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与君老》流浪小龙虾

63、诱捕内奸 人心中的恶

　　天刚泛起鱼肚白，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逸小鱼和宇华倩便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二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只是微微颔首，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便默契地起身，轻手轻脚地向洞口走去。出了那隐蔽的山洞，逸小鱼帮宇华倩掩饰好洞口，便各自行动。
　　待宇华倩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逸小鱼转身迈向另一条路，他要即刻找到宗少卿，召集麾下所有信得过的心腹之人，在仙域的各个要道、据点都布下周密安排。
　　他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一手是严加戒备，以防那来去如电的“雷”再度突袭，神不知鬼不觉地造成损失；另一手则是精心布置陷阱，层层设伏，力求将林家全族一网打尽，绝不能让任何一人趁乱逃脱，留下后患。
　　与此同时，宇华倩匆匆赶回陶府，要把昨日发生的事告知府中众人，让大家提前做好准备，随后又前去拜见医仙陶艺。
　　陶艺也是今早才回来，刚进门就听府中下人禀报，逸小鱼和花姐带走了夏凌薇等人，又看了逸小鱼留下的字条，忍不住咒骂了几句。这时见宇华倩回来，他带着几分不满开口道：“哎呦，宇华大人回来作甚？”
　　宇华倩也不恼，快步走上前把密信的内容和几人安排一五一十说给了她听。陶艺听完，脸上的不满瞬间消了大半，攥着字条的手都绷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我说那林正最近总往我这府里晃，说什么帮忙照看，合着是打着小皇子的主意！这事我陶家肯定站你们这边，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宇华倩松了口气，笑着说：“就是要麻烦医仙帮我们打个掩护，等林正过来探口风的时候，您就按我们商量好的说，就说小皇子染了风寒发高热，只放他一个人进去看。”
　　陶艺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只觉得这个安排似乎并不十分妥当——仅仅拿下一个林正，根本不足以解决根本问题，必须将整个林家上下都牢牢掌控在手中，方能确保万无一失。她随即转念一想，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轻声吩咐身边的侍从道：“来人，去请逸衡、宗少卿几位到我的府中来，我有要事与他们相商。”
　　此时的逸衡正与宗少卿等人围坐一堂，神情专注地商议着布控事宜。一名年迈的老将眉头紧锁，对当前的安排提出了质疑，认为其中尚有疏漏之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正争论得不可开交，气氛颇为紧张之际，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陶府的下人缓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逸尊主，我家主人请您和宗公子到府上一叙，有事相商。”下人恭敬地鞠了一躬，语气平稳而简洁，将来意说了个明白。
　　逸小鱼闻言摆了摆手，示意下人先在门外等候，随即抬手敲了敲桌案，沉声道：“医仙既然来唤我们过去，想来是有别的安排，我们先过去看看，路上再把方才没定妥的细节理顺。”说完便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往外走，宗少卿与老将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了脚步。
　　一行人骑着马奔向陶府，没多久就进了院门，陶艺早已在正厅等候，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引着众人落座，将自己方才想的补充安排说与众人听：“我看只放林正一个人进去，最多抓他一个活口，林家在仙域经营这么多年，肯定还有不少暗线藏着，我陶府在山下有一批护院，都是跟着陶家多年的死士，正好可以调过来封住林家宅院的四门，只要林正这边一动手，我们同时抄他的老巢，一次性把所有窝点都清干净，绝不给他们留反扑的机会。”
