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勤美人

11、打劫 三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初卫凌给顾清秋承诺的二十三座小院包括别苑东面树林旁的俩座单独小院已经全部完工。
　　王虎和卫升，也就是卫三叔家的二小子，一起蹲在新建好的民居前等卫凌。
　　每列建好的房屋之间都大概预留出了五人并排行走的宽度，且每列房屋之前都已经挖好一口水井已供居住的人使用，道路也修整过了，整体看上去规整又好看。
　　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三列房屋，王虎感叹：“虽然当初是为了赚钱来的，但是看着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在自己的参与下建起一座座小院，仍然感觉像做梦一样，也不知道谁有这个运气可以住进来。”
　　卫升说道：“听说顾姑娘还要购买树种种在道路两边，说是叫什么行道树，王哥，你听说过吗？”
　　“我没有听说过。”王虎说，“我也想象不出来这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但是我知道这里肯定会变得更好。”
　　两人说着，卫凌已经和顾清秋结算完毕回来，王虎和卫升连忙起身。
　　王虎说：“凌哥，怎么样，工钱拿到了吗？”
　　卫凌甩给王虎一个包裹，王虎接住，手中感觉沉颠颠的，脸上随即露出笑意。
　　“走吧，回去分钱！”辛苦了三个月，工钱到手，卫凌也很高兴。
　　“诶！”王虎兴奋的回道，一旁的卫升也同样开心。
　　顾清秋坐在小塌上，一旁紫竹正仔细得核对最近的银钱流水，记好账本。
　　曹侍卫也敲门进来汇报：“姑娘，卫凌等人已经出发离开了。”
　　顾清秋点点头，心里想的是房子已经建好了，现在就等着地图送人过来，可按照上次的经验，地图多半是根据已有的条件，将人送到别苑附近，问题就是，是等着他们自己来，还是主动出去捡人呢？顾清秋在心里左右选择。
　　紫竹整理好账册，起身递给顾清秋过目。
　　顾清秋拿着账册随意地扫了一眼，看向一旁的紫竹和曹侍卫，说道：“事情都做完了，我们也该放松放松，春天正是踏青的好时候，我们出去踏青去吧！”
　　紫竹笑到：“姑娘想往哪里走呢？”
　　“就在附近随便走走。”关键是她也不知道地图会把人放在哪里。
　　曹侍卫：“那我一会儿去把马车清洗出来，姑娘想什么时候出去呢？”
　　“明天吧。”顾清秋说道，捡人这种事，当然是易早不易迟。
　　第二天一早，曹侍卫就驾着马车带着顾清秋和紫竹出发。
　　顾清秋打开小窗，清风吹来，地上青草已经冒出，不知名的小花也零散地开在旷野中，远处偶尔还可以见到一两只出来觅食的野兔。
　　“姑娘，要在这里歇歇吗？”小曹侍卫在前面问道。
　　顾清秋随意地指了指前方的小山坡： “那就到前面那儿有颗树的小山丘那里歇歇吧。”
　　曹侍卫把马车赶到树边，顾清秋跳下马车，站在山丘上四周张望，一条不宽的浅溪从山丘下流过，零散的几个灌木丛，再远处就是一片小树林，除外之外，再看不到其他生物。
　　难道是方向走错了？
　　顾清秋又跑到山丘后方，仔仔细细地寻了一遍，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紫竹看自家姑娘来来回回地四周张望，问道：“姑娘在看什么呢？”
　　顾清秋：“没什么，就看看如果在这附近造房子好造不。”
　　曹侍卫笑：“姑娘这附近山丘较多，地势没有别苑那里平坦，怕是不好造房子。”
　　顾清秋也不在意：“嗯，我也就是随便看看。”
　　没看到人，顾清秋就有点兴致不高了，和紫竹走到小溪边，蹲在地上看着溪水里面偶尔游过的小鱼。
　　正当顾清秋对着溪水发呆时，几个青年男子突然从灌木丛中串了出来，直奔顾清秋而去。
　　站在后方的曹侍卫立马抽出身上的佩剑欺身而上。
　　可是这几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其中三人上前试图拦住曹侍卫，另外四人分别袭向顾清秋和紫竹，他们的目的明显也是看上去毫无还手之力的顾清秋和紫竹。
　　曹侍卫在被这些人拖住了几秒，可就是这几秒的时间，另外四人已经冲到了顾清秋的面前，其中一人伸手就要上前抓住顾清秋。
　　曹侍卫眼神一沉，不再有所顾虑，拦剑一阻眼看就要将此人的双手砍断，一条白色的缎带从斜后方刺出，缠在对方的手上将之甩开。
　　紫竹眼神冷厉地看着对面攻击的人，袖笼中弹出一把短剑握在手中。曹侍卫也早已站在了顾清秋的右边，和紫竹一起成拱卫之势。
