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与君老》流浪小龙虾

23、中秋前夕 宇华倩是单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宇华悦姝和尉迟两姐弟都十分喜欢夏凌薇，她有时古灵精怪闯一些小祸，有时路见不平收拾那些私下欺负宫人的掌事，有时舞刀弄剑和尉迟宇过上几招，总是给周围的人带去欢乐。
　　这不中秋将至，皇宫内外皆忙碌不停。尉迟颜和夏凌薇找了很多花匠和画师，准备在御花园办一场中秋宴会。
　　“姐姐，快看我画的兔子，是不是很可爱？”夏凌薇拿着褶皱的画纸凑到尉迟颜身边显摆。
　　尉迟颜瞄了一眼差点翻白眼：“哎呦喂，你那是兔子啊？我以为老鼠成精了呢。”
　　夏凌薇知道自己画画不行，可是也不至于画只兔子也说成老鼠吧：“母后，您看像老鼠嘛？”夏凌薇不甘心又凑到宇华悦姝面前。
　　这几个月宇华悦姝已经习惯了夏凌薇的一些行为，可是见她画画还是第一次，她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画纸，嘴中的一口茶忍不住喷了出来：“额，这兔子有些瘦弱，薇儿不如在修改修改。”
　　尉迟颜被母后这举动惹得哈哈大笑：“哎呦，我就说了，你应该去指挥搬搬东西干点力气活，这种细致的就我和仁大人来就好了。”
　　仁黎和宇华倩被几人的笑声吸引过来，仁黎凑上前一看：“国母的画风确实别具一格，这兔子尾巴怕是别有想法。”
　　夏凌薇气得直跺脚：“好你个仁黎，别人笑话我都直言直语，你却拐弯抹角，哼，不跟你们玩了，我去看看他们布置的如何了。”
　　宇华倩看着仁黎坏坏的样子心跳莫名加速，脸不知不觉红了起来，尉迟颜观察到宇华倩的变化打趣到：“表妹，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哪有？”宇华倩下意识摸了摸脸，转头走回自己座位继续作画。
　　尉迟颜看宇华倩不搭理自己，便故意挽起仁黎的胳膊：“听闻仁大人练得一手好字，写的一首好诗，可否帮我在此题诗一首？”
　　仁黎也没多想，跟着尉迟颜来到桌前：“公主的画妙，妙不可言，这画中虽不见侠客的脸却能从他的背影和周边的风景看出些许凄凉，容微臣想想该赋一首什么诗配画合适。”
　　尉迟颜挽着仁黎的胳膊大喊朝宇华倩方向喊到：“那就有劳仁大人了。”
　　宇华倩了解尉迟颜，越是这样自己越不能往那边瞧，输人不输阵，她只能假装用心作画。
　　仁黎这才反应过来尉迟颜的用意，忙将胳膊抽出，拿起桌上的毛笔仔细端详眼前的画：“仗剑一长笑，出门游四方。雄心吞宇宙，侠骨耐风霜。”她挥笔在画的右侧写上了两行小楷，然后看向公主。
　　“仗剑一长笑，出门游四方。雄心吞宇宙，侠骨耐风霜。没想到仁大人也有如此豪情，咏得出如此侠客之情。比起仁大人的诗，我这画似乎逊色了一些。”尉迟颜拿起画纸来到宇华悦姝面前：“母后，您看仁大人这手字是不是很好看。”
　　宇华悦姝看的并非是画和字而是将目光所在了仁黎身上：“仁爱卿医术高超，智慧过人，容貌也是我蜀国较为上等的，如果哀家没记错，仁爱卿现今也快桃李年华了吧？”
　　“回太国母，微臣下个月刚好十八周岁。”
　　宇华悦姝瞧了一眼远处的宇华倩，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十八，确定是个大好年华，也该择一良人才是。不知仁爱卿可有钟意之人？”
　　仁黎忙跪地，偷偷瞟了一眼宇华倩：“回太国母微臣并不急于此事，也没想过找一什么样的人做夫婿。”
　　“那可不行哦，十八不小了，你该早早寻一个良人，早些生个聪明伶俐的孩童，日后你仁家的医术也有人继承了。”
　　“微臣谨遵太国母教诲。”
　　宇华悦姝见宇华倩纹丝不动，还真有些看不透这丫头的心思了：“要不哀家给你选个合适的人家，朝中与你超不多大的好像有一人选，夏家长子夏凌峰上个月刚满十八周岁，不知你觉得他如何？”
　　仁黎有些慌了，自己虽然不喜欢宇华倩可是更不喜欢那个野蛮无脑的夏凌峰，太国母要这么乱点鸳鸯可不行：“微臣一医官怎能配得上夏大人，太国母高看微臣了。”
　　“如果你钟意，哀家颁旨指婚就是。”宇华悦姝只是试探宇华倩和仁黎两人的心意而已，她可不想便宜夏定邦的儿子，把仁黎这样的忠臣之后嫁到夏府去。
