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话 霸道长工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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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小倌馆风波之后，林英妙的生活一如往日，很快回归了平素的两点一线。
这日，趁着扈起人不在北阁，林英妙美美地吃完一顿午餐后，便窝在藏书阁开始愉快地摸鱼。
她不敢在工作时间擅离职守，故只能在层层排列的书架丛中徘徊。满室的寂然之中，她步入书架间隔出的通道，林英妙发着小呆，指尖漫不经心地抹过那一册册书籍的黛蓝色封皮。
猛然回神，林英妙瞥见一本书的标题——
《霸道长工俏寡妇》
林英妙：……
啊，这是多么耳熟能详的名目。
别看她娘秦氏如今看着成熟稳重、为人处世颇有主母之风，其实秦氏有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癖好，即看黄色话本，还TMD专看女性向的。最骚的是，据林英妙观察，关于秦氏这点小爱好，她爹林厚宇也是知道的，并且两个老色批时不时就凑在一起，背着林英妙一同观赏，还特别喜欢讨论书中细节。
林英妙：这是正常的古代男人能干出来的事吗？啊？！
这事是林英妙幼时无意中发现的，犹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林英妙在父母房中午憩，醒来时没有见到母亲，便起身寻找，结果居然阴差阳错地在院子里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耳房，透过耳房的窗子看去，里头满是书册，堆积如山，而她娘秦氏端坐其中，手中捧着一本，正津津有味地阅读着。
林英妙清楚地看到，那时秦氏手上的正是这本《霸道长工俏寡妇》，当日她仔细一瞧，那本书边角卷翘，模样崭新不再，一看就是常常翻阅，应该可以说是秦氏的心中最爱，黄色画本界的“白月光”之作。
这本《霸道长工俏寡妇》，林英妙虽然一度无缘拜读，之后却曾向当时最要好也是见识最广的友人乔烟儿打听过，据说其中内容十分刺激且反人类，可谓花样百出，看得人眼花缭乱，鼻血直涌，直呼“涨知识”。
而此时的林英妙，怀着对母亲的思念(？)，伸手抽出了这本奇书，翻开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几分钟后，飞快读完第一回的林英妙宛如头戴“痛苦面具”，啪一声合上了书。
林英妙捂脸：草，我的眼睛。
……
这日，林英妙一如既往地早早来到北阁，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却忽见到扈起竟专程站在门口等她前来。
林英妙狐疑地收回了舒展的四肢：？
好诡异，这厮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结果是，扈起闲散地站在那儿，口中的话语没有什么温度：“我要离开望城一段时日，这期间你可以好好休息，不用再来北阁抄书。”
林英妙：！！！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呜呜呜，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她的快乐假期！
扈起呵呵一笑，不忘给她浇凉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到处乱晃。”
可那又怎么样呢？其实林英妙根本不care，只要能摆脱那些天书一般的异术典籍，再让她睡上几日大觉，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她可是二十一世纪养出来的社会新青年，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贪。
兴高采烈地奔回东阁补眠，林英妙在脑内已经设想好了一百八十八种围绕美容觉展开的度假方案，谁知竟好死不死地在路上偶然遇到了江奉柔。
二人四目相对，江奉柔活泼开朗地朝林英妙打招呼：“英妙！”
林英妙隐隐有不详的预感，但仍是上前与江奉柔说话：“见过江长老。”
“哎呀，怎么还是这么客气！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嘛。”
