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泌尿科认识的医生》七小毛豆

4、夏夜

　　夏默看着烤架上的肉，脑袋渐渐放空。
　　程通明和夏大山举着冰镇冒水的啤酒在喝，周清在一旁夹着肉和陈素素唠嗑，四个人吵吵闹闹地大声笑大声讲，程修则是勤勤勉勉地烤肉，估计是搭不上话，也可能食量大，吃下的还不够饱，夏默已经吃饱，坐在一旁闷得慌，讲了一声就自己一个去海边走。
　　阳光很猛，夏默刚躲在阴影里还没感觉，沿着海边走一会儿就快要化了，他后悔把帽子扔在桌上没戴，想了想就绕道去旁边歇着。
　　没逛多久，夏默就回去了，周清知道他无聊，就让他先回民宿，程通明把密码告诉他，他记住以后，就带上背包，顺着程通明说的方向走，找到了那间两层高的房子，他进了屋脱下鞋，把东西放好后便上了二楼，往右拐第一间房间是他的卧室，他看了眼，发现书桌上还放着些杂物，衣柜里也有几件衣服，床头柜里还有个相架，里面是程修和一个男生的照片，夏默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民宿，应该是他们的房子，又马上把东西抽屉推回去，又看了眼有没有把东西弄乱。
　　意识到自己是在别人的房间里，夏默又退了出去，在门边徘徊，想了想还是下楼梯回到客厅。
　　屋子很通风，开了风扇以后就足够凉快，夏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照在叶子上一闪一闪，又感觉微风一阵阵地向身上吹，他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力伸手把电视关了，把遥控向桌上一放，就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途中他睁过一次眼，天已经半暗了，身上多了条毯子，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把毯子往上一勾，转身又睡熟了。

　　夏大山吹牛的时候，精力是用不完的，他们不像中学生，以往有大把的时间相处，一见面就很多话讲，唠一下午都没完。
　　程修食量大，刚来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等开了胃以后饿得慌，便一直烤一直吃，直到吃饱了才发现夏默已经不见了，他伸了个懒腰，也跟他们说了一声，决定回去休息。
　　他推开门时，就见夏默侧躺在沙发上两只手还在身前，轻轻地握着拳，风扇正呼呼地打圈，他的头发随着风一摆一摆，睡相很平和。
　　程修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他走到卧室，拿了毛巾和衣服准备去洗澡，又拿了条薄毯子，下楼盖在夏默身上。
　　夏默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反应，等程修洗完澡后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程修觉得好笑，看了他几眼，夏默明明已经十七了，但没有少年性子常带着的张扬，他更要温和一些，醒着睡着的时候都很乖，看着很省心。
　　夏默的身影和某个人渐渐重迭，那个人睡着的时候也很安静，不像醒着的时候让人闹心，他平常总是有说不完话，说话时很喜欢笑，他笑得很张扬，给人感觉很开朗，他特别黏人，总是爱仰着头，弯着眼对程修撒娇，他也总爱说，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他离开的时候也是笑着，微微仰着头，还是同样的表情，微微下弯的眼睛，扯起一边嘴角的笑容，左脸上是一个小小的可爱的酒窝，只是那时候他没有抱着程修的手，也没有把头靠在他身上。
　　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从没把这段感情放在心上。
　　他说：「我要离开你了，怎么办？」

　　夏默睁开了眼，程修感觉自己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他差点就冲了上去，用手盖住那双戏谑的双眼，想阻止他说出残忍的话。
　　只是下一秒，夏默又闭上了眼，轻轻的用手一勾，用毯子把自己的身躯裹得严实，转过身弓着背，又睡了过去。
　　程修呼了一口气，忍不住伸手摀住了自己的眼睛，才把自己从回忆中抽身。

　　夏默再睁眼时，已经快六点多了，他睡得头有点疼，伸了个大懒腰，把身上的毛毯迭了迭推到一旁。
　　屋子空空荡荡的，只有风扇的声音在响，安静得很，他看了眼窗外泛紫黑的天空，和比窗外更暗的客厅，他心里泛着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有点郁闷，直到把灯开了，满室亮堂，才把心里那点郁闷感给压下去了。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多，周清他们还没回来，他心想这五人可真能烧，天都黑了还不回，想了想又害怕他们见自己在睡，没叫醒他就转移阵地去玩了。
　　夏默越想心越慌，才想起自己还有手机，他掏出手机，给周清发了消息，问她在哪儿，她还没回，程修就回来了。
　　「你醒了。」程修提着超市的袋子，里面装着零食和饮料，「饿吗？他们还在那边聊天，说还饱着就不吃晚饭了，饿的话我们出去吃别的。」
　　夏默点点头说：「有一点。」其实他已经很饿了，睡了一觉感觉肚子空空，又不好意思说，感觉自己这一整天好像就顾着吃和睡了。
　　「那等我把东西放好就走吧。」
　　程修把买回来的饮料放进冰柜里，等转过身时，夏默已经快手快脚地穿好袜子穿好鞋在门口等着了，程修东西都揣在身上，顺手把灯关上就带夏默出了门。
　　他很熟悉这一带，很快就到了吃东西的地方，夏默没有戒口，还特别爱吃辣，程修眼角瞄了他一眼，忍不住说了句吃辣不好，夏默愣头愣脑地问为什么，程修却没有回应，紧闭着嘴，用力得连下颌线紧绷着，又看着前方出神，见他这副样子，夏默也不敢问了，转过头装作在看附近的食店，没多久程修的声音又响起，问他想不想吃日料或者意大利餐。
　　他说都可以，两人就走进了一家日料店。

　　店里的灯光用了昏黄的颜色，看着暖乎乎，空调却开得很足，夏默刚从门外进来，忍不住鸡皮疙瘩起了一手臂，打了个小冷颤，程修问店员有没有离空调远一点的位置，夏默忍不住心想幸好他也怕冷。
　　两人在角落的卡座入座，店员递给他们两本菜单，又拿着热水壸往杯子里灌了热茶，夏默小声地说了声谢谢，就捧着杯子暖手，慢慢地喝了两口。
　　夏默大概把菜单翻了一遍，想着要叫小吃还是饭好，程修则拿着菜单开始挑菜品问，吃不吃牛舌，比较喜欢什么饭，等夏默都回答好了，他也定好了菜，确定两人都觉得没问题，他让夏默选喝的，便顺道举手让人下单。
　　夏默喊了杯可尔必思，程修则要了啤酒，菜很快就上齐了，刺身、寿司、烤串、牛舌和天妇萝，摆满了整张桌子，种类很多分量却不多，等吃完了两人都刚好饱了，歇了一会儿就买单走了。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靠着海边海风很凉，还能听见点海浪的声音，在这散步显得很惬意，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短短的一段路走了很久，两人都没有讲话。
　　程修喝了酒以后似乎有点困了，整个人都懒了下来，走路还是稳稳当当，话更少了。
　　夏默也很沉默，被海风吹着，他的心思也放空了，什么都没想，只是静静地享受着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