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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新专辑 ...

  •   上午会后,排班表发到工作群里,秦疏在群里回复:今年不打算出门,有需要调班的可以跟我换。

      底下立马有同事接上:太好了,那秦疏你帮我上吧,难得放个假,想带孩子出去玩玩。

      秦疏:可以。

      他刚回复完,电话就响了,李昂在那头炸锅,“干嘛呀?我专门给你空出来,你不知道啊?年年都你上,也该休一回了,那个陈小伟每次都说带孩子出去玩,丫一放假就猫山沟沟里钓鱼,带孩子玩个屁。”

      “我知道主任一片好心,我真没事,你让我在家里宅着,还不如上班。”

      “你不出远门,周边小游两天,散散心也行啊。”

      “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门更累。”

      李昂恨铁不成钢,又开始唉声叹气,“我懒得说你。”

      他正说着,秦疏已经一边听他电话,一边进了办公室。

      李昂赏了他一记白眼,秦疏有点难为情地凑到领导跟前,“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李昂一脸警惕,“干嘛?”

      秦疏眼神飘忽地点了一下头,尴尬地补充了一句,“我保证不翻别的。”

      “那你想翻啥?”

      “就……就看下微信。”

      “卧槽,你连我微信都想看?”

      “不看你的。”

      李主任明白了,明白完顺手就把手机揣兜里了,“那你想看谁的呀?”

      秦疏无话可说,他后悔了还不行么,好不容易硬气一回把前男友删了,结果扭头就后悔,又不好意思再加回去,一天天心里跟猫抓似的。

      李昂指着他的鼻子,“你就这点儿出息了!”

      秦疏嘴硬,“我就看看他上哪玩儿去了,假期怎么安排的,我得比他安排得更舒服,你说是吧?”

      说到这茬,李昂还真想起来了,他想问秦疏,贺阗卖公司这事他知道吗,可又担心问了,他如果不知道又要多想,嘉禾目前的股权占有情况,他托张大炮正在查,不过这小子拿劲儿,到现在还没给他答复。

      他摸出手机,点开人渣的头像,朋友圈依然还是上次恶心巴拉晒媳妇儿的那条,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朋友圈都不发了。

      秦疏显然也看到了,脸上难掩失望。

      李昂正要说没发什么东西,又或者人渣把他屏蔽了,可没等他说话,微信突然弹出消息提醒。

      两人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来源,不约而同都是一愣。

      秦疏看了李昂一眼,没肯走开,似乎是急着等他把消息点开。

      主人心里犯嘀咕,贺阗没事给他私发消息?找骂来了?

      李主任没想真骂,点开看清楚对方发了什么,这才真是差一点破口大骂。

      狗东西给他发了一张黄/图,准确地说,是一场露骨至极的海报,海报上一男一女,半裸出镜,海报右边有两行大字:功能衰退?让你重振男人雄风!

      去你大爷的功能衰退!

      李主任打字没打完,微信又响了一下,紧跟着图片收到一段气死人的广告:男人就要顶天立“弟”~金牌蛇鞭粉,还你持久战斗高潮!黄金按摩膏,让你坚硬刚强,战力飙升,犹如猛兽出笼[礼物][礼物][礼物]

      李昂看秦疏在旁边,不好骂得太难听,半晌回了一句:你小子有病吧?

      那边连忙发了一句道歉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发错了。”

      李昂又想起这小子卖了公司,就等于断了收入来源,他多发了一句问话过去:你丫现在不会也在学人做微商吧?

      “嗯呢,有空照顾我生意呀,正品保证,货/到付款,老熟人了,给你八折。”

      秦疏先笑了,李昂哭笑不得,“我能抽他么我!”

      秦疏碰碰他,“李昂,你问问他,是不是最近缺钱。”

      李昂虎着脸瞪他,“你想干嘛?”

      “不是,他还有好多存款,还有房子在我这儿,要是缺钱就快把这些都拿走。”

      “你管他干什么,没钱是他活该,你耗了这么多年在他身上,分手费难道不该拿?”

      “你把手机给我,我跟他说。”

      “你说什么说,要是真到那份上,他会来找你的,你不就指着他来找你吗?”