　　顾清秋傻眼的楞在原地，小曹侍卫他是知道的，被顾老爷子舍命托付保护她的人不会是个弱虾，不说武林第一，至少也是个武林高手。她没想到的是身边一直服侍她起居，做得一手好菜的紫竹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袭击的7个青年发现自己小瞧了之前的那个婢女，原以为需要对付的就只有一个看上去不怎么说话的侍卫，现在失去了最初偷袭的优势，7人都有点胆怯，但一想到身后还等着几人能找点吃的用的回去的家人，又再次鼓起了勇气，紧握手中制作的简易武器冲了上来。
　　勇气是可嘉的，不过现实也是残酷的。
　　说实话，顾清秋都不忍心看曹侍卫单方面凌虐他们。而紫竹都没有机会上场，只是寸步不离地守在顾清秋的身边。
　　曹侍卫将几人用绳子绑住，捆在溪水边，问道：“姑娘，这几人怎么处置？”
　　顾清秋看着他们明显是因没吃饱而饿得面黄肌瘦的模样，有点不确定这是不是地图给她送过来的人头，但对方又在初次见面时就恶意相向，让她又不是很想留下，遂不确定道：“要不，送到东鑫县的衙门里？”
　　“先不说东鑫县能不能处置，这几人被我们抓住，心里已对我们产生了怨恨，即使送到东鑫县，此匪类留着也恐生祸患，还是将他们都就地处置了吧。”紫竹没有顾清秋的顾虑，冷酷而决然，她唯一担心的就是顾清秋的安全。
　　几人均面露惊骇。
　　“不要！”一个稚嫩的孩童声响起。
　　顾清秋回头，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从灌木后跳了出来，跪倒在顾清秋的面前，急切道：“这位大人，求您饶了我爹和各位叔伯吧，他们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
　　“忠哥！”一个本来跪坐在地上的男人看着冲出来的男孩挣扎着起身，被小曹侍卫拿剑一敲又倒了回去。
　　“爹！”男孩跑过去扶起自己爹，又对着顾清秋磕了一个头，哭道：“大人，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家里小妹妹都要饿死了，我爹他们才会出此下策。”
　　“你读过书？”顾清秋问道，看见这个小男孩顾清秋就百分之百的肯定，这就是地图给她送来的百姓了，有哪家盗匪打劫还带着自家小孩儿呢？
　　男孩：“以前在家中上过几年私塾。”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些人来此的行为，顾清秋就更不打算对他们之前的恶意行为轻轻放过了：“既然你读过书，那你就该知道，没有什么境地是可以逼迫人，让人枉顾另外一个人的性命的，他们袭击我的时候我也没有看出他们有任何的不忍，如果今天不是刚好我的侍卫，我的婢女都会武功，你们奈何不了我们，如果换成是另一个不会武功，没有还手之力的人，恐怕现在就是另一个局面了。”
　　“我们不会！”男孩的爹挣扎着说道，“我们只是想求一些食物。”
　　“我没有看到你们求人的诚意。”顾清秋背挺得直直的，环视着这群衣着朴素又狼狈不堪的人，“之前我没有任何攻击性，我的侍卫和婢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你们曾有机会好好的向我求助，可是你们仍然选择了最恶意的做法，妄想通过武力袭击来获得本不应该属于你们的东西。”
　　顾清秋看向男孩：“读过圣贤书的你来告诉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而我又凭什么宽恕你们。”
　　男孩抹了下眼泪，磕了个头，眼神坚定的望着顾清秋：“大人，我们本是颜城人士，因去年江城大旱，流民途径颜城，我们颜城城主是个心善的好人，可有时候，心善不一定都能做成好事，在旱情的最初，颜城收留了一部分灾民，不仅开仓提供了粮食，还尽可能多的给予了安置，因此不停地有灾民赶往颜城，可是随着旱情越来越重，来的灾民越来越多，颜城也无力接收更多的灾民，那些没有得到收留安置的灾民就慢慢得开始变得失望，变得不满，甚至产生了怨愤，直至最后发生了暴乱。更严重的是，今年开春，收置灾民的地方爆发了鼠疫，我们家本在颜城郊外的一个小县上，最初是避过了一段时间，可是随着一些灾民逃出收难所，疫情也被扩散开来，族里在商量后决定举族迁移。”
　　顾清秋点点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这个时代，任何一场天灾都会带来巨大的社会动荡。
