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疑点与新生 究竟是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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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文德宫的那一刻，尉迟霆背着手站在宫门口，整个人仿佛被暮色吞没了一半。晚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擦着他的靴边刮过，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却盖不住他心口那根刺隐隐作痛的闷响。
方才宇华悦姝的话，像一根铁钉深深扎进他心房最柔软的地方，他活了快三十年，从少年时起便一直认定是宇华悦姝容不下他母亲，处心积虑设计害死了对方，好让自己的儿子坐稳储位，享受这天下至高无上的权柄。可原来真相竟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那些年积攒的恨意，那些沉默咽下的怨恨，此刻都像潮水般涌来，把他整个认知冲得七零八落。他攥了攥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指尖用力到泛白，沉声道：“来人。”
守在不远处的侍卫立刻上前，躬身等候吩咐，动作利落得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位新国主的每一道命令。
尉迟霆抬眼望着宫道尽头沉沉的夜色，目光穿过重重宫墙，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去，把当年伺候过先贵妃的老人，还有当年参与过行刺案的所有相关人等，都给我挖出来，活的死的都要查清楚。”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压得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是。”侍卫领命退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尉迟霆独自站了许久，像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任风吹拂他的袍角，直到夜色更深了几分，他才一步步沿着宫墙往勤政殿走。
沿途的宫灯晃着他的影子，忽长忽短，忽远忽近，像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他脑子里反复转着宇华悦姝最后说的那句“塔塔国助你，本来就是要把你推上位，再靠着你啃下蜀国的领土”，原来塔塔国忽然退兵，根本不是什么无缘无故的善意，也不是什么巧合的天意，是早就埋好的伏笔，等着他一步步踏进这个精心设计的棋局。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棋局的人，运筹帷幄间翻覆天下，没想到从一开始，自己就成了别人手里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连母亲的死因都被蒙在鼓里这许多年。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凉意，血脉里似乎都涌动着冰冷的震颤。
走到勤政殿门口时，恰好撞见匆匆折返的尤林生。尤林生见他面色不对，连忙垂首退到一旁，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谨慎：“国主，方才查到一点云家的消息，说是城破前一天，云海带着小公子从密道离开了都城，至于去了哪儿，还暂时没头绪。”
这句话仿佛又往他心头添了一层重负，尉迟霆脚步没停，径直走进殿内，声音隔着烛火飘出来，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继续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另外，查我母亲旧案的事，你亲自盯着，不许走漏半点儿风声。”
尤林生心头一凛，连忙应声应下，看着尉迟霆独坐灯下沉沉的侧脸，那张脸上写着疲惫、写着隐忍、写着深不见底的决意。他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躬身轻步退了出去，将满殿的寂静留给了这位刚刚坐上王座的新国主。
殿门合拢声极轻，却像一道界限，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纷扰，只剩摇曳烛火，照亮他沉在阴影里的半张脸。他缓缓闭上眼，似乎在黑暗中梳理层层谜团，窗外风仍未停，吹过宫墙，吹过廊檐，吹过这个还不属于他的王国。
另一边，玲珑塔里的惨叫声终于渐渐歇了，不多时，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刺破了寺里的宁静，寂尘捏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地。