一排问号堆积在林英妙头顶：不是，之前不还是朋友吗，现在怎么就一家人了？你这脑回路我也是有点吃不消啊。
江奉柔温温笑道：“之前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出面，按师兄的性子，他是绝不会允许我插手王郎之事的。”
林英妙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这其实并不是我的功劳。”事实上，一切都是因为扈起这个人他不仅反社会还脑子不清醒，自个儿想着要搞垮无名阁乃至整个银月会。
扈起：我搞我自己。
江奉柔一脸“快别谦虚啦我都懂”的表情，满面春风地望着林英妙。
她兀自拉起林英妙的手，说说笑笑着就往另一头走。
林英妙傻眼了，完全不能理解这个展开：哎哎哎，你这个方向好像不对啊喂，我是要回东阁！有没有搞错？
江奉柔笑吟吟地转头与她说道：“走，为了答谢你，去我的西阁与我喝上一杯，怎么样？”
——不怎么样。
林英妙表示拒绝：“那个，我……”
江奉柔一把摁住她的双肩，眼神坚定：“英妙妹妹，你不要跟我客气，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我总是得表达一下我的谢意，否则我是如何也过意不去的。”
林英妙为难道：“真的不用……”啊啊啊救命，她是真的很困很想睡觉哎，还有，江奉柔同学，话说我还没同意呢！你能不能改一改你这个不由分说就把人家往外拉的毛病！
江奉柔也有些急了：“你这人也是的！瞎客气什么，亏我还为你准备了芝麻酥饼……”
林英妙立时站定，面上平静如水：“走吧，叨扰了。”
江奉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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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阁果真是小公主的居所，阁内的整体风格有异于林英妙曾见过的北阁与东阁，相比起北阁的阴间与东阁的平庸，西阁的布局陈设则显得意趣十足。
精致的院子里栽满了花草树木，为中原地带一惯的青砖白墙平添几分俏皮的亮色，引来不住放声歌唱的鸟雀，真可谓鸟语花香。随着脚步深入，可见庭正中是一汪如碧的池水，池中荷花错落，游鱼摆尾，一派可爱景象。
江奉柔引着林英妙进入屋子，二人落座。林英妙本已做好了今日不醉不归的打算，却眼见着江奉柔从桌底淡定地抽出一副上好的茶具。
江奉柔抬头乐呵呵地：“嗯？看我做什么，来喝茶呀姐妹～还是龙井哟，我跟你说啊，如今这时局，这龙井茶在北方可很不容易弄到手。”
林英妙：……原来你说的“喝上一杯”指的是这个，是我草率了骚瑞。
由于和江奉柔的关系还不是太熟络，林英妙为避免无人吱声的尴尬，只得主动开了个话头：“江长老，顺便一提，那王平生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江奉柔低头摆弄着桌面上的茶具，闻言神情淡淡：“哦，他呀……你还不知道吧，今儿正是程哥送王郎离开望城的日子。”
“啊？？”林英妙诧异地张了张双眸，默了片刻，“那，那你怎么还坐在这，不去送送他么？”毕竟江奉柔不是总想着营造一个什么“完美邂逅”么，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会轻易放弃？
说话的间隙，江奉柔已然泡好一壶清香四溢的西湖龙井，分别倾倒入两盏瓷杯中，而后转手将其中一盏推到林英妙跟前。她朱唇轻启：
“这个故事要从我八岁那年说起，那时我还身在苍州卷云山，是银月会总舵的一名内门弟子。那一年是我与王郎的第一次相见……”
林英妙：这，这就开始了？大伙喜闻乐见的强行解说环节。
江奉柔：“我儿时性子顽劣，那一回，我与阿爹发生了些不足为道的口角，便擅自跑下山，来到了山脚下的镇子。在镇子逗留一整日，我渐渐疲倦，又饥肠辘辘，却心头梗着一股气不愿回山向我爹低头。我游荡在街头巷尾，身上没有半块铜板，行人见了我都远远避开，但只有他背对着天光，朝着我一个人走过来。”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满身补丁的少年郎竟然会拿出身上所有的银钱，从摊子上买了两个包子，与我一人一个、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从那以后，我就对他产生了兴趣，经常带着下人悄悄下山去看他，但我从不会打扰他或是上前与他说话，只是站在远处，遥遥观望着他的生活。唉，后来我一日日成长，到了情窦初开的年华，一来二去，就真这么喜欢上了他。”