　　逸小鱼听完眼前一亮，不禁拍案叫好：“还是医仙考虑得周全。但我们还是要先弄清楚，仙域之内，是否还有其他人和林家里外勾结，我们得一次性铲除所有隐患。”
　　宗少卿千玺手指敲着桌边沉声道：“‘雷’出现后，我不光查了幻宗，其实还暗查了巡防营。前两日暗卫才向我详细禀报了林家近期的动向，我这里有一份名单，顺着这条线索，定能把所有关联人员都揪出来，一个都漏不掉。”
　　话音刚落，门外就闯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探子，单膝跪在门口高声禀道：“尊主，少主，查到了！林家除了林正之外，还有三个守备队长和两个文书吏员都和塔塔国有密信往来，我们已经盯死了这几人的住处，随时可以动手拿人。”
　　那老将捋着胡须笑出声：“好一个林正！平日里我只当他为人圆滑，没想到居然闷声干出这种通敌的大事！尊主、少主，请让末将带人先拿下那几个守备队长和文书吏员！”
　　逸小鱼点了点头，接着沉声吩咐道：“既然已定下章程，那就照此安排行事。老将，由你率领五百精壮之士，务必分成三队，同时出击，将目标人物一并拿下。切记，动手之时务求活捉，绝不可妄下杀手，留着他们的性命，以便后续核对那封密信中的具体供词与细节。若贸然斩杀，恐会打草惊蛇，甚至让人趁乱销毁关键证据，坏了大事。”
　　老将听罢，当即抱拳应诺，目光坚毅，转身大步踏出正厅，迅疾点齐麾下人马，整顿行装，径向目标方向疾驰而去。
　　宗少卿也随之站起身来，语气沉稳道：“我去带人封锁林家宅院的四道大门，严密把守各处出入口，不让一个林家眷属或仆役走脱，确保内外隔绝，无有漏网之鱼。”
　　逸小鱼闻言颔首，目光中透出赞许之意。宗少卿不再耽搁，即刻整顿随行人员，整装出发，直奔林府而去。
　　此刻，厅中只剩下逸小鱼、陶艺与宇华倩三人。他们再度聚拢案前，细细推敲引林正步入圈套的每一步细节，从诱饵的传递到时机的把握，乃至可能的变数，逐一推演核对，确保万无一失。三人神色凝重，只待林正接到消息，自投罗网，届时便可收网擒拿，揭开全局。
　　计划商定后，逸小鱼召来自己的暗卫长，命人在陶府四周埋伏妥当。陶艺则带着府中下人，和宇华倩一道大张旗鼓进山，去采摘治疗风寒的草药。
　　她还特意安排府里的下人故意向外散播消息，说小皇子高烧不退，仁黎也一直昏迷不醒，二人恐怕都已命悬一线。
　　与此同时，林府之中，林正正在密见一名守备队长。此人是林正妾室的表弟，也是林正一手提拔起来的。
　　林正捏着茶盏盖子轻轻拨弄茶沫，压低声音道：“前两日我去陶府探口风，陶艺那老婆子只说夏凌薇带着孩子在后院休养，不让我靠近，想来是起了疑心，我们得今晚就动手，不能再拖了。”
　　那守备队长刚要应声，就见外面心腹小厮急急忙忙闯进来，附在林正耳边把刚听来的消息一说，林正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茶盏“当”的一声磕在茶托上：“真的？小皇子高烧不退？仁黎也还没醒？”
　　小厮连连点头，说亲眼看见陶艺带着人进山采治风寒的草药，陶府里现在没多少人手。
　　林正捋着胡须笑出声，对着守备队长摆了摆手：“真是天助我也，原定的计划不变，你带着人在外面守住接应，我亲自进陶府把小皇子带出来
　　守备队长领了命，匆匆从后门出去调派人手，完全没察觉自己刚出林府，就被两拨暗卫分别盯上了。
　　这边消息很快传到了陶府，逸小鱼握着刚送来的传讯纸条，对着暗处的暗卫点头：“告诉外面的人，按计划行事，放林正进去，别惊动他。”
　　暗卫领命退下，逸小鱼靠在厅内的屏风后，手握着腰间的刀柄，静静等着林正自投罗网。
　　没过半个时辰，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林正慢悠悠晃进院中，嘴上念叨着：听说小皇子染了风寒，他特意寻了上好药材过来送。下人按事前商定好的计划，故意叹了口气，引着他往夏凌薇原先住的院子走，一边走一边抱怨说小皇子夜里受了凉，烧一直退不下来，夏凌薇守了整宿刚眯过去，嘱咐他进去轻声些，别惊着孩子。
　　林正连连点头应着，眼底却压不住翻涌的喜色，跟着下人进了院子。刚跨进内室门槛，他就察觉出不对。林正本身就是个武者，院四周的暗卫虽藏了气息，但这屋里本该有孩童和女人的呼吸声才对。他心下疑惑，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正四下张望时，忽听院门外一声呼喝，四周埋伏的人手立刻涌了出来。
　　林正立刻抽出腰间佩剑，和十几名暗卫缠斗起来。可终究寡不敌众，他很快就落了下风。不过一分神的工夫，刀光一闪，利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林正脸色煞白，刚想张口喊人，就被逸小鱼上前一招制住，捆了个结结实实。