晴儿擦着满头的汗掀开门帘出来，对着树下的寂尘喜道：“师父，生了，是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寂尘长长吐了一口气，睁眼望着沉沉的天色，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塔内，夏凌薇靠在软榻上，低头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小团子，鼻尖一酸落下泪来。她多希望尉迟宇此刻能在身边，一起看看这个他们盼了许久的孩子，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何处，是安全还是……她不敢往下想，只能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最后一点底气。
晴儿提着食盒从外面进来，见她掉泪，连忙放下东西坐在床边递了帕子：“您快别哭，刚生产完哭伤了眼睛可怎么好，我们都在呢，小皇子也健健康康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夏凌薇接过帕子擦了泪，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软乎乎的小脸：“我没事，父亲现在在哪儿？可逃出来了吗？”
晴儿面露难色，半天没有出声。几个时辰前暗卫才刚传回消息，杨家、夏家等多位大人都已经被尉迟霆关押，能不能营救出来，还得从长计议。
夏凌薇见她不说话，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爬，刚止住的泪又涌了上来：“是不是……是不是父亲他也出事了？”
晴儿咬了咬唇，终是点了点头，低声把暗卫传来的消息说了。夏凌薇抱着孩子的手猛地收紧，孩子似是感受到了不安，又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怔怔看着襁褓，脑子里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皇城深处的禁军大牢，尉迟霆握着刚从玲珑寺方向传回的密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密报边缘，抬眼看向立在阶下的夏定邦，开口问道：“恭喜恭喜啊，你的好女儿已经顺利诞下尉迟宇的骨血，你猜我得人一会到了玲珑寺后会是什么场面？”
夏定邦猛地抬眼，枯树皮似的手掌攥紧了牢门栏杆，怒声啐道：“逆臣贼子！我夏家满门忠烈，你谋权篡位，不得好死！”
尉迟霆低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密报，缓步走到牢门前，弯腰盯着夏定邦发白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不得好死？等我收了玲珑寺，斩了尉迟宇那点骨血，登了大宝，谁还敢说我半个不是？你今日若肯降我，我便留你女儿和那孽障一命，如何？”
夏定邦盯着他那张带着得意笑意的脸，猛地挣动了一下铁链，铁链撞在石壁上发出哐当的脆响，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吐在了尉迟霆的衣袍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让我降你这谋逆奸贼，痴心妄想！我女儿就算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你得逞，你就等着死后下地府，给被你害死的先帝和忠臣们赔罪！”
尉迟霆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去衣袍上的污渍，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点点褪去，戾气顺着眼眸翻涌上来，他将染了脏污的帕子扔在地上，抬脚碾了碾，冷声开口：“既然你不肯领情，那就等着给你女儿和那野种收尸吧。”
说罢摆了摆手，对守在门外的侍卫吩咐道，“看好了夏大人，别让他这么痛快就死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着夏家满门覆灭。”
转身踏出牢房的时候，廊外的风卷着寒气吹进来，他拢了拢衣襟，想起方才密报上提的宇华倩和一批夏家死侍居然现身玲珑寺附近，忍不住蹙紧了眉，对着身边随侍的暗卫沉声道，“去把宇华悦姝给我请来，我有话问她。”
不多时，宇华悦姝跟着暗卫走进勤政殿，见尉迟霆背着手站在窗前，主动开口：“不知新国主唤我前来，有何事吩咐？”
尉迟霆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几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半晌才开口问道：“您可知夏凌薇诞下一子，而宇华倩也带着一群死侍正向玲珑寺赶去。这么热闹的事，我的人自然不能少。”
宇华悦姝抬眸迎上他的视线，淡淡笑了笑开口：“说笑了，我被你软禁在这深宫之中，怎会知道这些。”
尉迟霆看着宇华悦姝若有所思：“你不担心我会斩草除根？”
