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狗血的B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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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玄清，你又在洗马了……”少女的声音由远至近，转瞬就在耳旁，轻灵的身影如同一阵风。
“嗯，是啊。”青年笑了笑，一遍抚摸着马的脖子，抬起头，撞见了那张欢悦的脸。
“这可是族里最野性的马了，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收服的它！”埋怨归埋怨，一双杏眼却忍不住瞟了过去。
真是匹好马，在草原上，骏马是人们最重要的伴侣之一。在骑乘之余，都是多加爱护。玄清的马名叫赤骥，通身火红，驰骋时如烈火烧过草原。识马之人无不赞叹爱惜。
“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抓来的……”喃喃间，少女一双纤手就忍不住向马儿那边伸过去。
那马也是通灵，竟转过头来怒瞪一眼，吓得少女尴尬地收住了手。
玄清见状，和气微笑，拍了拍马头，表示安抚，一双金瞳带了笑意，反射着晴明的天空。
“素雅，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
“帐里太无聊了。”少女不以为然。转身在玄清身边坐下，初春的草原，新草嫩黄，风还是很凛冽，吹起少女漆黑的发，带起青丝间的铃铛，叮叮当当作响。
杏眼轻闭，鼻翼微阖，如同一幅不真实的画。
玄清一拍马，让它自己去吃草，矮身坐在素雅旁边。
“长老会担心的。”他说。
少女的眼睁开，那张静美的脸立刻充满了活力：“父亲才不会，谁都知道，我是草原上最好的骑手之一!”语气带着骄傲，眉目间神采飞扬，如同，帝都三月纷飞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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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玄清应着，笑容却有些宠溺。
素雅全名叫做拓跋素雅，是八部长老之首，拓跋吴戈之女。因了生母的缘故，素雅生的娇小玲珑，是草原难得一见的绝艳。
草原民风开放而彪悍，未满百岁，求亲的人就差点撑破了她家的帐篷。
却被素雅一一拒绝。
身为草原女儿，拓跋素雅的名号也是响当当，不单单是她无双的美貌，更是她不输男子的泼辣与豪情。
如此佳人，在他的面前却永远如同长不大的小丫头。
“孩子。”玄清永远记得那句话，如同叹息。她纤细的手抚过他的额头，凉凉的温暖，如同母亲轻柔的亲吻。
那时他的遍体鳞伤，日日挣扎在生死边缘，从云端落入污泥，只是一朝。
三千里的流放，耗尽了他的力量。
若不是她将他救起，他或许已经化为了孤魂野鬼。
她的温暖而妩媚的眼睛，在最最寒冷的冬夜给了他生的力量。
后来他才知道，她叫祁连，冀国的祁姓贵族。毅然背弃族人，放弃了奢华安逸的生活，穿过广阔的沙漠，来到并国，只是为了追寻心中的爱情，追寻拓跋吴戈的脚步。
这就是素雅的母亲，却在素雅的诞生后，逐日衰弱，最后香消玉殒，只留下哇哇啼哭的幼女和丈夫。还有他，这个被她救起的冀国罪人。生与死就是这样的交替。
祁连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人。他是看着她慢慢衰弱的，如同一朵渐渐枯萎的花，如此的让人无能为力又痛彻心扉。
即使死亡，她的脸上依然如此安详，笑得幸福。
她说：“吴戈，遇见你是我此生有幸，追寻你，是我此生无悔。”