　　宇华倩觉得宇华悦姝似乎是认真的，自己安耐不住起身来到宇华悦姝面前：“姑姑还不知吧，夏凌峰有自己恋慕之人，您可不好乱点鸳鸯谱哦。”
　　“哦？何人？”
　　“那侄女可不能乱说。仁大人的良人叫仁大人自己寻吧，她寻好了自然会来求姑姑指婚的。”宇华倩站在宇华悦姝身后帮她按摩，眼睛却盯着仁黎。
　　仁黎不敢抬头直视：“仁黎谢太国母好意，若他日有意中人定来回禀。”
　　尉迟颜见两人都开始慌了，只能帮着打圆场：“母后就是偏心，怎么不说将夏凌峰介绍给女儿啊？”
　　“胡闹，哪有你这么脸大与他人抢夫婿的。”宇华悦姝知道尉迟颜是故意为之，帮着宇华倩二人。
　　夏凌薇可是眼尖耳灵，离着本就不远，将几人话尽收耳底，说实话自己那哥哥可真是配不上仁黎姐姐：“母后，哥哥就是个粗人莽夫，可配不上仁大人。”
　　“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都说不配，那就作罢。哀家也乏了，你们忙吧，我回寝宫了。倩儿，你送我回去。”宇华悦姝拍了拍身后的宇华倩，起身离去。
　　尉迟颜看着母后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仁黎，你可能闯祸了。”
　　仁黎的腿有些麻，起身有些吃力：“公主何意？”
　　尉迟颜见夏凌薇去一旁忙碌，私下也无他人，便凑近仁黎耳边低语：“你让一个不该爱你的人爱上了你，还不是闯祸？！”
　　仁黎警惕的看着尉迟颜：“公主说笑了，无人爱上仁黎。”
　　“有没有你知我知，她知。”尉迟颜手指宇华倩离去的方向苦笑了一下：“仁黎大人好自为之吧。”说着离开了御花园赶回文德宫。
　　“咦，公主怎么也走了？”夏凌薇终于验收好御花园的展灯，刚要和尉迟颜炫耀，只看仁黎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那里：“仁姐姐，你怎么了？仁姐姐？”
　　仁黎脑中都是尉迟颜的那句你让一个不该爱你的人爱上了你，完全没有听进夏凌薇叫自己，直到夏凌薇是伸手推了自己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国母刚才说什么？”
　　“我问公主怎么走了？”
　　“哦，公主说自己累了要回去休息，微臣有些头疼，还请国母谅解，容微臣先行告退。”仁黎的心有些乱，经尉迟颜那么一说，她觉得太国母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说出那番话。
　　夏凌薇觉得几个人怪怪的，可见仁黎脸色确实不好，也不便多问：“好，仁大人快回去休息吧，今日有劳了。”
　　“微臣告退。”
　　仁黎刚离开，尉迟宇便来到了御花园：“仁爱卿怎么有些慌张？”
　　一整天没看到尉迟宇，夏凌薇还有些想他了，撒娇的拉起尉迟宇的手：“宇不在，她们合伙欺负我。”
　　“哦？为何欺负我的爱妻啊？”尉迟宇掐了一下夏凌薇的脸蛋坐在石凳上欣赏尉迟颜的那副画：“仗剑一长笑，出门游四方。雄心吞宇宙，侠骨耐风霜。好诗啊，这是姐姐写的？”
　　“不是，诗是仁大人写的，画是姐姐所作。”
　　“原来如此。薇儿还没说她们几人怎么欺负你的呢。”
　　“还不是因为画画，我画了一只兔子，她们都笑我画的是老鼠。”夏凌薇生怕尉迟宇看见自己画的，早就把其毁尸灭迹了。
　　不出所料，尉迟宇翻找了桌上所有的画：“未见薇儿画的兔子啊。”
　　“太丑了，我叫人扔了。”夏凌薇吐吐舌头拉着尉迟宇：“宇，你帮我画只兔子好不好？”
　　“不好。”尉迟宇摆弄着桌上的毛笔，故意拒绝了夏凌薇。
　　夏凌薇好是生气：“那算了，我要回去用膳了，国主自己坐着吧。”
　　尉迟宇一用力将起身还没站稳的夏凌薇拉进自己怀中：“寡人只想画爱妻，不想画什么兔子。”
　　“画我？”夏凌薇惊讶的看着尉迟宇，觉得他不像开玩笑。
　　尉迟宇装的可怜：“爱妻是不愿意吗？”
　　“额，愿意，可是我肚子饿了啊，用完晚膳再画好不好？”
　　“自然好，那我们回寝宫。”尉迟宇高大的身材袭一身红袍金冠显得十分威严，可遇到夏凌薇时却温柔无比，他牵着夏凌薇纤细柔软的手走在回紫微宫的路上。