　　男孩继续说道：“在逃难途中，因为我们来自颜城，很多城池都不敢接收我们，甚至在几里外就开始驱逐我们。因其驱逐，也怕真的与带有疫情的流民碰上，叔伯们就带着我们选了另一个更偏僻的方向逃难，可是流民少了，一路上的匪患却不少，族中不少亲人遇难，更往北走，城镇更少，即使有钱，我们也没有地方可以使用。”男孩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却又满含忧伤，“大人，您说，颜城曾经好心收留灾民，小人的家族也曾尽绵薄之力，可为什么最后我们会落得如此下场呢？是我们不够好心还是本身这个世道就容不下好心？当然，小子也知道，叔伯的举动不容原谅，大人也不必原谅，可小子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叔伯的性命。”
　　顾清秋听着眼前的男孩把他们的苦楚都解释了一遍，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一人的性命恐怕换不了他们全部的性命。”
　　男孩：“小子读过书，也有力气，愿意把自己的性命卖给大人以求大人的谅解，一条活的人命总比死人值钱。”
　　“你这小子倒是精到。”顾清秋笑，不过依然不松口，冷酷的拒绝，“这个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男孩低垂着眼，想了想，终是开口：“可是大人，贱民的人命不值钱，那修者的呢？”
　　“恩？”顾清秋愣了下。修者，什么修者，你以为你是在修仙频道吗？
　　“忠哥儿！”男孩的父亲着急的吼道。
　　可是男孩没有理会着急的父亲，抬起头，用稚嫩的声音一字一顿坚定的说道：“小子曾经被路过的仙君测过根骨，具有灵根，是可以修仙的。”
　　顾清秋侧头望着紫竹，这家伙在说笑？她这是个种田基建地图，不是修仙地图。
　　曹侍卫和紫竹听见，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具有灵根的凡人向来稀少，即使是以前的顾府，灵根者也是了了可数，如果真如男孩所说，那的确是难得的人才。
　　“等一下。”顾清秋见小曹侍卫和紫竹的表情同样惊讶，但并不是惊讶于这个世界有修仙者，而是惊讶于男孩有灵根，疲惫的揉了揉眉头，“他说他有灵根，你们知道灵根是怎么一回事？”
　　紫竹：“姑娘不知道吗？夫人就是筑基，顾府每年也都要参加修仙门派的学识交流。”
　　“没人给我说呀！”顾清秋抓狂，本来一个简单的基建地图她都还没有搞明白，现在又多了个修仙分支，让她怎么办！
　　【叮，恭喜更新修仙副本。】
　　顾清秋木讷地听着地图传来的更新声。
　　“大人？”
　　顾清秋：“你说你们还有其他人？”
　　“是的。”男孩回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叫郑忠。”
　　“去，把你们的人都叫来。”顾清秋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就放了你爹他们。”
　　男孩高兴地磕了一个头，“谢谢大人！”
　　说完就跑出去找自己的族人来救自己爹和叔伯们。
　　顾清秋靠在紫竹身上，刚刚给她的打击太大，她还没有消化完毕。
　　“紫竹，那你和小曹也可以修仙吗？”
　　紫竹笑道：“姑娘，奴婢和曹侍卫曾得夫人指点，不过奴婢资质有限，至今仍是练气三期，曹侍卫马上就要筑基了。”
　　呵呵。
　　真是一个好消息。
　　顾清秋靠着紫竹更加黯淡了。
　　男孩一会儿就把自己的族人都接了过来，几个被困人士的家属更是焦急万分。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走过来跪在顾清秋的面前磕了个头，道：“小人是郑氏族长，为之前族人的无理向大人赔罪。”
　　顾清秋此时被地图刺激得有点身心疲惫，也没什么心思再去问责，既然地图把人给她送来了，她不收也得收，哪怕中间有人曾经想要威胁于她，不过该说的她仍然要先说清楚，如果这些人真的不知悔改的话，她也不介意她的房子成为没有主人的空屋，“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住宿和少量的食物，提前是你们不能向之前那样有任何歹意，一旦发现，我不会留情的。当然，这个小子已经卖给我了。”
　　听到顾清秋的话，人群开始躁动起来，老者看着顾清秋问道：“恕小人心思狭窄，小人的族人曾不利大人，大人为什么还要恩赐我们呢？”
　　顾清秋：“你就当我日行一善吧。不过我也没有说是免费提供给你们，房屋你们要付租金，食物你们要自己想办法，条件是从此成为我秋水城的子民，以后还需要给我上税，而我会护你们一生安定。”
　　听见要付代价，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有时候白给不一定是好事，等价交换才能安人心。
　　老人仍然在犹豫，不过身后急于安定下来的族人已经在催促他同意，最后再次磕了个头：“感谢大人，我们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