      秦疏说不过他,也不好再说,总算还能看见两人聊天,只是贺阗最近很闲吗?也不知道从国外回来没有,公司不忙吗?怎么还有精力在微信上卖货?而且那个什么蛇鞭粉,黄金膏光听着就不像什么正规厂家的产品。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吴晓帆躲在洗手间,捉着手机,看着微信对话框里诡异至极的广告词,满头问号。

      刘媛媛猫在更衣室,盯着甜甜发给她的那件塑形衣,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超大号的身材,尴尬地在输入栏里打了一行字:我是有点需要,但有没有大点的?

      她输完没发又删掉了,甜甜好不容易主动冒泡,应该说点关键的,她想想又改成:甜甜,你跟秦医生真的分手了吗?你们从前明明那么好。

      她打完还是觉得不对,输入栏里的字打了删,删了打,半天连个表情也没发出去。

      护士站的李濛更糟心,她在微信上跟人撕起来了。

      大庆路上栗娟跟罗荞荞合租的房子里,罗荞荞踢着拖鞋正在房间里跳脚,从小到大,她嘴皮子上就没输过,这回居然遇到了对手,第一回合就落了下风,不能忍!

      阿梅给了她两款产品,说是卖得最好了。

      她辛辛苦苦把那个昵称是萌面超人的微信号里的好友,按性别分成了两组。男的发了蛇鞭粉的广告,女的发了塑形衣的广告,喜的是这几百个好友,还真有不少活的,可活的是不少,但男的回过来不是认为她有病,就是怀疑她盗号,女的尤其是这个叫小柠檬的,居然上来就开骂。

      奶奶的,她卖的又不是假货,这个塑形衣她自己还穿呢,阿梅说可以减肥瘦身,暖宫驱寒,预防各种妇科疾病,功效特别强,哼,臭女人,不领情还骂她!

      刘媛媛在更衣室里纠结了好久也没想好该怎么回复,她觉得还是回去问问李濛,毕竟李濛最聪明了,但谁想到,回到护士站正看到李濛趴在桌上哭。

      她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怎么了?”

      李濛把手机啪得甩在桌面上,刘媛媛伸头一看,聊天记录老长,她把屏幕往上拨拉了几页,今天的第一条居然也是那个塑形衣的广告。

      小甜甜:小姐姐来一套吧~

      小柠檬:滚!人渣!

      小甜甜:你才人渣。

      小柠檬:你再说一遍?

      小甜甜:我说了,你来打我呀。

      小柠檬:狗男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小甜甜:你才臭女人,嫁不出去的老巫婆

      小柠檬:有种你说你在哪儿,我撵过去打不死你

      小甜甜:打不到我,略略略~

      ……

      前面看起来还像开玩笑,后面脏话连篇就是真难听了,刘媛媛安慰小姐妹,“别理他啊,我也收到了,估计群发呢。”

      “群发他也不能这样啊!”

      刘媛媛叹了一口气,她也好懵。

      吴晓帆两手插在口袋里,悠哉悠哉走过来,瞄眼哭鼻子的小姑娘,“傻不傻呀,这种一看就被盗号了嘛。”

      李濛从臂弯里抬起一双红眼睛,“……盗号了?”

      吴晓帆把自己的微信记录亮出来,最上面是那条蛇鞭粉的广告。

      wxf:哥,你这玩意儿真管用啊?

      甜甜哥:那必须,正规厂家,品质保证!

      wxf:那我拿两盒试试。

      甜甜哥:兄弟有眼光!我给你打个折,168一盒,两盒336,收你330,我再给你寄个试用装。

      wxf:寄过来?也好,寄到我单位就行。

      甜甜哥:成,你把地址发我下。

      wxf:你不知道地址在哪儿?还是老地方,我实习没结束呢。

      甜甜哥:你再发一遍吧,我搞忘了。

      聊天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刘媛媛跟李濛对视一眼,有点相信了,连吴晓帆在哪儿实习都不知道,对面肯定是个骗子。

      李濛怒了,“盗号狗,还敢骂我!”

      刘媛媛看她嚯得站起来,脱了护士服就往外走,赶忙叫道,“李濛,你上哪儿啊!”

      “帮我请个假,我不揪出这个盗人账号的狗东西,老娘就不姓李!”

