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与君老》流浪小龙虾

18、往日旧事 每个人都有

　　食为天天字房内，宗少卿和逸衡吃着齐益送的小食，见逸小鱼回来了，两人停了嘴。
　　“舅舅，你真的不跟我们去？”
　　“不去，你找机会把这个偷偷给漂亮姐姐，告诉她，以后被欺负了不想住在皇宫里了，我就来接她离开。”逸小鱼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玉钗递给逸衡。
　　逸衡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玉钗，上面雕刻着一朵文殊兰，听宗叔说，那是漂亮姐姐当时送给舅舅的：“好，衡儿记住了。”逸衡小心翼翼的将玉钗放进怀中。
　　“你们出发吧，早去早回。”
　　“那尊主自己一人可行？”
　　“有何不行，或许一会就有人来请我吃饭呢。”逸小鱼走进食为天的时候没看到吴娟，猜她肯定去了国相府。
　　宗少卿一听，自己算是白操心了：“那我们走了。”他拉着逸衡出门赶去皇宫。
　　正如逸小鱼所料，吴娟来到国相府汇报了所见所闻，夏定邦虽然面色不改，可是心里还是对江南府开始有了敬畏，千里之外的江南府竟然把蜀国了解的如此透彻，难不成蜀国有他们的眼线？可自己的情谍署为何没有查到蛛丝马迹：“我知晓了，你回去，看看那位逸尊主在不在，如果在你就请贵客吃点好的，与他聊聊。”
　　“聊？”吴娟没理解夏定邦的意思。
　　夏定邦笑了：“人家都知晓你身份了，你也不需要藏头藏尾，他既然故意让你知道这么多，那你就去回他，说我已经知道此事了，感谢逸尊主的提醒。”
　　“属下明白了。”吴娟从夏定邦书房窗户离开了国相府，自己似乎从来没走过夏家的大门，不知道今生有没有机会堂堂正正进来一次。
　　回到食为天，吴娟直奔天字房，轻轻叩门，等待里面人回应。逸小鱼知道肯定是吴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进。”
　　吴娟走进见只有逸小鱼一人便开门见山问到：“逸尊主可用过午饭了？”
　　逸小鱼笑而不答，抬头打量了吴娟。吴娟被逸小鱼这么打量有些不自在：“若尊主未曾用过午饭，那在下请你吃一些本店特色佳肴如何？”
　　“甚好。”逸小鱼指着对面的椅子请吴娟入座。
　　吴娟叫来店小二吩咐他做一些特色佳肴，在烧一壶好酒。小二走后，两人一言不发，彼此对视着。两人都是习武之人，凝视的过程中通过彼此的气息就可判断出对方的功底，只是逸小鱼的气息似乎让人捉摸不透，反而是吴娟的功底让逸小鱼探的一清二楚。
　　以现在吴娟的功底，如果再自己指点下修炼两三年，绝对成为蜀国独一无二的追踪高手。
　　吴娟心里有些打鼓，这江南府真是怪人多，他明明知道自己身份还叫自己跟着去罗汉寺，只为了说那些话叫自己带给国相？那为何不直接见国相呢？国相也是有意思，还特意让自己备宴款待这个家伙，只为了回复他一句自己知道了。
　　逸小鱼看着吴娟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吴娟惊愕：“正是。”
　　“想问我黑衣人是谁？”
　　“不知可否告知？”
　　“他叫无名，和你师父还有夏国相是同门师兄弟。”
　　“为何会效力塔塔国呢？”
　　“那就要问夏国相喽。”
　　“好，那不知尊主可否再告知在下一件事？”
　　“但问无妨。”逸小鱼闻到了外面传来的香味。小二端着菜缓缓而进。逐一将菜摆放在桌上，然后又取来了一壶酒放在桌上才关门离开。
　　吴娟见房内剩下两人便直言：“不知寂尘大师为何那么惧怕尊主？”
　　“他欠我一条命而已。”
　　“为何事所欠呢？”
　　逸小鱼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这应该就是扣肉吧，滑而不腻：“吴大人还真是八卦的性格，怪不得任职情报署。”
　　“看来尊主是不方便告知。”
　　“个人恩怨，不值一提。”
　　“原来如此。”吴娟拿起酒壶为逸小鱼斟了一杯酒。
　　逸小鱼拿起酒杯闻了闻：“好酒。”
　　吴娟也为自己斟了一杯：“夏国相让在下稍一句话给逸尊主，他已经知道了罗汉寺之事，谢过尊主好心提醒。”
　　逸小鱼又夹了一口鱼放进嘴中：“知晓归知晓，能明白还能做到就难喽。”
　　“逸尊主怎么就笃定夏国相做不到？”
　　“人性，本就是有自私的一面，而夏定邦正是很自私自利的一个狂人。”逸小鱼拿过酒杯斟酒，然后一饮而尽。
　　吴娟皱着眉：“何出此言？”