然后，他看见那个铁一般的男人哭了，哭得涕泗横流，哀恸，如同一个不知世事的孩童。怀中还是嗷嗷待哺的女儿。
——她的的确确是草原上最美的女人。
即使过了很多年，拓跋吴戈还是自豪地夸赞，即使很多年，他再也没有续弦。宁愿一人忍受数百年的孤独。
然后，祁连的脸和素雅的脸重合了。
她长得越来越像她，却是完全不同的性格，从小调皮的令人无语。
他是看着她长大的，从那个瓷娃娃一般的人儿，渐渐长大，好像施了法术一般，小小的人儿出落成了今日的少女。
玄清，欣慰的笑笑，忍不住摸摸她的头。
素雅回过头来，嗔怒地看了他一眼：“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子。”
“好。”玄清脾气好。依旧宠溺地笑。这个孩子怎么就从来不肯叫我一声哥哥呢。
“那个……”素雅期艾的开口，眼光不自觉放低，落在草上。
“嗯？”
“今晚聚会你会来么？”口气带了几分祈求，几分撒娇。
“啊？”玄清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少女仿佛急了。表情就像一只急了的兔子。“就是族里的盛会。就是今晚，你一定要来呀！”
不等回答，银铃般的话音落下，人却又风一般的卷走了，只留下女儿的馨香。
“这是——怕我拒绝么？”玄清笑得无奈，还是冒失的小丫头啊。
入夜的时候，篝火就燃起来了，族中的青年男女已经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微醺的火光映着每一个人的脸，通红。
西边的天空仍然有云在烧，余了残红。
气氛愉悦而热烈。
玄清没有伙伴，他这个异国人，虽然是长老的养子，在族中一直没什么人气。更何况他虽然身手矫健，但是眉目却平实，相对于草原汉子，又少了那份粗犷。
加上他性格随随和，却带着点清冷，难免不对草原人的胃口。
更何况，素雅又对他特别青睐，尽管只是兄妹之情。还是受到了男人们的一定的敌视。
真是尴尬的身份。
素雅，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能收敛点呢？
他找了个角落独坐，抬头望月。
三月十五。
草原上粗犷，风呼呼的刮过，却是春天了。
月儿明，月儿圆……月儿弯弯如小船……
尽管记忆模糊，他还是记得母亲柔柔的歌，那是冀国明城的歌谣。季氏的封地虽然在靖城，身为嫡出长女的母亲却是自小在明城长大，
明城靠近西海，是冀国南方的水乡，那样的歌谣，温软，调子却拉得很长，很柔，如同脉脉撒下的月色。
月光之下，母亲的侧脸在月光下分外清秀。无数个童年的夜晚，母亲的歌谣伴着他入睡，成为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
那个时候，还没有季氏之乱。
父亲依然深爱着母亲，从精致的窗棂看出去，就可以看见他为母亲遍植的桃李。花瓣纷纷扬扬，飘入他檀木的书桌，与月光一起，成为童年梦里的香甜……
然后，阴影落了下来。
他抬头。
一张清秀的脸，如同最纯净的白玉雕成。这样白皙的脸，是不应该存在草原上的
玄清下意识地开口：“冀国人。”不是问句。
“兄台好眼力。”来人开口，声音如溪水的清冽。
玄清微笑，指了指眼睛：“金瞳。”
他怎么会忘记，太阳一般的纯粹灿烂，那是只有冀国的贵族才能拥有的眸色。
少年眼盈了笑意，面容说不出的雍容。转身在他身边坐下。
相对于来人的纤细，玄清的肤色在草原长年的日光下变为健美的古铜色，整个人高挑而矫健有力，线条流畅，如同草原的苍鹰，却不显的魁伟。
“在下寰宇，敢问兄台姓名？”拥有这样眸子，却不是王族和三大世家。
“不必客气，在下拓跋清。”玄清随口答道，明目张胆的扯谎。
“贵姓拓跋？你是拓跋吴戈何人？”自称寰宇的男子语气带了询问。
“养子。”玄清答道。
“哦？寰宇的眼睛一亮。似是要询问什么。
“寰宇大人……聚会开始了，请您上座。”身边传来族中长老的问候。