　　不比紫微宫的一派祥和，文德宫内所有宫人都被宇华悦姝遣退出去，独留自己抱着那只又胖了不少的波斯猫坐在凤鸾椅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宇华倩一言不发。
　　宇华倩俯身低头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莫名多出一丝汗水。两人一坐一跪就这么僵持着。
　　尉迟颜赶回文德宫后见所有宫人都站在宫门外，一个个面色极其难看：“小文子，这是怎么了？”
　　小文子是文德宫的掌事公公，他看到尉迟颜想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跑到尉迟颜身边回话：“不知为何，太国母遣退小的们之后在里面把宇华大人一顿骂，还摔个手中的茶杯。这不，宇华大人还在里面跪着呢。”
　　尉迟颜了解自己母后和这个表妹的脾气，两个人要不就大吵大闹一顿，吵过也就好了，若不吵不闹僵持不下必是大事：“你们下去忙吧，不需要在这里守着了，对了，去备晚膳，做一道清蒸鱼。”
　　“遵命。”小文子一挥手：“都下去吧，你们俩通知后厨挑一条新鲜的鱼。”
　　所有人退下后，尉迟颜缓缓走进大殿之内，看着殿中跪着的宇华倩无奈的摇了摇头：“母后，昨日不是想吃清蒸鱼，我已叫人去做了，不知表妹是不是也留下陪母后用膳呢？”
　　宇华悦姝知道匆匆赶回的尉迟颜定是来帮着宇华倩的：“哀家那里还吃得下，气都要气饱了。”
　　尉迟颜越过宇华倩来到宇华悦姝身边帮她捶腿：“表妹惹母后了？那我一会批评教育她。”
　　“你？哀家都训不得她喽。”宇华家现在仅存的只有这个侄女宇华倩和一个残疾了的堂弟了，堂弟受伤后萎靡不振整日就知道喝酒作乐，宇华悦姝已经放弃他了，唯有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宇华倩身上，如今宇华倩竟然有契若金兰之癖，那宇华家后继无望了啊。
　　宇华倩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姑姑，侄女不是不听姑姑教导，可我确实钟意与她也无错，仁家本就是忠良之臣，仁黎的医术人品姑姑也是知道的，我觉得她比那些纨绔子弟好得多的多。”
　　宇华悦姝一怒将手中的波斯猫扔向一边，大步走下一巴掌打在了宇华倩脸上：“一个女子竟然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仁黎是忠臣之后，可毕竟是个女子，你与她何来的什么爱不爱的，你若执意如此，我明天就下旨将仁黎嫁于夏家长子夏凌峰。”
　　宇华倩难得眼中能流出几滴眼泪，此时红着眼望着高高在上的宇华悦姝：“姑姑若如此，我就直接杀了夏凌峰！”
　　尉迟颜一惊，自己这位表妹可是言出必行之人，如果母后赐婚，她肯定第一时间冲到夏府去。她见宇华悦姝又要挥掌，连忙上前拉住了她：“母后息怒。宇华倩，胆子越来越大了啊，还不磕头认错，然后滚回你的府邸去。”
　　宇华倩仰着头准备好迎接宇华悦姝第二个巴掌了，她觉得自己没错，爱为何非要分男女，自己钟意就好：“我没错。”
　　宇华悦姝是真的被激怒了，宇华倩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不卑不亢不惧事事，她越是这样，宇华悦姝越怕她陷得太深最后伤到极致：“这是你逼哀家的！来人啊，今日仁黎在御花园口出狂言，罪不可赦，速将仁黎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尉迟颜拉着宇华悦姝的手一紧，看着宇华倩：“倩儿，还不给母后请罪，难道你要连累仁大人去天牢受苦？”
　　宇华倩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头一下一下的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姑姑，倩儿错了，我求您不要这么对待仁黎，我求您了。”
　　“怎么，哀家说的话无人听了，来人啊，去仁府抓捕仁黎。”宇华悦姝一甩手将尉迟颜弃在一旁，气冲冲的回到了鸾凤椅上。