　　逸小鱼又倒了一杯酒，这桂花酒确实好喝：“吴大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很多事情有很多面的，人也是一样。”
　　吴娟知道逸小鱼话中有话，所指似乎都是夏定邦：“好，在下牢记。”
　　逸小鱼放下酒杯又打量起吴娟，此人如她师父一样，为人正直，不过比她师父多了点小聪明：“吴大人，今日谢谢款待，你可是我到蜀国后第一个宴请我的人，既然如此你我也算有缘，我知道你们讲究礼尚往来，那我就教你一套气息决，有助你提升自己的内力，对你所用功夫会有很大帮助，不过此事你知我知即可。”
　　吴娟有些惊喜，相传仙域江南府各个高深莫测，逸家气息决更是无敌，如今自己一顿餐换来一套气息决，真是不敢想象，她忙起身拱手谢礼：“有幸得逸尊主指点，实属在下幸事。”
　　逸小鱼手指一勾，吴娟俯耳过去，逸小鱼在她耳边慢慢说出一套口诀：“记住了？”
　　吴娟连忙点头：“谢过逸尊主。”
　　逸小鱼起身站在窗边借着窗外的月光遥望皇宫的方向，吴娟静静的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一样的男子，加剧了内心的好奇，那面具下会是怎样一个面孔呢。
　　逸小鱼发了一会呆，才缓缓说到：“希望你我再见时，你能成为蜀国第一追踪高手。”
　　吴娟一愣，忙将思绪拉回：“在下还有一问，不知可否告知？”
　　“问。”
　　“您与当今国母认识？”
　　“我若说认识，你会不会回禀夏定邦？”
　　“不会，逸尊主来的神秘，又这么刻意隐瞒自己身份，就是不想节外生枝，况且国主.......生性多疑，宴会上已经对江南府和夏家有了猜测，如果知道国母真的与您认识，那国母的生活就危险了。”这是吴娟这几天深思熟虑后得出的一个结果。
　　逸小鱼放声大笑：“不愧是无痕的徒弟，既然你明白其中的道理，就不该问我这些。”
　　吴娟意识到眼前人和皇宫那位是认识的：“在下唐突了，逸尊主莫怪。”
　　“吴大人，在下也有一事很好奇，不知可否问一问。”逸小鱼转身看向吴娟。
　　吴娟点头：“当然可以。”
　　“无痕之死，死不见尸，毫无痕迹，只是夏定邦和绵峡总兵那么一说，你们就都信了？”
　　吴娟心中一紧，自己五岁那年，家乡正逢战乱，自己的父母全部亡故，她便成了孤儿，是师父无痕救了自己，从此把自己养在身边，教自己识字读书，甚至还把毕生武功都传授给了自己，自己早已视为父亲一样了。其实对于师父之死，起初吴娟是有怀疑的，如逸小鱼所说一样死不见尸，毫无痕迹，自己追查了多年依旧无果，最后只能放弃了。
　　见吴娟不语，逸小鱼继续说到：“无痕死后的第三个月，绵峡总兵战死，可我逸家密探查到的，绵峡总兵是身体中的毒素发作，导致死亡的，吴大人觉不觉得有趣？”
　　吴娟身体一轻，向后退了一步：“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不重要，事实才是真理，吴大人，记得我刚才的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逸小鱼回到桌前摇晃了一下酒壶，然后又放下空空如也的酒壶。
　　吴娟脑子里已经空白了，按照逸小鱼所说，自己联想了很多事情，越想事情越可疑，越想线索越乱。
　　逸小鱼知道吴娟是聪明人，一些话点到为止：“吴大人、吴大人。”
　　“额，逸尊主何事？”
　　“我吃饱喝足了，吴大人可以去复命了。”
　　吴娟拖着放空的身体与逸小鱼匆匆别过，可并没有去国相府复命，而是独自一人跑去屋顶思索师父出事前后的事情。
　　皇宫内，尉迟宇将晚宴设置在了御花园，毕竟逸衡还是个五岁孩子，贪吃也贪玩，趁着天气好，今晚的月色也漂亮，吃完饭后几人可以在御花园逛一逛。
　　酒过三巡，尉迟宇有点微醉，夏凌薇也有点醉意，倒是宗少卿清醒的很。他拉着逸衡走在前面，尉迟宇二人跟在后面。路过鱼池边，逸衡忽然摆脱掉宗少卿的手，回身跑到夏凌薇面前：“漂亮姐姐，你陪我去那边荡秋千好不好？”
　　夏凌薇看向一旁的尉迟宇，尉迟宇微微点头：“好呀，走吧。”夏凌薇伸出手拉着逸衡的小胖手，逸衡又蹦又跳的跟着夏凌薇。
　　宗少卿见状明白了逸衡的用意，忙上前拦在尉迟宇面前：“国主似乎有些醉意，你我两个大男人左右也不玩那些小玩意，不如就在这里坐一会休息片刻如何？”
　　尉迟宇确实喝的有点多，听宗少卿提议便叫人去泡些好茶来：“也好，坐在这里赏赏月也是很好。”
　　逸衡不轻易的回过头看到尉迟宇被拦下，见自己和夏凌薇身边只有一个晴儿，便小声说到：“漂亮姐姐，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他从怀中小心翼翼拿出那支玉钗放到夏凌薇手中。
