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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话 不请自来阿 ...


  •   不知不觉间,时间像一把细沙在指尖调皮地流逝,再一抬眼时,窗外风景已是日薄西山,漫天的云气浸在火红的日暮天光中,被傍晚的风一吹,就缓缓拖出一条悠长而闲适的尾巴。林英妙与江奉柔二人读罢掩卷,双双沉默。

      真是酣畅淋漓。林英妙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地吐出去。

      江奉柔笑着看她:“如何?”

      “确实啊,确实有点东西。”林英妙打心底赞道。

      文中开车虽然很猛,各种猎奇手法应有尽有,看得人脸红心跳一脸懵逼。然而这却并不仅仅是一本普通的小黄书,写尽奇葩船戏的同时,霸道长工刘二贵与俏寡妇段小莲之间超然世俗之外的爱情故事感人至深,人设看似恶俗,实则有血有肉,剧情看似淫邪,实则暗藏玄机。最终一回以刘二贵与段小莲放下前尘往事,各奔东西作为结局,令人不禁感叹唏嘘——

      世事无常,珍惜眼前人。

      林英妙感觉自己好久都没有过这样的兴致,古时候能好好坐下来写书的果然没有半路出家的菜鸡,个个都是真材实料的“练家子”,让她不禁回想起自己年轻时,在现代熬夜追文的美好时光……

      青春啊,怀念啊!

      二人又凑在一起聊了阵,临走前,江奉柔挤眉弄眼着塞给林英妙一布包的书,英妙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满心疑惑地收下,便告辞回东阁了。

      夜里躺在铺子上时,林英妙百无聊赖,随手解开白日里江奉柔递给她的布包,从里头挑了本封皮最小清新的,翻开看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

      林英妙:……好家伙,给我黄懵了。

      接着,林英妙便着魔似的熬夜看完了这整整一布包的书。再接着,林英妙便病倒了。

      她是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之后都依然坚/挺,如今居然为了看几本黄书而病倒了!这要是传出去,真太尼玛丢人了。

      犹记得多年以前,她尚是个懵懂无知的中学生时,也曾多次因看这类成/人书籍而险些被母亲大人抓包,可见她这辈子大约是和黄书这种东西八字不合。

      病中,林英妙两眼发黑、头昏脑涨地瘫在床榻上,体温直飙四十摄氏度的时候,还隐隐约约地见到江奉柔扑在她床边瞎嚎:

      “英妙,不要闭眼、不要睡!想想家里人,你一定能挺过去的!”

      林英妙一口老血哽在喉间:姐妹,我还健在,你突然哪来的这么多戏?

      旁侧的郎中好似受到了惊吓:“……江长老,这位娘子只是偶感风寒,发了高热而已,不至于如此……”

      江奉柔歪头,用一脸“你懂什么”的表情斜睨着他。

      郎中心里呵呵哒:我不懂,难道你懂吗?

      也不知多少日过去,林英妙飘飘忽忽、死去活来了好几番后,高烧终是慢慢地退了,也渐渐能和人说话了,只是仍然四肢酸痛,病中症状也尚还明显,郎中交代务必好生修养,尽量不要下地行走。

      某个无风的下午,江奉柔又带了郎中来看望她,进了屋,见林英妙仰躺在榻,茫然地睁着一双眼睛满天花板地乱看,不禁面色一喜,一屁股坐在床沿边上道:“哟,来了这么些时日,这回好歹是醒了。”

      郎中仔细为林英妙诊了脉,也点头道:“看脉象,林娘子的身子已是将要大好了。”

      江奉柔垂眼端详着林英妙埋在被褥中的雪白小脸,好一会儿,冷不丁问:“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缘何突然生了这么一场大病,可把我们吓坏了,若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待师兄回来,大伙儿都得上西天。”

      林英妙:……

      “这个呃,说来话长。”她总不能说是为了熬夜看黄色画本看得??那她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郎中在旁小声逼逼:“林娘子这病,并不是一朝一夕得来的,而是长久积累在体内,一时爆发而出罢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呐。”

      江奉柔听罢若有所思,对此却也并未多言,给林英妙掖了掖被角,又嘱咐她多睡会儿养养精神,便起身离去了。

      郎中走后,林英妙独自思考了一会人生,没过多久就挨不住困劲,脑袋一斜,睡死过去了。

      再一醒来,屋内黑灯瞎火的,不闻人声,看来夜已深了。

      但是,事情开始有些不对劲——

      林英妙的胸前分明压着两层厚褥子,却偏偏觉着通体发寒,周遭阴风阵阵,有股古怪的感觉盘亘在心中,挥之不去,并且……她总觉得打刚才起,这屋子里就多了些什么东西,令人难以忽视……

      忽的,她似有所觉地偏过头,望向窗边的光景,只见窗子外头夜幕黯淡,竹树摇曳,仅剩的月光被一团阴翳遮挡,而窗台上则岔开腿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庞的白衣人,黑发飘飘,没有一丝声响地出现在此地,浑身散发着极其不妙的气息。

      林英妙一个没憋住:“卧槽。”

      这是什么真实的恐怖片现场,她在做梦吗……不是,这个阿飘怎么朝着她径直走过来了?!喂喂喂这就有点过于刺激了啊,她这还生着病呢!真的遭不住啊啊!!