      刘媛媛看看吴晓帆,吴晓帆朝她无可奈何一摊手,摇头笑叹,“这暴脾气。”

      五一国际劳动节到来的前一天,大明星柏豪发了一条微博,“新专辑明天上,请大家多多支持,祝大家节日快乐[太阳][太阳]。”

      微博发出不到半小时转赞评超百万,0点一过,专辑线上销售突破十万张。

      主打歌依然是三无先生亲自操刀的自杀式暗恋曲目,一首叫《杀鱼》,一首叫《作妖》,跟以往比起来,风格与内容又有变化,歌词一出来,网友立马炸锅,纷纷循着蛛丝马迹又开始YY创作人跟暗恋对象的感情进展,一夜之间小作文飞了全网。

      季老师有个毛病,这是个秘密,谁也不知道,那就是再高的智商也拯救不了他路痴的属性,而且一到出门就烦躁,所以尽管他有一颗看风景的心,却最终被逼成了一个只会对着屏幕感叹世界真美的宅男。

      独居多年,假期对他显然也没有太大意义,一大早,他照例从面包机里取了两片全麦面包,脑子里却忍不住又浮现出大魔王住在他家的那些天,早晨餐桌上的骨汤面,鸡蛋羹,瘦肉粥,酱油炒饭。

      他忽然觉得手里的面包片一点儿也不香了。

      大魔王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不太记得了,好像该走就走了,连个招呼也没打。

      最近似乎也没惹事,除了偶尔逃课,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也没再动不动就刺他,甚至连平时最爱揪着不放的取向问题都没再提起,季老师得出来的结论是大魔王变乖了,但他隐隐又觉得不是这样。

      学生们都放假了,校园里比往常清净得多,没回家的学生扎堆聚在草地上看书,又或是三三两两在林荫道上闲逛,广播里放着某明星的新歌,曲子还算动听,但这种流行音乐,尤其是歌词,对季老师来说,完全就是无病呻吟,简直不知所云。

      “我在厨房杀鱼/听你电话约他看戏/原来你不是不懂浪漫/只是浪漫与我无关……”

      季老师走在路上觉得好迷,总感觉歌词里的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如果我听话乖巧/还怎么引你注意/如果我不作妖/又怎能被你惦记……”

      “不想看你无可奈何暗自生气/又盼望你耳提面命为我着急……旁人都说我无法无天无底线/是我枉费心机/让你无心无意无感觉……”

      一阵风灌进领口,季老师感到身上毛毛的,心里对当今流行乐坛更是抱着迷一样的困惑。

      贺阗跟李昂的聊天记录,秦疏放在了心上,他知道狗男人死要面子绝不会主动来找他,但他既然知道了,就必须得把事情搞清楚,否则心里这块石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

      时隔一年,他再次来到人民路上的银星商务中心,贺阗公司发展,中间搬过两次地方,这里的写字楼是五年前租下的,签了十年的租期。

      他不确定贺阗回没回来,也不会再自讨没趣在电话里找骂,但他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公司的人总应该知道一些。

      电梯停在十三层,他走出电梯间,意外的是,办公区域已经大变样,不仅格局改了,连格子间里的员工他也一个都不认识。

      秦疏愣了好一会儿,坐在靠门口位置的小姑娘看见他起身迎上前来,“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这里不是嘉禾建筑公司吗?”

      小姑娘忙给他指指门前的牌子,“不是的,先生,我们这里是做电子商务的,不是您说的建筑公司,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秦疏看见大厅里装修痕迹都是新的,“你们公司是刚刚搬到这里的吗?”

      “搬来有几个月了。”

      “那之前在这里的公司,你知道搬哪儿去了吗?”

      小姑娘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好,谢谢。”

      秦疏无奈离开写字楼,下了几个版本的手机地图,也没能搜索到公司新的地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出了那串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但主人关机了。

      秦疏看看表,下午上班时间快到了,假期值班也找不到人顶,他问了一圈,歇班的同事没有一个有时间,他只好揣着疑问先回医院去。

      市里整治行动开始后,加上五一小长假,安保任务变得更加繁重,秦易单独去过凶案现场,他总觉得凶手的作案手法莫名熟悉,期间他与老上司还见过一次面,问了他那边的情况,但邵局语焉不详,无意向他透露更多,加之他已经调离战线,的确无权再过问这些,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提高警惕,保护好身边的人,或许真的是他太敏感了。

      电视节目一期也少不了,齐暮云假期比平时更忙,反正忙不忙男朋友也不会约她,但是假期第一天,广电大楼却乱成了一锅粥,台里的一个小姑娘因为跟男友分手,加上工作压力大,竟然想不开,有了轻生的念头。