林英妙：“……”
江奉柔忽的笑开来，声音似是有些叹息：“他的确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而已，最开始时我就知道我与他终究不是一路人。看不出来吧？其实我清醒得很，那些个远远凝望他的墙角才是我应该待的位置，为他解救身陷烟花之地的阿弟，是我今生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原来如此。”林英妙小声吐出一句话。她一向不善言辞，只能十分努力地安慰深陷情绪无法自拔的江奉柔，“没关系的江长老，我的家乡曾流行一句话——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帅。”
江奉柔滞住了：“拜拜是啥？”
林英妙：“……”不好意思，忘了我们俩之间存在代沟。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我这辈子又不是非他不可了！放心，我活得比你想象中潇洒。”江奉柔继续说道，“不过，我可告诉你，王郎小时候比现在生得水灵多了。”
林英妙一脸疑惑：姐妹，“水灵”这个词用来形容男孩子真的好吗？
江奉柔独自眉飞色舞：“那时他的家境还算过得去，他父亲还未成为赌徒，他的阿弟也还未被变卖为优伶，卖往外地。后来王郎寻他阿弟寻了许多年，总是风餐露宿，这才逐渐沧桑了，并不是我眼光不好！”总结为两个字，就是“帅过”。
当然，江奉柔当初的眼光以及审美是怎样的，林英妙便不得而知了。
此时此刻，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江奉柔随手捞出一本书，垫在她的茶盏底下。
——《霸道长工俏寡妇》。
“噗！”
一瞬间宛如晴天霹雳：尼玛，这本书的出镜率简直高到离谱了吧？？负责任地说，这已经是堪比硬广的程度了。
为什么江奉柔手上也有这本书，再者，她为什么可以一脸轻描淡写地，把一本惊天动地小黄书光明正大地放到桌上，还拿来垫茶杯？？？？
没过一会儿，江奉柔便敏锐地注意到了林英妙略微震颤的目光，她顺着这目光，脑袋转向那本她收藏已久的《霸道长工俏寡妇》。
江奉柔非常奔放，直接一把拿起书册递向林英妙：“呃，你喜欢？”
“……不不不是！”林英妙霎时脸红。
江奉柔觉得自己秒懂了，她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邪魅笑容：“羞什么呀，咱们都是女子，私下里谁还没看过一些个小话本了，实属正常。既然喜欢，就拿去看看吧，不瞒你说，这一本可是我的珍藏，轻易不与人共享的。”
林英妙：你们一个个，到底都珍藏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喂。
然而她还是道：“呵呵呵，不用，我、我真不喜欢。”
江奉柔：“唉，那可惜了。不过你既然不喜欢，缘何一直盯着看呢？”
林英妙解释道：“这是因为，我曾经看见过我娘读这本书，所以觉得眼熟罢了。”火速卖娘，根本不在话下。
江奉柔啧啧称叹：“令堂，真是好品味。”
林英妙：……
一时竟分辨不出她究竟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心夸赞。
接着，令林英妙更加大跌眼镜的画面出现了。这江奉柔也不知是哪一根筋没搭对，突然心血来潮地翻开《霸道长工俏寡妇》，就这么坐在林英妙对面看了起来，全然视林英妙如空气。
林英妙：？？？合适吗合适吗，你这样真的合适吗？
嗖嗖看了几行字，江奉柔良心发现地抬眼，见林英妙一副如坐针毡的屁股疼模样。
她于心不忍，故敞开怀抱，热情邀请道：“真不和我一起看书么？这一本可是娘子们公认的旷世奇作哦。”
林英妙：……
原来你们大周的娘子们平日里看的都是这种，该说不说，还是挺牛b的。
江奉柔苦口婆心：“你多瞧瞧这些才是好的，往后与师兄……时，也比较有经验，你说对吧？”
林英妙：？你在说什么玩意儿？居然还自动和谐了一些过不了审的语句。
“啊这，又和你师兄有什么关系，阿呀，总之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就是了。”
……
一刻钟后。
林英妙与江奉柔头挤头、肩挤肩地挨在一处，看书看得忘乎所以。
林英妙难以抑制心中的激荡，只能默默地为此书点头鼓掌：神作，真乃神作哇。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