宇华悦姝缓缓拢了拢袖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半分没有被拿捏住的慌张。她看着尉迟霆，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斩草除根？你手握这蜀国江山，我一个半只脚踩进棺材的老婆子，根都烂在这文德宫里了，还有什么根可斩？至于倩儿和那孩子，她们的命从来都不在我手里，要杀要剐，那是你的事，问我做什么？”她说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我如今只盼着颜儿能早点醒过来，你既说不杀我们，就守好你的承诺，其余的事，我管不着，也管不了。”
尉迟霆不气反笑，道：“您老人家说的在理，来人啊，送我们的太国母回文德宫，等我的人带着夏凌薇和那孽障的尸骸回来时，我自会亲自去看望您。”
宇华悦姝转身没有再多说一句，一步步跟着侍卫走了出去，脊背从始至终都没有弯过半分，仿佛哪怕天塌下来，这深宫囚禁也磨不掉她宇家女儿刻在骨头里的骄傲。
尉迟霆望着她佝偻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指尖叩着桌案，一下又一下，节奏慢得让人猜不透心思，半响才对着暗处吩咐：“让去玲珑寺的人动作快点，记住，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暗处的黑影应声消失，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一声，跳了跳火星，落在摊开的舆图上，把塔塔国的边界照得明明白白。
宇华悦姝之前所阐述的那些话，尉迟霆心中对此始终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既不敢全然相信，又无法轻易否定。
然而，尤林生以及那些暗卫们历经辛苦搜集回来的消息，却实实在在、确凿无疑地印证了自己母亲那一直以来颇为隐秘的真实身份。可关于母亲究竟因何而死，又是在怎样的境况下离世的，却依然如同一个难以解开的谜团，横亘在他心头，挥之不去。至于那塔塔国，莫非真的如宇华悦姝所言，他们之所以全力扶持自己登上帝位，背后竟然另藏着一番未曾言明的图谋与算计么？
尉迟霆指尖重重落在舆图塔塔国的边界上，指腹蹭过那片标注着陌生城郭的疆土，眼底寒意一点点凝聚。他想起多年前塔塔国使臣来朝时，那位首领曾盯着自己多看了好几眼，当时只当是寻常打量，如今想来，那眼神里藏着的竟是审视与期许，原来从那时起，自己就已经成了他们棋局里的一子。
尉迟霆正陷入深思时，玲珑寺方向已然风云暗涌。得知尉迟霆兵变成功、软禁了宇华悦姝母女后，宇华倩安顿好仁黎，便带着十几名死侍快马加鞭赶往玲珑寺。而寺内因为小皇子降生，也早已做好了迎敌的准备。待尉迟霆派出的人马赶到时，寺中已是杀机四伏。
带队的将领勒马停在玲珑寺山门外，望着紧闭的朱红山门冷笑一声，扬声对着寺内喊话：“里面的人听着，识相的就把夏凌薇和那个孽种交出来，国主仁慈，或许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若是顽抗，今日这玲珑寺，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了半晌，寺内只传来阵阵钟声，半个人影都没出来接应。将领心头一沉，知道里头早有准备，当即挥手示意部下破门。沉重的山门被撞开的瞬间，箭雨顺着山门缝隙倾泻而出，冲在最前的几个士兵瞬间中箭倒地，惨叫声打破了山寺的宁静。
早埋伏在两侧的死侍提着刀冲了出来，个个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刀锋直逼官兵咽喉。一时间刀光剑影，血溅青石板，原本清净的佛门寺院，刹那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宇华倩握着佩剑守在玲珑塔门口，看着冲上来的官兵，刀刃划过皮肉的声响落在耳旁，她半分不退，眉眼间都是当年宇家女儿上阵杀敌的狠劲。
她回头望了一眼塔门，轻声道：“皇嫂，我会护好你和小皇子的。”塔内，夏凌薇抱着孩子靠在窗边，听着外面厮杀声越来越近，手慢慢摸向了枕下藏着的短刀。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若是落到尉迟霆手里，她和孩子都只会沦为要挟父亲和残余旧部的筹码，她绝不能让尉迟霆得逞。
寂尘拿着佛珠站在塔心，任凭外面杀声震天，依旧闭目诵经，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出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晴儿手握利剑挡在塔门口，半步不肯让开。不多时，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领头的将领擦着脸上的血往上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晴儿，冷声喝道：“把人交出来！”
晴儿心头一紧，这名将领竟突破了宇华倩的阻截闯进塔内，武功可见一斑。事到如今，就算拼上性命，她也要撑到宇华倩赶来支援。她横剑挡在胸前，冷声开口：“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晴儿便提剑朝着将领刺了过去，将领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劈在了晴儿的肩颈处，晴儿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鲜血瞬间染红了半个身子，却依旧死死撑着剑不肯倒下去。