　　林正望着逸小鱼苦笑道：“尊主果然是尊主，我筹划多年，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败了。”
　　逸小鱼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通敌叛国，意图对小皇子不利，筹划这么多年，也还是落得这个下场。说，你把塔塔国给你的密令藏在哪了，仙域里还有哪些人和你同流合污？”
　　林正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头一扭，竟是半点不肯开口。
　　逸小鱼也不着急，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说也没关系，方才你的人已经被我们堵在了接应的地方，你的老巢也被宗少卿围得水泄不通，耐心等一等，很快就能和你的那些同党一起，在牢里团圆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宗少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禀尊主，所有涉案人员都已经拿下了，林家全族都被控制住，没有走脱一个，还搜出来了一大箱和塔塔国往来的密信，请您过目。”
　　林正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软，原本撑着的那股气瞬间泄了，垂着头再也不说一句话。目光缓缓扫过散落一地的信物。心中明白，事到如今，所有的挣扎与侥幸都已成空，大势早已不可挽回。
　　他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仰起头，对着苍茫的天穹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叹息里混杂着绝望、悔恨与某种解脱般的不甘。片刻之后，他像是彻底泄了气的气球，再无法维持任何伪装，开始断断续续地招供——从当初如何与塔塔国的二王子暗中搭上线，到承诺在合适的时机动手除掉那位年幼无辜的小皇子，每一句话都透着沙哑与颤抖。紧接着，他又将自己近年来多次偷偷向塔塔国传递军机情报，甚至如何计划铲除仁黎的种种细节，也一一和盘托出，再无保留。
　　众人听完都气得攥紧了拳头，花姐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先皇对你们林家不薄，给你们权位让你们掌控要害，你居然敢做出这种卖主求荣的事，真是狼心狗肺！”
　　林正听着花姐的指责，忽然放声大笑：“待我林家不薄？他那个老不死的当初就是防着我林家，也防着你们仙域这群蠢货，才派我来这儿的！他们尉迟家全都是这副德行，自私自利。我不过就是想要和宇华家一样的待遇罢了，我有什么错？”
　　逸小鱼走近林正，俯身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开口：“林正，你可知，当年你父亲身受重伤，是先帝背着他走了几十里路，最后两人都晕死在我仙域脚下。后来是医仙救了他们二人，当时你父亲就承诺，开国之后，会亲自带着林家族人来仙域镇守，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

　　林正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这些往事他从未听过，家族只告诉过他先帝猜忌林家，将他们打发来这偏远仙域，是对林家的打压。他愣了许久，忽然猛地摇头嘶吼：“不可能！你胡说！你就是故意编这些话来骗我！”
　　逸小鱼直起身，接过陶艺递来的泛黄旧纸，摊开在林正面前：“这是当年你父亲亲手写下的报恩契书，一直由陶家保管，你若不信，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林家的印信。”
　　林正目光落在那契书上，那方熟悉的族印清清楚楚印在落款处，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瘫坐在地上。
　　逸小鱼挥了挥手，当下众人就把林正一干人等押下去看押，只等仁黎醒过来之后再做最终发落，仙域里这颗藏了多年的毒刺，终于被彻底拔了出来。院子里众人松了口气，刚要分头去休整，就听见守在石窟外的弟子匆匆跑过来禀报，说仁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