“好，我这就来。”他起身，末了还颇有意味的瞟了他一眼。惹得族中长老也一起看他，好不尴尬。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他起身，走如人群，银铃慢慢响起，扑鼻而来是他熟悉的女儿馨香——素雅。
少女已在人群绕成的圈子中翩然起舞，她的舞蹈有力而曼妙，裙裾随着舞动而散开，残留在风中的银铃的声音，和她那漆黑如夜色的发，仿佛开在草原上的颤巍巍的花。
她是上苍赐给草原的仙女。
即使没有配乐，人们也仿佛能够听到韶乐敲响在心中，不由沉醉，回过神来时，却只觉得清风带过……通红的篝火，映着少女的脸。
火一般的热情。
人群也沸腾起来了……
难得看到素雅的舞，玄清含笑不语平实的眉目，就有了飞扬的神采，月色之下，他浑身被月华包围。如同神明，凌驾于人群之上。
他觉得到，素雅总是看向他，唇间带着神秘莫测的笑，仿佛什么要破茧而出……
月悬中天。
人群散去。
草原逐渐恢复宁静。
玄清转身欲走。
“玄清……”依旧是少女银铃般的声音。
他回过头来：“素雅？”
月光下，少女浑身银华。身影扑到近前。双颊绯红，现出女儿家的娇羞。
她低着头，仿佛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拥住他的腰，瀑布般的黑发落了他满怀：“我喜欢你！”
他瞬间怔住。素雅说了什么？！
少女抬起头，直视他金色的眼，一字一句，格外坚定：“我——喜——欢——你！”
素雅掂起脚，凑上他唇，闭上眼，献祭一般的吻了上去。
一时间，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就连无止息的风仿佛也被这样美丽的场景拽住了衣角，停下了匆匆的脚步。
她的气息盈满他的口鼻，如此青涩。
吻却是泼辣的，如同山野间的招摇而妖艳的野玫瑰。
少女将妖艳与圣洁这样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异常和谐的融合。
少女终究是羞涩的，她如同小兔一般以光速冲入帐篷，只留他一人如雕塑一般的留在那里，还有风中传来的银铃声……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摸摸自己的唇，少女的唇瓣温软芳香……
可是居然是他，玄清怎么也没有想到。
“啪啪啪……”近旁传来了掌声，他眼一眯，是那个少年。
“真是精彩啊，草原之花竟然欣喜于您，”少年微笑着，流露出魔魅的气息，“殿下，别来无恙？”
“祭司大人，请不要叫我殿下，八十年前，我就不是冀国的公子了！”玄清冷冷地答道。
其实玄清从来就没有看见过祭司。唯一的关联，却是灭族之祸。
“王出行，逢荧惑入奎中，月出北辰，岁星逆行天宫中。祭司曰：是为大不祥。”
荧惑入奎中，民多疾，又曰乱臣弑其主。
然后季氏之乱就开始了。
祭司一族深居神殿，世人不知其面目。
寰宇，就是这任祭司。
“不，我不是来劝殿下回冀国的，我是希望殿下能够离开并国。”明明是少年的样貌，眼中却冷冽。
“为何？”他剑眉一挑。
“殿下，您的宿命到了，这次，我离开神殿就是为了告诉您。”
“谢祭司大人指点，可我无心游历，只想在这里终老。”
“不，”少年话语坚定，满满的自信：“如果您错过了星辰的相遇，那么所有的历史就将被改写，所以您离开并国是一种必然，而且，如果你现在不离开，便会有性命之忧，也会给草原带来兵祸。”
“我凭什么相信你？”玄清反问。
“您看见这漫天的星辰了么，您对应的星辰就是破军，金戈铁马，战功无数，就是你的一生，谁得到你的辅佐，冀国的天下就是谁的，反之，则会有岁星犯主之象。或杀或用，只此二途。”少年说话的时候，周身有隐隐的光华。
“你将这预言散布出去了？”玄清的眼一暗。
“祭司忠实的对象是冀国，而不是冀王，我们不能说谎。”
“谢祭司大人提醒。”依然带着笑，笑意却冷了。
玄清转身远去。
白衣少年站在原地，星眸一抹笑意：“破军啊，真是让人期待。”
天空中，星辰漠漠运动，宿命就开始了。
星辰必将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