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勤美人

8、雪橇 连

　　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终于放晴了，因大雪，别苑原本准备的马车都没办法使用，还是先前曹侍卫找来修建房屋的工匠卫凌在前段时间给顾清秋等人送来了三辆雪橇车。
　　这就不得不说卫凌的机灵了。
　　卫凌是家中的长孙，原先跟着族中一位长辈在东鑫县附近给人修建房屋，可东鑫县毕竟也只是一个小县城，建房的需求量也不高，如果不是家中实在是不够宽敞需要起新屋，很多时候一些小问题百姓自己就能解决了，所以接的活都不多。后来卫凌从来往的行商口中了解到了更远的城府，就一直想出去闯闯，在询问了同族长辈的意见后就联系了几个愿意跟着他一起出去的人。
　　就这样，几年的走南闯北下来，加上卫凌本身就是个脑子灵活嘴又甜的人，在外越发吃得开，不仅结识了不少人脉，更是开阔了不少的眼界，再加上经常给那些豪族高门垒院子，虽说只是和底下的一些管事小厮打交道，但也知道在豪门里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厮，与他们打交道也都是要有规矩孝敬的，了解了他们的习惯爱好，就更懂得见机行事了。
　　本来卫凌要送顾清秋雪橇的事他媳妇还有意见，不就是一个住在乡下的丫头吗？雪橇不费钱，但是拉雪橇的好犬可不便宜，卫凌更是给每辆雪橇车配了六只雪橇犬，想他们自己家平时也就只用两只雪橇犬拉人。
　　好在卫凌他在外见识多了，知道这些贵人都喜欢在郊外建房子。而且不说顾清秋，单是她身边那个叫紫竹的丫鬟，给人的感觉就比他在更大的府城里看见的那些大家小姐还更有大家小姐的风范。
　　还有那个姓曹的侍卫，一把随身佩剑，卫凌曾见过曹侍卫用来劈柴，虽然怜惜宝剑但也震惊于宝剑流露出来的华光异彩，那木材只是被剑锋一扫就随之断裂。
　　因此卫凌更加确信被紫竹和曹侍卫奉为主人的顾清秋不是居住在乡下的普通大族小姐。
　　卫凌虽然没有正经读过书，但是在外跑得多了，他本身也肯学习，也就听说过奇货可居的故事。当然，卫凌虽然有野心，但是也没有想过自己能成为故事里的相国，他只是想凭着自己的直觉，给自己以后的人生种一个机缘。
　　卫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他父亲和祖父后，三人商量后同意了卫凌给顾清秋赠送雪橇犬的做法。不过卫凌的祖父转身回卧室拿了一个小布包交给他，让卫凌再增加一辆雪橇车。
　　卫凌有点担心，他家总共也只有3辆雪橇车，6只雪橇犬，他送给顾清秋的两辆雪橇车是在外面找好手打造的，雪橇犬也是特意去寻的训练好的健壮的，因此把他这次在顾清秋那里结算的银钱基本全花完了，所以他媳妇才会不满，好不容易赚来的钱，还没有捂热转个手又送礼给送出去了。如果再增加一辆，就完全超出了他能够承受的范围，可这主意是他出的，让他拿祖父的钱填补让他私底下觉得又没有面子。
　　卫老爷子没管卫凌的小心思，把装钱的小包裹摔在卫凌怀里，说道：“照大凌子的说法，那个顾姑娘不是普通人，大户人家，拉人和采买的雪橇肯定是要分开的，两辆雪橇车肯定不够用，我们既然想给人家送礼就送好，她之前找大凌子去做活的时候不是也说过嘛，现在是天冷了没办法，等春天雪水化开后她还要继续造房子，东鑫县可不止我们大凌子一家可以干这个，只是我们先占了个机缘，大凌子去把关系走好，至于管不管用以后再说，起码现在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卫凌受教得点点头，拿着祖父支助的银钱又去购买了一张雪橇车和6只雪橇犬。
　　等卫凌将这三辆配置齐全的雪橇车送到顾清秋的别苑时，的确是解了顾清秋等人一时的难题。
　　顾清秋也没有矫情，当即就很开心地收下了，还夸赞卫凌的房子修得很好，住进去的租户一家也很满意，承诺春季雪化后要修建的几所房子也将全交给他去做，让卫凌回去后好好准备一下，等冬天一过就带人过来继续做工。
　　同时顾清秋也没有小气，收了卫凌的孝敬也让紫竹去库房挑选了一匹红绸金丝缎面和一匹绸棉。算是给他们的新年回礼。
　　等卫凌欣喜地带着两匹回礼回到家后，一家子人都惊喜万分。特别是红绸金丝缎面，鲜艳夺目的正红色，一根根金丝穿插其中时隐时现，绸缎拿在手中如水般滑顺。
　　卫老夫人小心地把缎面放好，深怕自己手上的老茧弄坏了这精细物品：“这实在是好东西，这下我们倩姐以后的嫁衣料子也有了。”说完摸摸身边孙女的头，爱惜地说。
　　被叫做倩姐的少女害羞的低下头，祖母只有她父亲一个孩子，她是父母的小女儿，大哥长期在外赚钱，二哥念了几年书后也在家跟着父母做点小生意，去年定了东鑫县另一头小面馆人家的二姑娘，准备今年夏天成亲，她从小就被祖母抱在身边抚养，家里虽然说不上富裕却也是温饱不愁。