　　尉迟颜为进来的小文子一个眼神，小文子刚走上一步又退了出去。尉迟颜跪在宇华倩身边磕了一个头：“母后息怒，这件事错不在表妹，更不在仁黎，我记得母后曾对女儿说过一句话，爱情来了是谁也挡不住，爱情要走是谁也追不上的。先不说仁黎的样貌可迷倒众人，就单凭她一身的才华，其实女儿都有些欣赏她，只是表妹先钟情于她，我才不好夺人所爱。若如今是女儿先喜欢上了仁黎，母后要如何处置我与仁黎呢？将我远嫁？还是随意找个借口处置了这位蜀国第一名医？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毁了母亲与表妹的亲情，女儿觉得不值得。表妹爱仁黎，可问过仁黎何意？单相思是一回事，两人相爱是一回事，结果是不一样的，若表妹觉得这个人值得爱，而母后却有所顾虑，那我有个提议，替母后和表妹试试咱们这位仁大人如何？”
　　尉迟颜看着宇华悦姝紧皱的眉毛舒展开，心也落定。宇华悦姝见宇华倩泣不成声也心疼：“都起来吧。”
　　尉迟颜一只手拉起宇华倩，一只手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快别哭了，丑死了。”
　　宇华倩深吸了一口气，拿过手帕擦干了眼泪：“姑姑......”
　　“颜儿，你说说要怎么试仁黎？”宇华悦姝懒得搭理宇华倩，跳过她直接询问尉迟颜。
　　尉迟颜走到她身边窃窃私语起来，宇华悦姝脸上突然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好，这件事交给你了。”
　　尉迟颜看了一眼宇华倩，那哭肿的眼睛已不如往日那么有神了：“女儿遵旨。”
　　“我乏了，扶我去休息。”
　　“您还没用晚膳呢。”
　　“没胃口，扶我休息吧。”
　　“是。”尉迟颜瞥了宇华倩一眼，扶着宇华悦姝去了后殿寝宫休息。
　　宇华倩手中紧紧握着手帕，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尉迟颜走回了大殿：“就知道你个呆子还在这儿，走吧，我们出去走走。”
　　“好。”宇华倩折好手中的手帕还给了尉迟颜，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文德宫。
　　两人以前以后来到文德宫外一个凉亭处坐了下来，尉迟颜盯着宇华倩噗嗤笑了出来：“还真没想到，你宇华倩也能为一个女子哭成这样。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我说不清楚。”是啊，自己到底喜欢仁黎什么呢？
　　尉迟颜很羡慕自己的弟弟妹妹，他们都有自己钟意之人，而自己都没想过该选个什么样的人来爱：“你喜欢她，可问过她喜不喜欢你？”
　　“没问过。”别看宇华倩平日子不苟言笑，杀人不眨眼，到底还是个女孩子，叫她主动开口去问仁黎喜不喜欢自己，确实难以启齿。
　　尉迟颜掐着宇华倩的脸：“你个二货，不去问只能算你单相思，问出结果还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万一仁黎真的有喜欢的人呢？你要单相思一辈子？”
　　宇华倩用力打掉了尉迟颜的手：“我不知道这么问，我也不好意思开口。”
　　尉迟颜手上吃痛，但没与宇华倩计较：“说你是二货你还真的傻乎乎的，你不知道酒后吐真言这句话吗？”
　　宇华倩望着尉迟颜，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叫我把她灌醉？”
　　“我可没说，我只说了酒后吐真言！”尉迟颜起身望向空中那轮月亮，仁黎啊，你到底值不值得表妹这样付出呢？
　　宇华倩起身向尉迟颜行了大礼：“今日谢过表姐相助，日后有何事需要倩儿帮忙，倩儿义不容辞。”
　　“傻瓜，快回去休息吧，想个办法处理下你那肿起的眼睛，不然明日早朝你要被那群爱八卦的议论了。”
　　宇华倩揉了揉眼睛，有微微疼痛感还有些干涩：“谢过表姐提醒，告辞。”
　　宇华倩刚离开，一个白衣女子就来到了尉迟颜身边：“公主，事情办妥了，仁黎已经赶往宇华大人府上了。”
　　“好，你去陪母后吧，我自己待一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