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勤美人

6、第一批居民 顾

　　顾清秋是在小院落成后的第三天迎来了她的第一批居民——一对年轻夫妇和她们一岁大的孩子。
　　三人是被出去打猎的曹侍卫捡回来的，顺带一提，自从第一座民居小院落成后，顾清秋就对地图上职业一栏的伐木工和猎人比较感兴趣了，在随手试了下后发现，当顾清秋把伐木工的人数设置为“1”后，曹侍卫就从偶尔的伐木砍柴变成了一个专职的伐木工，而将猎人的人数设置为“1”后，多功能曹侍卫又变成了一名专职打猎人，不过由于总人数的限制，目前伐木工和猎人只能二选一，考虑到目前木材还有很多，不需要再专门的额外增加，顾清秋就让曹侍卫成为了一个专职猎人，让别苑库存的各种皮料，特别是已兔子为主的皮料直线上升。本来顾清秋也打算让紫竹领一个职能，但可能是由于职业的限制，伐木工和猎人都只限定为男性。
　　言归正传，被捡回来的三人衣衫褴褛，男人几乎只有一件薄薄的单裳可以勉强避体，女人穿得要多点，但仍然无法抵挡住这寒冷的冬季。两人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双手更是布满了撕裂的伤口。年轻妇人将自己的孩子紧紧得裹在怀中，从衣服中露出来的小脑袋可以明显得看出营养不良。
　　顾清秋被地图送来的这三个居民深深地震惊到了：“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男子哆嗦得匍匐在地，回道：“回禀姑娘，小人原是方城人士，因老家今年遭了旱灾，没有了收成，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就决定带着一家老小去其他地方谋生。本来和小人一起离开的还有小人的父母和兄弟妹妹，可在逃荒途中，又遇到劫匪，小人一家都被冲散了，小人和妻子侥幸逃得一命，带着幼儿往北边走，有幸被姑娘的侍卫救了一命。”
　　顾清秋抬头望向紫竹，她对这个时空的背景了解全部来自紫竹和曹侍卫两人，不要说旱灾，她连方城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紫竹想了想，回忆道：“奴婢之前是听府里的其他下人说过，方城一带好像是在闹灾，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男子摸了把眼泪：“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谁会想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呢！可实在是没办法了，没有粮食，村民为了活命只能离开，可是说是离开，这又岂是容易的？最开始附近一些城池还会放粮，我们也还可以用银钱购买到粮食，可后来慢慢地，不仅身上的银钱越来越少，粮价也越来越高，到最后更是几十两的银子都买不回一家一天的口粮，没有粮食果脯，没有居所安居，流民越来越多，路过的其他城镇也不再允许我们进城，甚至很多还在离城池很远的地方就开始派人驱逐，人一批批的死亡，很多人没办法都被逼得落了寇，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流窜的劫匪，百姓就更难生活了。”
　　顾清秋看着睁大眼睛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无论哪个世界，一旦遇到天灾，最先遭殃的就是这些底层的百姓。
　　“好了，你们也都别跪着了，赶紧起来吧。”顾清秋从桌上的零食盒里拿出一颗饴糖递给妇人，又让紫竹到厨下看看有什么容易克化的食物，端上来先给两人垫垫胃，再给孩子单独蒸一蛊鸡蛋羹，妇人惶恐得接过饴糖，在地上给顾清秋响亮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饴糖咬下一小块，也不放在孩子嘴里，就这么就着手让他抿着吃。
　　顾清秋不忍再看地侧过头。
　　很快，紫竹从厨下端了两碗煮好的面条和一蛊蒸蛋放在夫妻俩的面前，两人感激地磕了头，妇人先端起蒸蛋，小心地喂给怀中的孩子，小孩估计是饿得狠了，闻到蛋香味几口就将蒸蛋吃完，还不够的想要再吃，顾清秋忙说道：“小孩脾胃弱，先不要吃得太多了，免得伤了胃。”妇人也知道这么个道理，抱着孩子在怀里轻轻地哄着，许是屋里暖和，加上又吃了点东西，很快就将孩子哄睡了。将孩子递给已经吃完面的丈夫，妇人这才端起已经凉掉的面，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等两人都吃好后，顾清秋才继续说道：“我这里刚好有座空闲的房子，不大，但是也够你们居住，可以租借给你们，况且外面这么大的雪，你们也去不了其他地方。再说你们不是说自个儿是逃难来的吗？逃到哪儿不是生活呢，既然有缘来到我这里，就在我这里重新开始生活吧。”
