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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西西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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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他!”昏暗街角处,江肆靠在小胡同尽头的墙上,啪嗒一声点着了一只烟。
死胡同的另一端,几个挤在一起的身影同时顿住,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三个高个儿正围着一个比他们矮了一截儿缩在角落的小孩儿,借着要坏不坏的路灯看过去,正是刚刚撞过纪惟西那个。
江肆来的时候,其中一个正拿手一下一下拍在小孩儿脸上,这个动作造成的痛感或者有限,但是带着很强侮辱性。
江肆微微扬着脸看不出来喜怒,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口烟,用夹烟的手指了指那个小孩儿,“抽啊,别停,让我抽我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被逼在角落里的小男孩明显瑟缩一下,往角落缩的动作越发明显,围着他的三个男的互相看了一眼,小头头阴郁的看着江肆,“你就他妈这么爱多管闲事么。”
“嗯。”江肆好像没体会到他的愤怒,丝毫没有负担的嗯了一声。
他等了一会儿冲小男孩的方向挑了眉示意了一下,“不抽了?”问完也不等他回话,在和小男孩视线交汇的时候声音一下冷了下来,“滚过来。”
阴影里的小身影又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那个小头头伸手拦住了。
三个人一起转过身,其中一个侧过头往他背后看了好几眼才低声说了句,“就一个人。”
小头头笑了一下,“一个人就敢过来要人,可以啊,我也不是不给你面子,只是他家欠的钱你还?”
“他欠的?”江肆叼着烟笑了笑,“冤有头债有主,天天盯着老太太和小屁孩找麻烦,出息。”
他嘴里叼着烟,说话多少带点含糊,只有最后两个字里无法遮掩的鄙视格外清晰。
“没钱你充什么大尾巴狼。”对面的小头头被他嘲讽的带了火气,“自己一屁股烂账还他妈想当救世主。”这人明显被气的咬牙,却还有所顾忌没有直接动手,“要么拿钱,要么滚蛋。”
江肆把烟重新夹回手上,歪头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什么叫救世主呢?”他笑了一声,话音轻飘飘的,还没落地就把手里快抽完的烟对着小头头方向一弹。
小头头一愣,黑暗里,没熄灭的烟头只能看见一个小红点,直直的飞了过来。
“叮咚。”蛋糕店的门口一枚小小的感应器,在纪惟西推开门的一瞬间尽职尽责的响了一声。
惨遭调戏的纪惟西被扑面而来的香甜平复的心情,心说果然是没蛋糕吃更惨。
店里摆着四张小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放了漂亮的小装饰和绿植,两侧的柜子里是西点和生日蛋糕模型。
吧台里站着一个圆脸的小姑娘,大概是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人进来,有点诧异,但很快的喊了一句欢迎光临。
纪惟西冲她点了点头,目光朝装着生日蛋糕的柜台看了过去,审美不错,没有大寿桃牡丹寿星佬。
小姑娘绕过收银台走到他旁边,“帅哥,买生日蛋糕么?”
纪惟西又点点头,目光依然在蛋糕上停留。
“买给女朋友?”
“嗯?”
纪惟西转头看着小姑娘一脸果然如此你不要害羞的表情,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个时间给小女朋友买蛋糕,充满了遐想,一点都不悲惨。
小姑娘就把他往另外一个柜台引了过去,
“帅哥,我们的蛋糕需要提前预定,这里只还有一个预留的,六寸,两个人吃足够了。”
“预留的?”纪惟西问,“是有人定了没有取走么?”
小姑娘笑着摇摇头,“不是,蛋糕师傅偶尔会多做一个出来,免得有人留下遗憾嘛。”
她指向了柜台里的一个小蛋糕,“很漂亮哦,女朋友会喜欢的。”
纪惟西承认,他被小姑娘的那句免得有人留下遗憾小小的戳了一下,以至于她后面说的话并没有听的很仔细,直到小姑娘手脚利落的打包好蛋糕送到他手上时,他才看到粉嫩嫩的蛋糕上立着一块白巧克力牌牌。
西西宝贝生日快乐,爱心~
西西宝贝回忆了一下,刚刚小姑娘确实问了一句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但他发誓自己说的是东南西北的西。
小姑娘对自己善解人意明显很满意,洋溢着“我看好你呦。”的鼓励。
反正是自己吃,倒是也不太丢人,纪惟西忍住了让小姑娘换一个冲动,微笑着接过了蛋糕。
等回家时他手上多了很多东西,除了打包的饭菜和西西宝贝的蛋糕,还有方便面,火腿肠,几听啤酒和好几个打火机。
这些一年前他几乎不碰的东西,现在买的最多,纪惟西想想,如果老妈知道,一定挺不开心的。
在外面耽搁了一会儿,菜有点温,纪惟西原本也没打算热,他能凑合,可是等他把西西宝贝的蛋糕摆好,插上数字十八的生日蜡烛时,忽然就不想将就了。
一个人过生日都要买蛋糕这么矫情的事都干了为什么还要将就。
厨房里锅碗瓢盆都是新的,舅舅大概是没觉得他会做饭,调料并不太全,盐罐子糖罐子和酱油醋孤零零的站在一起。
纪惟西熟练的开了火,刚把菜倒进锅里,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我次。”突如其来的巨响吓的他小心脏停了好几跳,确定不是煤气爆炸才松了口气。
这是他的一个小弱点,特别怕突如其来的惊吓,响声啊,同学间恶作剧的背后偷袭都算,老妈每次提起这个事,都觉得很对不起他,说他胆子小是因为当年她没有坚持顺产。
他每次都安慰妈妈,他胆子一点不小,他能面对五个挑衅的小傻逼面不改色。
缓了口气的纪惟西关掉了燃气和排油烟机,沉闷的声音更加清晰,是木棍或者球棒是砸门的声音。
寻仇?讨债?感情纠纷?