      越是六神无主,林英妙便越容易胡思乱想,思维发散。话说,这种时候她是不是应该怛然失色地“垂死病中惊坐起”?可是她才刚发过烧,现在身体软趴趴的还很疲惫,实在惊坐不起来啊。

      等等,冷静一想,民间似乎曾有传言:若不幸在夜间撞见厉鬼,可以尝试对其骂脏话,或许可以吓跑厉鬼。这个法子,林英妙也是听说过的。

      于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求生时刻,她眼睛一闭,张口就来:“我曹你***的狗比养的*****崽种****司马玩意儿***老子日你****……”

      一口气骂完,好一阵子,再没听见什么别的动静,林英妙小心翼翼地睁眼,却猛地一哆嗦,发现阿飘哥不仅没走,还凑到了离她更近的地方来,仿佛正幽幽地观察着她,并且空气中传来的气息愈发危险。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鬼神,林英妙怕得想死,鸡皮疙瘩爬了满背。正以为自己今番要交代在这里了,登时这阿飘竟大手一挥,他掌风所到之处呼呼作响,桌台上的灯烛倏地亮起,在整座屋内投下一大片昏黄。

      刹那间,林英妙便看清了“阿飘哥”的真容。

      刹那间,林英妙安静如鸡。

      甚至因为惊恐,还不自觉地往褥子里缩了缩。

      来人,正是多日未见的扈起。而此时此刻,他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林英妙,面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妈的,原来那股“阴风”不是她的错觉,是真TMD有风!从窗外吹进屋里来的!

      林英妙感觉自己的牙齿已然在打着战:“好、好汉……”妈呀妈呀,完球了。刚才发生了什么,看样子好像是要被暗杀了,救命啊,这下还不如撞鬼了呢!

      扈起眯了眯眼,直接无视了林英妙哀求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指出:“你方才,是在骂我?”

      林英妙:“不不不不是!是这样,我刚才其实是睡着了,说梦话呢,不是在骂你。”

      扈起挑眉,鼻尖发出一声轻哼:“你当我瞎的?眼睛瞪得比鸡蛋还要大,与我说是睡着了?呵,难不成,你是睁着眼睡的?”

      林英妙小声道:“也不是不可以……”

      扈起的面色一沉。

      “啊好好好嘛,我说实话!”林英妙心中默默落泪,在被子中委屈巴巴地对手指,“是我眼瘸,把好汉您看成鬼了,一时激动就……”特别是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衣前来,又天生自带诡异气场,就尼玛更像了,若真要扮起阿飘来估计是毫无违和感。

      当然这话林英妙是万万不敢在扈起跟前说的。她惜命。

      扈起讥讽地笑了声:“见了‘鬼’一个劲儿蹦脏字的,我还真没见过,你算头一个。”更别说林英妙口中的某些脏字还十分稀奇,连他也未曾听闻,不过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儿。

      林英妙:“……”是吗,那她还挺特别的哈。

      扈起侧过半个身子,不再与她相谈,却也不走,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气氛一度陷入尴尬。林英妙承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好没话找话:

      “您不是有事外出么,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扈起怪异地瞥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竟是忽然掀开被子一角,捉出林英妙的一只手,指尖搭在她玉白的腕上停了阵儿,面色由此一路飘黑。

      林英妙见状惊了。啊,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她问他为何早归,他却沉迷诊脉?这剧情咋突然就对接不上了啊?

      “我说呢,气色这样差,跟快入土了似的。”扈起不知为什么好像被气到了,板着张脸,对着林英妙就是一顿凶。

      林英妙:???宁说话能不能中听点,不要诅咒美女好么。

      林英妙试探着解释道:“我,我受了点风寒,这才生了场病,但应是不大严重的,郎中说我将要大好了。”

      扈起的脸色并没有因她说的话而缓和,反而更加不悦,又听了会儿脉,终是收回手。

      “真是个废物。”

      哎,这逼怎么骂人呢。林英妙气不忿地想,呵呵,天天骂人家是废物,要不是论武力真打不过他,她早就重拳出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无视了扈起的一波嘲讽,林英妙的小爪子咻地一下子溜回暖和的被褥中,脑袋一抽,居然非常不怕死地出声搭话:“好汉,你方才诊了脉,所以我现在到底咋样了啊?”

      扈起闻言冷笑:“快死了。”

      林英妙:????????

      啥玩意,你说这话认真的吗。

      扈起扭头,见林英妙神色大变,甚至还微微扭曲,这才有些被取悦到:“骗你的,这也信,你是傻的吗?”

      林英妙表面上无比平静,实则在暗中攥紧拳头:对你微笑,纯属礼貌。

      还有,这个人是小学生吗?耍人的方式也太低龄了吧?再也不想和他进行一分一秒的交流。

      扈起:“你近来吃的是什么药?”

      林英妙乖乖对答:“是床头那张方子,今日下午郎中留下的。”

      扈起二话不说,拿起那方子扫了几眼,眉头随即拧成麻花,看罢毫不犹豫地掀袍起身,抄起另一头书案上的毛笔,在纸上唰唰唰一阵涂改。

      并且边改边装逼地表示:“这庸医开的什么破方子,要吃死人吗?你按我写的抓药。”

      扈起在一边下笔如有神,林英妙则看得心惊肉跳:哎不是,兄弟,那个郎中的药我吃了这么久也没啥大毛病,也开始慢慢好转,这会儿子你瞎掺和啥啊,你真的会吗?万一你开的药方把我吃死了咋办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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