      大楼有十五层,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天台,等部门其他人发现的时候,她已经钻到了栏杆外。

      类似的新闻,记者们从前没少报道,相关的专题台里也没少做,可一旦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现场人员还是不免方寸大乱。

      消防还没赶到,从窗户里伸头劝说的有,站在楼下大喊的有,试着往楼顶上去救援的也有。

      齐暮云跟同事一起心惊胆战地守在楼下,这姑娘她认识,工作认真负责,就是女孩子心思过于敏感,容易钻牛角尖。

      “不行啊,这样喊太乱了,她听不清,反而还容易刺激她。”主任在边上急得走来走去。

      齐暮云看了看一楼的演播大厅,“还是拿个扩音器出来,找一个人单独跟她说。”

      主任忙点头,“也好,听暮云的,快快快!”

      机房工作人员慌忙行动,主任拿过话筒就语重心长开始叨叨,“小雅!你别做傻事!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父母想一想啊,他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育成人,供你读书,教你成才,他们容易吗?你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对得起他们吗?”

      主编听了直捂脸,连忙抢过主任手里的麦克风,把话筒关了,“马主任,你不能这么说,现在的小孩儿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了,你这样又给她施加压力不是更糟吗?”

      “那怎么办?”

      赵主编看向齐暮云,“暮云,你跟她说吧。”

      “可……可我说什么呀?”

      “你们是同龄人,好沟通。”

      齐暮云苦笑,“我大她十来岁呢,代沟都好几条了。”

      “总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吧?”

      齐暮云只好一边拨打女孩的手机,一边接过话筒,“小雅,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你刚毕业,工作不顺心,生活或许也有烦恼,但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你要坚强一点,等你把困难克服了,回头再看,这些其实都算不了什么的,生命只有一次,千万别拿这个开玩笑。”

      话筒接上,其他人也默契地安静下来,整个院子里只有美女主持人温柔动听的声音。

      天台上的女孩有了一些反应,但反应却并不如众人所预料的那般,林小雅接通了电话,在电话里伤心地大喊,“你别说了!从来只有别人追着你跑,你怎么会明白我的感受!”

      齐暮云叹了一口气,“你这是哪来的错觉,我追一个人追了二十年,到现在也没听他说过一句喜欢我,你认为我会不懂你的感受吗?”

      这话一说,单位同事的目光纷纷从天台转到下方的女主持身上,齐暮云十年前毕业刚到台里工作,就是台里的一枝花,这些年陆续有年轻人进来,可论美貌论气质,她仍然是众人心中的女神,女神什么都好,唯独感情上是个迷,追求她的青年才俊没少见,单位领导也热衷于牵线做媒,可这姑娘每到说起终身大事只会笑笑,然后无一例外婉言谢绝。

      时间长了,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她眼光太高,目中无人,有的说她自由散漫,崇尚独身主义,甚至还有人说,她是老早结过婚又离了,对于这些猜测,她从来不置一词,没想到会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当众说起自己的感情经历。

      林小雅也好奇地止住了哭泣,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长相一般,工作能力也一直得不到大家的认可,对她而言,像齐暮云这样才貌双全的女人,是活在云端的,她不用努力,不用付出,只要一个眼神,就会有人争着抢着把最好的送到她面前来。

      齐暮云从前不大敢说,秦易老是对她爱搭不理,也从没给过她任何确切的回答,但现在都已经谈婚论嫁,好像也不用再藏着掖着。

      “小雅,你看,你喜欢的人下雨给你送伞,天气不好专程来接你下班,记得你的每个生日,每到什么节日更是鲜花礼物早早就送到办公室,我有什么呢,下雨下雪我得打车回家,打不到车只能踩着高跟鞋走路,我喜欢的人从来也不会记得我的生日,情人节别说鲜花和礼物,我甚至连个红包都没收到过,我在他心里永远排最末,却连撒个娇闹一闹都不敢,是我羡慕你才对,听姐姐的话,别做傻事,别乱动好吗?”

