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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话 你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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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翻车事件过后,扈起顶着一脸欲言又止的憋屈表情,最终还是一拂袖扭头离开,而后也理所当然地再没有现身。林英妙是个典型的神经大条,自我消化尴尬的能力很强,原地凌乱了一阵后,便没有过多的将此事放在心上,将生理期的自己处理了一番,又换下染了血污的毯子,收拾收拾睡下了。
翌日,二人心照不宣,对昨夜发生的一切闭口不谈,好似记忆被删档。林英妙本人倒是没什么,只不过她很快发觉,扈起的态度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比如从前的扈起没事就喜欢凑到她旁边,垂着眼观察她做这做那,时不时小学鸡一样欠欠儿地嘲笑她两句。
而自从他知道林英妙来了葵水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看林英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重症患者,也不敢随意靠近她了,生怕碰一下她就原地碎掉。这样一来,就搞得英妙非常不习惯且难受。
林英妙挠头:这傻逼到底知不知道女孩子来葵水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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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起游刃有余地完成了富婆雇主交代的任务,功成身退。几日后,郡主身死的消息像是抛入一片静水的石子,几乎一夜之前在红川城上流圈子中激起千层浪。但郡主之死实在有几分蹊跷在其中,为避免引起社会性恐慌,此事很快就被当地长官压了下去,因此没有传入坊间,只是暗地里开始追查凶手。
林英妙本以为在这个节骨眼上,扈起会赶忙带着她返回望城,然而几日下来,扈起却看上去很闲,每天就是瞎晃悠,压根没有动身的意思,淡定得简直像是在等待些什么。
林英妙:你这家伙真的有作为一个通缉犯的自觉吗?
又是几日过去,一头雾水、感觉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林英妙实在忍不了了,直接找上扈起对线。
风风火火地闯入屋内,见扈起两腿交叠,懒散地翘在桌面上,阖眸小憩的模样真是如同度假一般了。啪地往他跟前一站:
“好汉,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头很久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扈起一睁眼:“那就别讲。”
林英妙哽住:“……”
“告辞。”林英妙提气又放气、放气又提气……来回五次之后,认命地转身逃走。
脖子一紧,感到自己又被扈起捉着衣襟扯了回去,林英妙一脸苦涩地重新在他身前站定。
“好汉……”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扈起坐在那儿,姿态从容,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狡黠笑容。
林英妙内心狂翻白眼: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知道啥了你知道?
她道:“不,你不知道。”
扈起:“不,我知道。”
林英妙:“……”
扈起轻笑了声:“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林英妙诚实地摇头。
扈起从扶手椅上站起来,十分手贱地拍了拍林英妙的小脸蛋:“走,上街去。保准能看到有趣的东西。”
与扈起进行了这么一番不明所以的抽象谈话,结果是林英妙啥也没问出来,反而比之前更懵逼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扈起这厮神神叨叨的,绝对有事没告诉她。
林英妙顶着一头问号上街,迷茫地跟随扈起溜达了一回下来,这才有点明白,原来今天是红川城本地的一个特色小节日,叫做“河神节”。
由于上头的人有意隐瞒消息,红□□通民众对那位郡主的死可谓一无所知,整座城市不见任何凶杀事件过后的阴霾,大街上满是摩肩接踵的盛况。彩带飘扬、灯笼似火,人人面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林英妙被这股热闹的劲儿所吸引,暂时忘记了扈起那高深莫测的“文字谜”,自然而然地混入红川城百姓中,走在前面东张西望时,竟突然看到街边一个卖糖糕的小摊子。这让她不禁回想起,从前在渡舟城过节时吃糖糕的日子。
林英妙吞了吞口水,回头看了眼吊在后头慢吞吞、看样子毫无兴致可言的扈起。
飞快捕捉到她目光的扈起:?
林英妙换了个谄媚的神色,朝他大步走过去:“那个什么,您想吃糖糕吗?”
扈起反应快得简直不似人类,一瞬便发现了不远处支着的糖糕摊子,又有些戏谑瞧回林英妙,恶劣地绽开一个笑容:“不想。”
林英妙:“可可可是我想吃。”
扈起:“那你就想着吧。”
林英妙:“……”
与扈起相处日久,林英妙已经练就了世所罕见的厚脸皮神功。对付扈起这种吃软不吃硬的大魔王,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于是,她抬起一张满含期待的小脸儿,伸出手摊开在扈起眼前。
扈起好笑地瞄她一眼:“想干什么?”
林英妙可怜兮兮地对手指道:“我今天还没好好吃过饭呢,我想要吃那个糖糕,看起来好好吃。”
扈起蓦然无语:“失忆了?你刚刚不还吃了一碗满当当的偃月馄饨?”