将领见状冷哼一声，抬手又是一刀劈下。就在刀刃即将落到晴儿身上时，一道银亮剑光从拐角处斜刺过来，逼得将领连忙撤刀格挡。宇华倩扶着刀柄，大口喘着气站在楼梯口，发间脸上都沾了血，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想要上楼，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将领看着她浑身溅满血迹的模样，啐了一口：“冥顽不灵！”说罢便挥刀上前，和宇华倩缠斗起来。刀光剑影在狭窄的楼梯间碰撞作响，宇华倩本就经过一番厮杀，早已经气力不支，不过数十回合，就被将领一刀砍中胳膊，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台阶上。将领抬手掐住宇华倩的脖颈，将她狠狠按在墙壁上，冷声道：“说，仁黎被你藏哪儿了？尉迟宇是不是也被你带走了？”
宇华倩拼尽最后力气抬脚踹向他的小腹，将领吃痛松手，一把将她推得滚下两层台阶，正好撞在墙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将领提着刀一步步往下走，正要给宇华倩最后一击，塔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诡异的鼓声，他猛地顿住脚步，心头疑窦丛生——这鼓声几年前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可一时竟想不起来是哪里了。
就在将领迟疑之时，一枚带着剧毒的飞镖快速插进他的胸膛，墨绿色的毒血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插进胸口的飞镖，手指刚刚碰到镖尾，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只抬手对着楼上说了一句：“奉主上命，前来接应夏夫人与小皇子。”
塔内的夏凌薇听见这声音，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没有立刻应声。黑衣人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防备，又开口道：“屋内的夫人莫怕，是逸公子派我来的，他说，带着小皇子去他那里，你母子和其他人的命才能保住，你们日后才有翻盘的机会。”
寂尘这时睁开眼，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转头对着夏凌薇合十道：“施主，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夏凌薇望着怀里熟睡的孩子，泪又落了下来，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收起枕下的短刀，抱着孩子缓步走出：“前面带路吧，若你们敢动我孩子分毫，我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黑衣人微微欠身，侧身让开了通路：“夏夫人放心，我们主上不会做那落井下石的事，跟我走便是。”
晴儿忍着伤撑着站起来，扶着宇华倩跟在夏凌薇身后，一行人顺着塔后的密道悄悄离开了玲珑寺，只留下满寺血迹和倒下的官兵，任由后续赶来的尉迟霆部属错愕。
而勤政殿内的尉迟霆还在出神，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尤林生衣衫带风闯了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急色：“国主，不好了，去玲珑寺的人马折了大半，宇华倩带着死侍拼死护着玲珑塔，我们的人攻不进去，而且……而且塔塔国居然派了一支骑兵往玲珑寺方向去了，看旗号，是塔塔国二王子的队伍。”
尉迟霆猛地拍桌起身，烛台被震得晃了晃，烛油滴在舆图上，晕开一小片暗色。“塔塔国，好一个塔塔国。”他低声自语，随手抓起舆图卷起来，“备马，朕亲自去看看。”
护卫早已在宫门外备好战马，尉迟霆翻身上马，一把攥紧缰绳，带着随行的精锐禁军直奔玲珑寺方向而去，马蹄踏过青石板街，溅起一路泥水，沿途百姓吓得纷纷闭门躲户，只听得得得马蹄声伴着铁甲碰撞声，一路向着城外卷去。
此时的玲珑寺外，塔塔国二王子穆尔已经带着骑兵围住了山门，方才赶到的后续官兵被弓箭逼在树后，进退不得。穆尔骑着高头大马立在山门之前，玄色披风卷着黄沙，一双蓝眼睛扫过紧闭的寺门，朗声笑道：“尉迟霆小儿谋逆篡位，如今我奉先王遗命送真正的皇子归国继位，识相的就赶紧放下兵器退走，免得丢了性命！”
官兵们面面相觑，本就因为折了主将人心惶惶，此刻被塔塔国骑兵围住，更是没了战心。
尉迟霆赶到的时候，正好听到穆尔这番喊话，他勒住马缰停在坡顶，望着下方那支打着塔塔国旗号的骑兵，眼底戾气几乎要溢出来。穆尔显然也看到了坡顶的他，笑着抬手挥了挥：“尉迟兄，别来无恙啊，我这是帮你送‘大礼’来了，怎么，不下来接一接？”
尉迟霆冷笑一声，反手抽出腰间佩刀，对着身后禁军挥了挥手：“随我冲，今日我倒要看看，塔塔国敢伸这个手，有没有命把爪子缩回去！”
话音落下，数千禁军跟着他冲下山坡，喊杀声瞬间盖过了寺外的风声，一场牵扯着蜀国江山与境外图谋的血战，就此在玲珑寺外拉开了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疑点与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