      林小雅的确回忆起了一些男友对她的好,她和男友是众人眼中的女追男,上学的时候别人就都说她配不上那人,她因为自卑,心里也一直有个疙瘩,所以总认为男友对她不够好,生怕对方只是敷衍了事应付她,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她下意识想拿出手机给男友打电话,可手机不在身边,恍恍惚惚转身去找,显然已经忘了脚下狭窄的水泥边沿根本没有挪步的余地。

      眼见小姑娘摇摇晃晃一脚踩空,围观的人吓得尽皆失声惊叫。

      却在此时,天台的铁门忽然被人从外突破,一条黑影在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飞一样跃出天台护栏,一把抓住失足坠落的女孩。

      齐暮云看得一阵眼晕,她倒不怕未婚夫从天而降英雄救美,可刚刚拿话筒当众吐槽他,这婚还能结成吗?

      两人挂在一起一连落下十多米,男人这才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看准时机,一波反科学反物理的疯□□作吓得底下围观的人纷纷退散,捂眼惊呼。

      所幸经过几次有效缓冲,两人总算稳稳挂在了六楼外锈迹斑斑的横栏上。

      六楼外沿有一部分突出的铁架子,是平时用来悬挂宣传牌的,工作人员见状,急忙过去将通道打开,爬上架子将女孩接了下来。

      消防也在此时鸣笛赶来,小姑娘受惊过度被送上救护车,齐暮云跟在未婚夫身后,“喂,逞英雄不包扎就算了,消毒总要吧,栏杆上都是锈,你不应该比我更懂吗?”

      男人顿住脚,转过身,身姿笔挺,步伐稳健,阳光下晒成深棕色的皮肤淌着汗水,齐暮云穿着高跟鞋也只到他下巴,从小到大每次都得仰头看他。

      男人抬起那只没沾灰的手,不着痕迹蹭了下她的头发,说话时仍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车上有药箱。”

      齐暮云还是很担心,又怕说多了招人烦,“那你记得弄啊。”

      男人面无表情地走了,同事们连忙围上来,“嗷,暮云姐,那个救人的帅哥你认识啊!说什么了?”

      齐暮云看看身旁一脸花痴的小姑娘,“就……道谢啊。”

      “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姐姐,能不能给我微信Q/Q电话号码!”

      “要这些……干嘛呀?”

      “天哪,这是我的理想型啊!”

      “你的理想型不是韩国那个……”

      “不不不,那个差远了,我现在觉得还是本国的更帅!”

      “哦,那我……等会儿推给你吧。”

      “还不知道他是哪个单位的,这个制服啊啊啊啊是警察吗,什么警种啊,太帅了叭!”

      齐暮云从小姑娘们的谈话中退出来,真有这么……帅吗?

      “我以为这种场景只有在电影里才出现!”

      “哈哈哈导演告诉你艺术来源于生活。”

      “不止哦,帅哥也来源于生活。”

      “这个身高得有一米八吧!”

      “至少一八五!”

      “身手好赞,感觉当过兵呢!”

      “肯定啊,身材就看出来了,我猜有腹肌!”

      “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呢。”

      齐暮云听着身后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第一次感觉压力好大,行情有这么好吗?

      她气得抬手抓头发,却不经意从头上捋下一朵小花,小小一朵,是马路边草丛里最常见的那种野花。

      不远处摄影老师朝她招招手,她看见急忙走过去,“怎么了,李老师?”

      细心的前辈把相机递给她,镜头好巧不巧正捕捉到刚刚那一幕,原来男人没有摸她头发,而是悄悄给她戴了一朵花,不知道从哪儿采的,一路揣回来,花瓣在口袋里都已经失水皱巴了。

      “好事将近了吧?”李老师笑眯眯。

      大美女俏脸一红,心里乐开花,嘴上装糊涂,“什……什么好事?”

      “嗨呀,有人在质疑我老李头拍照的水准呢!”

      李老师是台里最资深最专业的摄影师,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抓住了她垂眼低眉那一刻的心慌意乱,也抓住了意中人眼底转瞬即逝的脉脉温情。

      爱情仿佛忽然有了一朵花的形状,开在落红满地,绿阴冉冉的暮春时节。

      “李老师,你怎么给拍下来了?”女主持口是心非。

      “哎哟,好心办坏事喽,那快拿来,我赶紧删了。”

      大美人连忙把内存卡抠走了,“那不行!”