　　夫妻俩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男人一脸感激，又跪在地上不停地给顾清秋磕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小的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顾清秋赶紧阻止夫妻两个继续磕头，她真受不了这个：“快别磕了，我刚刚也说了，我不是免费收留你们的，你也看见了，我这里啥都没有，人也只有我们主仆三人，很多事我也帮不了你们，还需要你们自己来，房子也不是免费给你们住的，我租给你们，你们每月要支付给我一笔固定的租金，另外我这里有时候也会有点额外的工事，如果你们感兴趣，也可以领了来做，工钱也可以用来抵一部分房钱。”
　　男人再次磕了一个头，说道：“姑娘好心，可是小人自从携带家人逃难以来，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恐怕没有办法支付得起姑娘的房租。”
　　“这个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你们马上支付。”顾清秋想了想，“你们现在的确是不容易，我给你们一年的时间，先把房子给你们居住，等来年开春后，我这边还要建一些房子，到时候我会介绍你过去做工，每次做工结束后，我会直接从你的工钱中扣除一部分来抵消我之前给你的赊账，你愿意吗？”
　　“小人愿意，谢谢姑娘。”男人再次带着妻子给顾清秋狠狠地磕了一个响头。
　　【叮，恭喜总人数增加为6人。】
　　顾清秋高兴地看着总人数终于有了增加，差点喜极而泣，看着眼前的三人也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可爱：“小曹，你先带他们去看看房子，紫竹，你到库里找2匹合适的布料给他们，还有被子，我们有多余的被子吗？没有的话先匀一床给他们，碳也要拿一些，还有吃的，可怜见的，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瞧把孩子瘦的，从库里再给他们匀点吃的吧！”
　　顾清秋一阵噼里啪啦的吩咐，小夫妻已是感恩戴德的要把顾清秋奉为神仙了。
　　曹侍卫也替他们高兴，本来最初带他们回来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忐忑，现在看姑娘一通安排，想着姑娘不愧是太太的孩子，血脉里就是一样的乐善好施：“姑娘，小人就先带他们过去了。”
　　“嗯嗯，你过去帮着看看，如果有什么差的，就让紫竹帮你拿。”
　　“放心吧，姑娘，奴婢省得。”紫竹也笑着回道。
　　紫竹和曹侍卫都被安排去帮助小夫妻俩整理屋子去了，顾清秋开心地把地图点开，一个小小的院子安静地矗立在别苑的东南方向，虽然只有一个，看上去有点孤零零的，但顾清秋相信，很快她就会迎来大批她的子民。
　　第二天，小夫妻俩带着小孩再次来给顾清秋磕头感谢。
　　本来顾清秋是想让他们一家好好修养一段时间的，可是底层百姓的生活，特别是逃荒途中的漂泊无依，没有希望的绝望感让两人都迫不及待得想赶紧开始新的生活。
　　“吃早饭了吗？”顾清秋端着紫竹给她熬制的浓汤，招呼道。
　　“已经吃过了。”夫妻俩笑着回禀，两人神情放松，身上也换上了保暖的衣服，因为还没有时间赶制成衣，年轻妇人身上穿的是紫竹的旧衣服，藕荷色的裙底，外套一件同色系深色外衣，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被妇人抱在怀中的小孩也穿着一身干净衣服，看针脚应该是昨夜用大人的衣服临时赶制的，不过也是挺保暖的。比起昨天一直缩在母亲的怀里，此时已经会伸出脑袋左右张望，看见顾清秋放在桌上的一盘糕点，也懂事的只是静静的看着。
　　顾清秋笑着拿起一块递给妇人，笑着询问道：“昨天忙着都忘了问你们叫什么了。”
　　男人温柔地看了眼妻儿，回道：“小人名叫李柱。”
　　“那你可会打猎？”前一天顾清秋已经在地图上把猎人人数变成了2人，不过她还是需要问下。
　　“小人以前跟着村里的猎户去山里打过猎，不过都是打的小动物，给家里打打牙祭什么的。”
　　顾清秋：“可以了，反正现在下雪，也没有其他什么事可以干，小曹会去山里打猎，你跟着小曹先去熟悉下山里的地形，这个冬天可以打一些小猎物，不仅肉可以吃，皮料也可以鞣制后拿到东新县上去卖，也算是有一项收入了。”
　　男人感激得点点头。
　　“恩，李大婶就带着······”
　　“李鱼”男人很有眼色的说道，
　　“对，我们的小鱼儿”说着还拿手捏了一下小朋友的小脸蛋，“李大嫂就带着小鱼儿来别苑跟着紫竹一起做点冬天的衣服吧。”
　　顾清秋说着，很是感慨的说道：“我们之前也不知道这里的冬天会这么冷，之前小曹打猎得来了很多皮料都压存在库里，刚好你来了，就可以帮着紫竹一起把堆积的皮料整理了。”
　　“好的，姑娘。”李大婶略带拘谨得点点头。
　　虽然拘谨，但李大婶也希望自己一家能赶紧适应现在的新生活。
　　冬天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在连续下了几天小雪后，天气终于放晴。