　　夏凌薇脚步一停低头看向手中的玉钗，心中五味杂陈，这，这不是那年自己送给他的嘛，怎么会在逸衡手中。逸衡见夏凌薇停了脚步，忙拉着她继续走：“不要停哦，会引起国主注意的。”
　　夏凌薇立马跟着逸衡前行，可思绪都在手中那支玉钗上，她想发问，嘴却怎么也张不开。直到秋千前，逸衡才缓缓开口：“漂亮姐姐坐上来抱着衡儿，衡儿慢慢给你讲。”
　　夏凌薇看了一眼晴儿：“别让任何人靠近。”
　　蔚晴点了点头退后了几步，与两人保持了一定距离，警觉地瞧着四周。
　　夏凌薇将手中玉钗收好，然后抱起了逸衡坐到秋千上，脚尖一点，秋千荡了起来：“说吧。”
　　两人随着秋千上下摇摆着，逸衡靠在夏凌薇身上味道一股很好闻的黄果兰味道：“漂亮姐姐手中的物件是我舅舅给我的，舅舅让我物归原主，并且叫衡儿告诉姐姐一句话，往日之情不曾忘，往日之恩一直记，往日诺言未能现，请漂亮姐姐勿怪，如果漂亮姐姐在皇宫中待得不开心想离开了，就通知舅舅，舅舅第一时间会把你接走的。”
　　往日之情不曾忘，往日之恩一直记？！可你为何悄悄离去又为何迟迟不愿与我联络呢：“他人在何处？”
　　临来之前，逸小鱼特意强调不许说自己来到了蜀国，逸衡也只能撒谎了：“衡儿不知。”
　　夏凌薇眼中充满了失落：“衡儿，他还好吗？”
　　“很好啊。”
　　“他......这么多年为何不与我联络呢？”
　　随着微风，夏凌薇眼中的泪水吹到了逸衡脸上，逸衡也没有去擦拭：“多年前江南府发生了一些事情，母亲.....也去世了，所以舅舅没办法和你联络。”
　　原来如此，他是有要事需处理，所以耽搁了。可这耽搁的也太久了，久到自己已经成为他人妻子了。夏凌薇摘下自己一直佩戴的荷包，那是当时自己为他绣制的，只是还没绣好他就悄悄离开了，她流着泪别过头伸手把荷包交给逸衡：“这个给他，就说是我当时准备送他束发之年的礼物。”
　　逸衡握紧荷包使劲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指着远处的蔚晴，眼神十分犀利：“漂亮姐姐，此事你知我知她知，不要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夏凌薇随着逸衡的手指看着蔚晴，眼神中也充满了警告：“她不会说，说出去的下场就是被我割舌。”
　　远处的蔚晴是暗杀者，这个距离完全听得到两人的对话，她不明白夏凌薇为何哭，因为她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不过她知道远处两个人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见两人警告自己，她换向两人轻轻动了动嘴唇----放心。
　　夏凌薇和逸衡都看懂了蔚晴所说，相视而笑。逸衡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明日他们还要返回江南府呢。
　　他转身搂过夏凌薇，在她耳边低语：“漂亮姐姐，我告诉你哦，蔚晴是个暗杀者，听你父亲调遣，所以有些事情你不能都和她说的，如果你不开心需要找人解闷，你可以找仁黎姐姐哦，她祖上和我们江南府是有些渊源的，我和宗叔叔已经去她府上拜会过了，衡儿命令她要保护你了。”
　　夏凌薇本来心情不好，听逸衡这么一说，噗嗤笑了出声：“哎呦呦，人小鬼大的，你还能命令仁大人？”
　　“当然喽。”逸衡一副不屑的样子。
　　夏凌薇下意识的端详起这个孩子，都说姑舅亲，眼前这个孩子确实像及了他：“姐姐给你备了很多吃的，你带回去和他一起吃。”
　　“好。那衡儿不叨扰漂亮姐姐了，我和宗叔明日就打道回府，漂亮姐姐要保重。”逸衡轻身一跃跳下秋千对夏凌薇行了大礼。
　　夏凌薇用脚尖停住秋千，蔚晴忙上前扶着夏凌薇。她摆摆手示意蔚晴退下，自己拉着逸衡走向尉迟宇那里。
　　见逸衡两人回来，宗少卿知道事情处理完了，该和尉迟宇告别了：“国主，我和少主明日返回江南府，还有一些物品需要收拾，所以就先告辞了。”
　　“好，寡人准备了一些礼物，你带回去给逸尊主，谢谢他大婚送上的礼物，日后还望尊主能来蜀国一聚。”
　　“好，在下一定将国主好意转达给我们尊主。”
　　夏凌薇来到宗少卿面前微微点了一下头：“我也给逸少主准备了很多吃的，玩的，一会叫人陪同你们送回去。”
　　尉迟宇送礼的目的是想借机拉拢江南府，而夏凌薇当初准备礼物只是礼尚往来想回礼，如今知道他就是江南府尊主，便有了其他的小心思。
　　四人又寒暄了几句，尉迟宇便派侍卫护送逸衡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