      秦易刚出广电局大院就收到了一条信息:我刚刚说那些都是为了开导小姑娘,你别当真啊[抓狂][抓狂]

      他想想不知道说什么,就没回。

      大美人在院子里看不到回复,捉着手机急得团团转,直到门岗给她提来一只保温饭盒,“齐主任,刚刚你家里人给你送的晚饭。”

      “我家里人给我送的晚饭?”齐暮云不明所以,她晚上是有档节目没时间吃饭不假,可自从高考以后,她在爸妈跟前就再也没这待遇了。

      门卫大爷笑呵呵,“就刚刚出门倍儿精神那小伙子,还要我转告你,让你下班别乱跑,就待在演播室,他过来接你。”

      齐暮云捧着手里的饭盒,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是在做梦吧?

      一下午,除了接诊和查房,秦疏打了一下午电话,都是关机。

      他第一反应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以贺阗的性格,卖货不稀奇,可卖也不会卖这种一看就是骗人的东西。

      李昂开完会出来,瞧见秦疏正等在会议室门口,对方一见他立马就着急地走了上来。

      李昂脑子里还盘桓着院领导会上关于假期值班的三令五申和制度改革的长篇大论,“怎……怎么了?”

      “手机借我用下。”

      李主任哭笑不得,越来越觉得自己得想办法把手机里的小电影转移到其他设备里去,“又干嘛呀。”

      “我找贺阗有事,打电话关机,你试试微信还能不能联系上他。”

      李昂就知道又是这小子,他知趣地把手机交出去,嘴上还不忘警告,“别乱翻啊。”

      秦疏瞧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好翻的。”他已经没有打字聊天的耐心,接过手机,一个视频电话就拨了过去。

      罗荞荞窝在出租屋里正心烦,五一放假别人出去玩的出去玩,回家的回家,她都从家里出来一年了,没攒着钱不说,兜里的余钱连回家的路费都不够,经理也不说什么时候给她转正发工资。

      她盘算着再去找份兼职,不然这样下去,她可真连房租都交不起了,正唉声叹气,手机突然蹦出来视频邀请。

      她一看是公司发的那部手机,顿时心生警觉,早上那个小柠檬骂她骂得难听死了,她到现在还生气呢,谁知道这个号里还有多少神经病,想到这里,她二话不说就点了挂断。

      秦疏看见视频被挂断,没有太大反应,贺阗不想理他,在意料之中,会挂电话,至少说明那边有人在。

      但秦疏没反应,李主任不行,这是他的手机,他的微信号,臭小子早上还让他照顾生意,晚上就挂他电话,明摆着欠抽。

      李昂一把拿过手机,不屈不挠地又打了过去,结果对方还是挂断。

      一连挂了七八个,秦疏忍不住了,“可能忙着呢,晚会儿再打吧。”

      李昂被人挂电话挂得火冒,“忙个屁,他连公司都卖了,还有什么好忙的,忙着在家奶孩子啊?”

      秦疏反应过来,忽然一把抓住他,“你说他把公司卖了!”

      李昂原想等张大炮那边有了信儿再跟他说,既然提起来,干脆说了,他也觉得贺阗不对劲,都他妈穷得卖起壮/阳药了,“对,卖了,去年恒升成立的时候,卖给恒升了。”

      “恒升是什么,也是……公司?”

      李昂把自己了解的情况简单交代了,“这个我不懂,也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兴许他想改行做别的,拿了一笔钱,又能把员工都安排好,听起来也还不错。”

      “不,不对,肯定不是这样。”秦疏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事业对贺阗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十多年的打拼,为它付出那么多心血,不可能说交出去就交出去的,而且贺阗跟他说过,他最早接触的就是建筑,除了这一行,别的什么也不会干,突然改行……不可能的。

      “秦疏,你别急,我已经托了张文昊在查,我再催催这小子,把具体情况了解了再说。”

      秦疏的心被一种不安的感觉扒扯着,分手就分手了,不见就不见了,这些他都认了,至少贺阗离开他以后过得很好,事业平稳,家庭幸福,还有闲暇领着妻子出国旅游,从头到尾这是他最大的安慰,但这一刻,他感到这幅美好的画面突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李昂瞧他紧张的样子,“诶,没事,你别担心,这小子昨儿早上不还跟我这儿聊着天么,最坏就是兜里没钱了,你那不是有么,到时候甩他一脸人民币,叫他抱着你大腿哭。”

      秦疏急着急着猝不及防又给人逗笑了,想想也是,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卖了公司,但最坏的结果不过从头再来,他得回去把家里的钱点一点,想办法给对方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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