　　小女孩带着天真的眼神望了望缎面，又看向自己的祖母：“祖母，我就不用了，二哥今年不是要和二丫姐姐结亲吧，把这匹绸缎放在聘礼中，让二丫姐做一套漂亮的嫁衣出来吧，这样二哥有面子，二丫姐也欢喜，就是祖母您老人家街坊说起也得赞一声有福气。”
　　卫老夫人可心地搂着自己的小孙女：“都有，都有，你二丫姐有，你也有，这匹绸缎多，到时候祖母给你们分一分，一半让你二哥拿去当聘礼给二丫头做嫁妆，一半祖母给我们家倩姐留着以后也做嫁衣。”
　　卫倩笑：“都听祖母的。”
　　卫二哥卫云也笑着说：“那我就代二丫谢过祖母了。”
　　“不用谢我，等二丫过门后，你们赶紧给我生个小乖孙就行了。”卫老夫人一脸笑意，指着剩下的一区棉绸对卫凌的妻子说道：“凌哥儿家的，这顾姑娘是凌哥儿结下的机缘，这匹绸棉你就拿回你们那屋吧，过年了，也给凌哥和大郎制一身新衣裳。”
　　卫氏本来见自己男人掏钱得回来的两匹布料，转眼间就被分出去一匹心中不满，但随后剩下的一匹全归了自己心中的不满也就散开了，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卫老夫人在心底叹口气，这个大孙媳哪哪都好，就是小气，完全没有个长嫂的样，好在家里做主的是男人，她只管把凌哥和她乖孙照顾好就行了。
　　卫凌家得到顾清秋的回礼自是欣喜，顾清秋得到卫凌孝敬的三辆雪橇车也是兴奋异常，当下就要试下坐雪橇的感觉。
　　紫竹从小在顾府长大，也是没有见过雪橇，想要试试，和顾清秋一起坐在雪橇里，曹侍卫走上前，坐在雪橇前面轻轻地抖了一下手里的绳子，六只雪橇犬就缓慢的跑了起来。
　　在适应了操作后，小曹侍卫指挥着雪橇犬越跑越快，房屋被甩在身后，周边只剩下茫茫的白雪和凌冽的寒风，顾清秋和紫竹两人在后面兴奋地想要尖叫，但凌厉的寒风刮在脸上，两人又不得不埋下头，把脸藏在衣服里。
　　逛了一圈后，顾清秋从雪橇中下来，感慨道：“这雪橇在这雪地上跑起来可真是快，就是不比马车，敞篷的，在外一跑，风呼呼地吹，让人受不了。”
　　紫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笑着说：“今天这是第一次坐，等姑娘下一次坐的时候，奴婢给姑娘准备一床遮风的被子围在身边，也就不会觉得冷了。”
　　顾清秋想了想也是，虽说漏风，不过这雪地里还是用雪橇好使。
　　接下来李柱和李大嫂带着小鱼儿也试了下雪橇，虽然之前生活在江城的时候每年也要下雪，但是也都没有见谁使用过这个雪橇。
　　李柱带着媳妇儿子小转了一圈后，回来笑道：“之前小曹侍卫还在向小人诉苦说这么大的雪，马车不好用，恐怕姑娘今年过年的时候没办法置办年货了，这下有了这个雪橇车，就什么都解决了。”
　　顾清秋：“小曹就是爱操心，置不了年货就不置了呗，反正库里还有部分落雪前置下的粮食，加上你们之前打的猎物和制作的香肠，也够我们吃到开春了。”
　　紫竹不赞同地看向顾清秋，置年货能和库里积存的粮食比吗？他们又不是买不起，随即就要开口纠正自家姑娘的想法。
　　顾清秋眼角一撇看到紫竹微泯的嘴角，就知道自家大丫鬟和自家侍卫是一个想法，连忙转移话题继续说道：“不过卫凌能送来雪橇车的确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紫竹，你整理个清单给小曹，让小曹去东鑫县上采买点年货。”看了看李柱，又道，“李大哥，要不你和小曹一起去县上看看？”回头看见身边的李大嫂和小鱼儿，干脆直接拍板，“算了，李大哥和李大嫂带着小鱼儿都去，想来快过年了东鑫县上应该也比以往热闹，不像我们别苑这里冷冷清清的，李大嫂也可以带着小鱼儿去逛逛，到时候你们架两辆雪橇车一同去县上瞧瞧。”
　　顾清秋没有提紫竹，不是她不想让紫竹也出去玩玩，只是一旦紫竹也跟着离开，这里就真的变成了一个只禁锢她的牢笼了，而且紫竹离开，她的三餐没人解决，她还不会用这里的大锅灶呀。
　　李大嫂有点犹豫：“小曹侍卫是去办正事的，让你李大哥跟着去还能帮点忙，我带着小鱼儿去能行吗？再说小鱼儿这么小，跟着一起去那不是添乱吗？”
　　顾清秋笑：“没事，咱们小鱼儿自从来到这里还没有好好地出去玩一下的，再说李大哥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年货，还得大嫂你跟着去掌掌眼呢。”
　　说到买东西掌眼，李大嫂也不犹豫了， “也是，他一个大男人除了一把子力气活啥也不会，这个买东西就得还是靠咱们女人来，哪家物品好，哪家价格便宜，这些都是要做比较的，让他们两个大男人去，恐怕一进门，人家店里的小厮一推荐，他俩就急匆匆得买了。”说着说着李大嫂就笑出声来，她也知道这是顾清秋待她好，给她的顺水人情，故也不再推辞，想着一会儿回家就先提前准备下，顺便把前段时间鞣制好的皮料拿到县上，看能不能趁着过年卖个好价钱，对了，还有前段时间鞣制好的狐皮，明天就给顾姑娘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