他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点,放在以前,他在听见第一声响的时候就已经开门出去了,而现在,他决定在给这些鼓手们五分钟,如果五分钟之后这种打击乐还不停。
他就报警。
纪惟西走到门边,点了一根烟叼上,他很久没打过架了,爸妈出事后,他对很多事都失去了兴趣。
西哥今天就十八岁了,长大了。
九点五十八,还有两分钟,纪惟西看了下时间准备往门上靠一靠的时候,他感觉到门稍微的震动了一下。
门外有人,并且先一步靠在他门上。
他顺着门镜往外看了看,发现已经被人挡住了。
黑黢黢的门镜视角让纪惟西一下烦躁起来,外面的是谁?这种情况是没有正常人会选择隔着一层楼看热闹的,门外一声声闷响像敲在他身上,在车站打不着打火机的烦躁都一起涌来上来。
他眯着眼睛转身回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根甩棍。几乎没有迟疑,打开门锁向里一拉的同时,手中的甩棍扬了起来。
门外靠着的人毫无防备,身子不受控制的往里倒了进来。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都愣了愣,纪惟西一眼就认出了这人,刚刚犯欠那个短寸。
短寸明显也认出了他,而且回神时间的比他更快,他很快的稳定了身形,借着打开的大门快速的闪进了屋。
在纪惟西愣神的瞬间江肆已经握住他扬着甩棍的手,顺势把他压向了门板。
两个人的重量让门在关上的时候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音,楼上砸门的声音停了一下,有脚步声走下来停留了一下。
江肆一只手捂住了纪惟西的嘴,在他耳边低低的“嘘。”了一声。
他的唇随着动作在纪惟西耳朵上轻轻的贴了一贴,纪惟西的的脑子小小的当机了片刻,居然真的就没有动。
楼上的砸门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纪惟西才回过神。
江肆压着他,一只手捂着他的嘴,一只手轻轻捏着他握着甩棍的手腕,两人的左脸和右脸几乎挨在一起。
纪惟西深吸了一口气,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没一甩棍抽下去的同时,用膝盖往他大腿内侧狠狠的一顶。
江肆的反应很快的向后闪了闪,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顶了一下,轻轻的嘶了声,
“我艹,下手这么狠。”
纪惟西冷笑了一声,“狠么?我以为往中间顶才叫狠。”
江肆愣了愣,“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江肆伸手揉了揉被纪惟西顶过的地方,他躲得快倒不太疼,就是位置十分暧昧,“你住这?刚搬来的?我说这么多年没人住,怎么还有人开门了呢…”
他小声的嘀咕着,很自来熟的往旁边走了几步,坐在餐桌旁的的凳子上。
餐桌边比门口这里亮的多,纪惟西这才发现他脸上有伤,嘴角旁边青了一块,从他们分开到现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他居然抽空打了个架。
“有烟么?”江肆问。
“你知道我叫什么么?”纪惟西走到他面前问。
江肆很诧异,“我怎么知道你叫什么?”
“你他妈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进了我家还给自己找个地儿坐的?”
江肆一愣,指了指楼上,“我住楼上,你是要现在让我出去?”
纪惟西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问住了,冷漠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他能把人赶出去么?不说这人刚勉强算是帮他打发了个小偷,就是真不认识,现在把人赶出去撞上楼上的打击乐队,怕是会被揍死。
他的第二个毛病,心软。
江肆在漂亮又冷漠的新邻居自我拉扯的过程中欣赏了一会他的面部表情变化。
柔和的灯光给纪惟西加了层滤镜,配合着他半扎的头发和那个小耳钉,让他看起来少了点学生气,应该挺招女孩喜欢的。
确定对方不打算把自己赶出去后,他冲纪惟西伸出手,“江肆,放肆的肆,你现在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了,能给我根烟么?”
纪惟西没有表情的到客厅茶几上拿了烟,往江肆手里一扔,指了指楼上,
“你们这经常这样么?”
江肆点了烟深吸一口,目光在纪惟西身上扫了两下,然后抬眼往门的方向看看,声音凉凉的,
“不经常,上一次还是两年前。”
“你还记得挺清楚。”纪惟西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当然清楚。”江肆挑着一边的嘴角,看着纪惟西往外一歪头,“砸的是我家。”
“你家?”纪惟西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弱智,每次他把眼睛瞪圆的时候都非常弱智。
“你家里人呢?”他的目光在门口和江肆脸上来回好几次,“要不要报个警?”
江肆被纪惟西的反应逗笑了,“我没有家里人,我一个人。”
他抬了抬手里的烟,“也不用报警,抽完这支烟,我就出去把他们全干翻。”
纪惟西不知道江肆是怎么笑着说出我没有家里人,我一个人这样的话的,他本能的忽略了这句话,
“你拿什么把他们都干翻?拿你脑子里的水还是你抽完的烟屁股?”
江肆一本正经的指了指被扔在桌子上的甩棍,“你就不能把它借给我么?”
纪惟西也一本正经的回答,“不能,弱智传染。”他边说边站起来往厨房走,“呆着吧,我正准备吃饭,没吃就一起吃一口。”
江肆愣了愣,有点意外的目光一直跟着纪惟西进了厨房,扭头看见桌上粉嫩嫩的小蛋糕。
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响起来,很快就传出了菜香味,江肆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吸了吸鼻子,半晌,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人走了,不用过来了。
等热好菜的纪惟西把三个盘子摞在手里走出去的时候,正看见江肆小心翼翼的点着了18的数字蜡烛,回头对他笑,
“生日快乐,西西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