　　顾清秋带着紫竹和李大婶坐在别苑的湖心小筑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做着针线活。
　　小筑的四周已经围上了一层厚厚的棉布用来保暖，屋内也点着无烟银霜炭，桌上摆放着几样精致的糕点，顾清秋靠着围栏，惬意又舒适。
　　湖面已经结起了冰，本来顾清秋是想尝试下在湖上滑冰的，不过曹侍卫担心湖面的冰结的不够厚，就否定了顾清秋的这一想法。此时李大婶的儿子正在湖边，兴奋地把自己摔进雪里，又手脚并用的一个人傻乐地从雪里爬出来。
　　“小鱼儿，快回来，不要着凉了。”顾清秋看着这小子玩疯似的在雪里滚来滚去，担心道。
　　倒是李大婶很放心，“姑娘不用担心他，这小子皮实，以前在我们老家那边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将手中的小披风裹边缝好，在她旁边放置着已经做好的一双毛绒绒的兔毛耳扣和同款手套。
　　“那也要小心不要着凉了。”顾清秋坚持，一个人跑出去，把小鱼儿拎了回来。
　　“娘~”小鱼儿一见到自己娘亲，就从顾清秋的怀中往下跳，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挤到李大婶的怀中，李大婶爱怜得揉了揉怀里的小身子，将才缝好的披风顺势披到儿子身上，检查是否合身。
　　顾清秋也拿起一旁的耳扣给小家伙套在头上，夸赞道：“当真是个讨喜的小家伙！”
　　李大婶感激得看着顾清秋，这段时间，他们已经说了太多的感谢了，但是仍然不够表达他们心中的感激之情。如果不是遇到顾清秋等人，她和丈夫孩子估计已经在那场绝望的逃荒中丢了性命。
　　还好，他们够幸运。
　　“李大婶，前几天我看李大哥打到了一只狐狸，那毛雪白雪白的，可真漂亮。”紫竹也在给自家姑娘制新衣，顾清秋自己的库里有几张不错的雪狐皮，紫竹前段时间清理库房的时候把它们翻了出来，做了一件大大的披风，剩下的料子准备给自家姑娘的衣服领口和袖口处都镶上一圈，漂亮又保暖。
　　“你李大哥也说是难得，准备过两天把狐皮鞣制好了，明年开春的时候拿到县上去卖，肯定能卖到一个好价钱。”李大嫂颇是满意，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紫竹：“李大哥可真难干，你们已经攒下了不少皮料了吧。”
　　李大嫂：“这也要多亏了姑娘心善，要不然我家的那位也不会有这么个机会。”
　　顾清秋把小鱼儿拢到自己怀里，笑：“这也是要李大哥自己有那个本事才行，要不然随便一个人能打来那么多的猎物吗？”
　　李大嫂想想也是，听着紫竹和顾清秋左一个夸奖，又一个夸赞的，对自家男人是越来越满意，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开心。
　　晚上，李柱回到出租房听自己媳妇聊着白天在别苑里的对话，笑着说：“姑娘既然喜欢，干脆你明天就在家把那张狐皮鞣制好了给姑娘送去。”
　　“姑娘能是那眼皮子浅的，看得上你打的这张狐皮？”李大嫂啐了一下男人，又笑道，“姑娘是听紫竹姑娘说起，才顺带夸赞了下你。你没有看到，今天紫竹姑娘拿出来给姑娘做披风的那几张雪狐皮，啧啧啧，毛光油量的，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料子。”
　　“看不上也给姑娘拿去，姑娘看不看得上是姑娘的事，孝不孝敬是我们的事。”李柱抱起在床上喔喔乱叫的儿子，亲了一大口，逗得小鱼儿哈哈哈大笑，“若不是姑娘好心收留咱们，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会有今天的好日子吗？”
　　李大婶：“这我还能不知道？行吧，我明天一早先过去给紫竹姑娘打个招呼，明儿我就不带小鱼儿过去了，就在家里鞣制皮子，等弄好了就给姑娘送过去。”
　　李柱：“这就是了。我们要懂得感恩。”
　　“说得好像只有你懂得感恩，我不懂得似的。”李大嫂一个瞪眼过去，把手里给男人新做的棉衣丢在他身上，愤愤地去拎男人的耳朵。
　　“哎哎，我就说说，说说。”李柱抱着媳妇求饶。
　　李大嫂自己也笑了，给男人揉揉耳朵，又有点心疼：“疼吗？”
　　“疼。”李柱打蛇上棍，把脸埋进媳妇的胸前。
　　李大嫂害羞的推搡了一下男人，红着脸道：“干嘛呢，还要不要脸了。”
　　“不要了。”李大柱嬉皮笑脸得说道，“媳妇，我们再给小鱼儿生一个妹妹吧。”
　　一直看着爹娘打闹，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小鱼儿，听到这句，也跟着学舌：“妹妹！妹妹！”
　　李大嫂好笑的抱起儿子，靠在男人的怀里，想着现在的生活，既满足又遗憾：“你说，如果爹娘和大弟大妹他们也在就好了。”
　　听到失散的家人，李柱也很伤心，当时他们一家被劫匪冲散，慌乱中他只顾得上紧紧拉住身边的妻子，根本来不及顾及他人：“但愿，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平安。”李柱喃喃低语道，世道无情，唯有祈愿各自平安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