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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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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后,君尧的生日到了。
我们约好过两人世界,一样的唱歌庆祝。
我轻轻哼着“终身美丽”,忽然君尧喊我将电话塞到我手里。
我一看是个陌生的来电,我将话筒给君尧,出去接了电话。
诧异。
是一临从大洋彼岸打来的。
他说,只是忽然有些想我,问问我最近怎么样。
我站在走廊的深处,说很好。
嘉嘉,在异国他乡,有时,会觉得孤独。特别是,本来很多年习惯有个人一直在旁边,忽然却没有了。
他显然喝了些酒,状态并不好。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一临。我喊着这个曾经让我心碎的名字。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让你和我一起选择,你会怎么选择?会选择丢下你爸爸妈妈跟我来澳洲吗?
我,也许吧。
以前我觉得那样对你很残忍,可后来你一个人离开去读大学,我忽然觉得那其实对我更残忍。
过去了,一临。
恩,没什么。就这样吧,再见。
再见。
对了,还有,你男朋友很不错。
谢谢。
挂完电话,我站在走廊好久,一临是要告诉我,他一直爱的还是我吗?我不敢给自己希望,只能告诉自己说是他喝醉了而已。
君尧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全身冰透。
他握着我的手说,嘉嘉怎么了,脸色很差。
我摇头说没有,我们进去唱歌吧。
可后来我一直有些失措,唱了几首便百无聊赖。
我们走吧,君尧。
好。
在君尧有些激动得吻着我的肩膀时,我忽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一临。
他忽然愣住不动了。
我惊慌失措,楼者他的脖子说SORRY。
他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然后站起来,给我盖好被子说,你好好休息,我出去走走。
那一夜,君尧再也没回来。
我们的关系迅速进入冰谷,他显然在避讳着我。
忽然习惯了的生活被打破,我感到巨大的悲哀席卷而来。
难道,我的内心深处,爱的依旧是一临吗?
一周过去了,即便我放下骄傲的姿态给君尧打过无数次电话,他却从来没有接过。
周日我有些憔悴地下楼,见君尧像以前那样站在楼下。
我望着他,仿佛与他隔着几个世纪那么遥远。
他慢慢走过来,将我搂在怀里。
我说,君尧,对不起,可我从来没和一临真的有过什么。
他用手捂住我的嘴,嘉嘉,是我不够好。然后疯狂地吻着我。
我们,和好了。
我本应该与君尧更加幸福,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我们开始疏远。
即使是每天都一样地他来接我去复习,我却觉得有些东西在改变,即使我努力挣扎,也留不住什么。
4月,草长莺飞。
我问君尧,你不爱我了吗?
他轻轻说没有。你永远都是我的嘉嘉。
我换上春裙的那天,刘菲菲来找我。
我淡淡地看着她,只想快点结束,然后让君尧看我这条漂亮的新裙子。
你能放手吗?我有了君尧的孩子。她的浓妆掩饰不了她的憔悴。
我面无表情。
真的,她握住我的手,紧紧的,她的指甲划伤了我的手心。
喔?
就是他生日那晚,我告诉他了,可他叫我打掉。嘉嘉,你让给我好不好,我真的很爱君尧,爱到他个我说分手,我都不敢说不字。
我笑得云淡风轻,那你准备和他结婚把孩子生下来咯?
我,我……她缩回手,铰着那件大红的大衣。
我仔细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女子,那样张狂美丽,可现在却像个溺水的人,等着我救她出那片痛苦之地。
对不起,我做不到。既然君尧让你把孩子打掉,你就打掉吧。你应该知道,我和他都深爱彼此。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君尧也是我的救命稻草。我心中默想着。
我已经非常大度地决定原谅君尧,因为我那一夜的行为确实深深伤害了他。我想我会笑着和他说对不起。
可我没等到这一天。
刘菲菲自杀了,君尧一个星期都没再出现。
当那个君尧第一次把那本人间词话给我的亭子边的第一朵春花盛开之际,君尧回学校了。
他面容憔悴,仿佛一下苍老了几岁。
我伸出手去想要握住他,给他也给自己力量。
他却将手插在袋里,没有拿出来。
是我错了,嘉嘉。他愧疚地埋着头。
你没有错。我摸着他的头发,想把他搂进我的怀里。
他却下意识地推开了我。嘉嘉,我错了,我不该伤害她,她是因为我才死的,还有孩子。
我有些哀伤地看着眼前这个自责的男人,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想,他与刘菲菲,还有他们的孩子,这个悲剧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悲凉地转身,走远。
而君尧,再也不属于我的君尧,甚至都没有喊住我。
我知道,只要有我的出现,他就不会忘记这段残忍的往事。
我只能走远。
我电话给妈妈,我说,我要去办退学手续,我要去澳洲找一临。
一临,你知道吗,这个悲剧是我们一起造成的,如果你那天不给我电话,我与君尧就会幸福地生活下去,到永远。
一临,我们的手上有两条人命,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只有我和君尧,来承担这个永远的痛苦。
不,我不要这样。
我知道,我的君尧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可我也不会让一临得到幸福。
刹那间仇恨充满了我的内心,我忽然发觉,也许我早就爱上了君尧,甚至不惜想去摧毁一临来换回这个男人本来幸福的一切。
可,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一临,不管如何,我们共同谋杀了2条生命与一个人的一生,我们应该一起承担所有的痛苦是不是?
我收起行李,那个乖巧的只会说好的嘉嘉,已经不在了。
那个被童话包围的嘉嘉,也永远不在了。
我没有悲伤,我将刘菲菲见我前一天君尧围在我脖子里的格子围巾洗干净,放进我的行李箱。
再见,再不相见,君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