刚才的比试两位各占鳌头,不分胜负。”
      “这算什么!”霍云奕与苏微寒同时发出异议,发现与对方异口同声,瞪了对方一眼,又不屑地偏开头。
      “若两位再比一场,怕是时间已晚,诸位又都疲惫。尤其是华家小姐刚刚受了惊,不宜再做喧闹。不如两位先稍作休息,待来日再公正地比一场。在下不才,愿为两位主持。”
      陶盏悉此言句句在理,说罢两人也是静默下来沉思。
      “陶公子所言有理。既然一聚就是有缘,不如几位先到老夫府上休息几日,等方便之日再比也不迟。”
      “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办法,那就这样决定吧。”霍云奕拍了拍陶盏悉的肩膀,赞许地笑着。
      “既然如此,那本公子便恭敬不如从命,顺了华老先生的意。”又瞥了霍云奕一眼,嘟囔了一声“谁与他有缘”。
      几人谈笑着随华仲明进了府,留下一干仆役收拾清场。今日一场精妙绝伦的擂台看得众人是永生难忘,许多人多年后忆起今日之事,仍可感到那三位少年不同的风姿和同样的光芒。
      而一个在这场擂台赛中略输风采的人此刻也是心潮澎湃。陶盏悉,陶盏悉,卧榻锦衾里的华筝雪低念出声。
      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上天是听到我的祈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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