林英妙闹了个红脸:“没、没吃饱……”
扈起“嗤”了声,像个当街拒绝熊孩子无理要求的严厉家长,兀自往前走:“想吃,那就自己买去。”
盯着扈起没有感情的背影,林英妙惊呆了:尼玛,我身上哪有钱啊!
既然扈起不买单,那也没法子。林英妙又不敢一个人在那站着,只得失望且馋地跟着扈起走,还一直恋恋不舍地扭头望着那摊子。要不怎么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这一切都被扈起瞧在眼里,看她在后头一脸懊恼又悲痛的模样,他被逗得乐不可支。
倏地停步,等她心不在焉地撞上来,从袖中掏出铜板,满不在乎地扔给她。
“去买。”
事情扭转得太突然,林英妙没反应过来,小嘴微张:“啊?”
扈起板着脸批评道:“你真的很没出息。”
捧着一手铜板,林英妙自动屏蔽了扈起的直男发言,立马一双星星眼:“卧槽!好汉,你人真是太好了!”
心里说,妈的,这个狗逼,刚才逗老娘玩儿呢!
扈起眯眼:“‘卧槽’?什么意思?”
林英妙:……
啊这,好奇妙,为什么第一次听扈起骂这种现代脏话,还有种次元壁破裂的违和感。
林英妙略想了想,吹的一口好包:“就是……我以前跟家中下人学的一种方言,意思是‘你人真好,长得又帅’。”
林英妙:我自己听了都想笑.jpg
扈起没深究,看着她,缓缓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哦,既然我人这么好,你应该报答我才对。”
面对这样出手阔绰的金主爸爸,林英妙非常给面子地说:“当然了,我为好汉您做牛做马都不为过。”
扈起继续笑:“还不够。”
“我要你为我做更多。”
林英妙:……
呃,为什么,她想到不太好的事情。
只是林英妙没想到,这个为扈起“做更多”的机会居然来得这么快。
……
林英妙心满意足地吃到了糖糕,不知不觉间,二人已来到护城河畔。红川城地势较低,护城河越过山前,引水而入,在城中积起一个规模不小的湖泊。
古有传说称,这护城河中,住着一位保佑红川城世代安居乐业的河神,这便是河神节的神话起源了。如今,正值佳节,湖上游船者甚众,百姓们纷纷朝河中掷下自家烹制的食物,以求河神显灵,祝福他们平安如意。
林英妙不过多看了那么两眼,扈起便开口问道:
“想游湖?”
林英妙没说话。但是她远远便看见,那些个船家为吸引客人,竟然还在船中备下了香茶美酒任君豪饮。
“想游湖。”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扈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允了。
二人登上游湖的小船,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年轻船家在前头撑篙,扈起则一言不发地盯着湖心发呆。那船家是个弱冠上下的俊俏郎君,一身的肌肉腱子。林英妙一面品茶,一面听他微微红着脸与自己搭话,时而礼貌性地回上两句。
那热情非常的船家刚要问到她“籍贯何处、是否婚嫁”时,扈起随意搭在几案边的手指倏地一动,口中冷冷道:
“闭嘴。”
话音刚落,湖中传来“哗”一声响,湖水霎时四溅,青碧色的水花中似乎混杂着不和谐的颜色——下一刻,从湖中猛地蹦出来一伙人。
林英妙先是被吓了一跳,见状心中无比震撼。她第一反应这是官府的人,但定睛一看:这伙人蓬头垢面,青/天/白/日的居然身着夜行衣,蒙着一层奇厚无比、严严实实的黑色面罩,出场方式还这么奇妙……呃,猥琐成这样,不大可能是官府的人吧?
事实证明林英妙的分析是正确的。
那伙人爬上这一叶小舟的时候,扈起还在慢悠悠地跟林英妙聊天。他说,这是江湖上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一群没用的废物,跟了他们半个月之久,却迟迟下不了手,最后居然挑了这么个人潮汹涌的地方现身。
愚不可及。
林英妙闻言微愣:“啊,你不是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吗?他们居然认得你……”
扈起勾唇,一时间神情很是可怖:“我走的地方多了,自然有人认得我,自然也就有人去买那些人手中关于我的情报。”
接着,他阴恻恻地:“既然见了我的真容,今番就别想活着回去。”
林英妙沉思的时候,耳边炸开“扑通”的一声,她惊恐地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那船家早已跳入了水中。他显然水性极佳,像一尾游鱼般在浪中翻腾,还有功夫朝着林英妙说话:
“娘子,你们也快跳下来吧!放心,我会水,可以带你们一道逃命!”他只是个一辈子本本分分的底层百姓,靠船为生,没读过什么书,更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此番事发突然,他也被吓得不轻。
“……”
林英妙扭头,打算征求一下扈起的意见。
扈起大佬则根本没有表现出“直接走人”或是“慷慨应战”中的任何一种意愿,而是沉着一张写满了不高兴的小白脸,目光与林英妙对上,幽幽冷冷:
“你敢。”
林英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