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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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山风很强，吹得人皮肤生疼，若不是再度被噩梦惊醒我也不会这样傻傻地立在寒风中吧。已经有多久了……每当回忆到那时的场面就再也无法合眼。
那时，帝国的军队第三次远征耶路撒冷，目的是彻底地将耶路撒冷夷为平地。这么多年来我们终于明白团结他们的不是什么民族精神更不是什么所谓的潜意识，而是信仰，是宗教，是圣殿，那令他们引以为豪的存在才是令他们向往并无法割舍的。圣殿的消失与耶路撒冷的毁灭将会给予起义的犹太人们一个沉重的打击。或许他们深信的上帝会随着圣殿的摧毁弃他们而去，那种精神上的不确定会彻底的动摇他们的士气，随远征而死去的犹太人也会大大地降低他们的战斗力。
是多么完美的计划。可当我看到被烈火焚烧着的房屋和人、被掠夺一空的城市和队友们毫无顾忌展露的残忍的人性时，当我听到丧失亲人与精神依靠所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时，当触到指下冰冷的尸体时……我怀疑了……躺在那里的是个无辜的孩子，男孩，被剖开了肠肚，血水已经在泛黄的石板路上凝固了。这种时候传宗接代的男孩总是要遭受更多欺凌的，又或许只有幸存的人才会在恐惧与噩梦中挣扎一辈子。我和那具尸体在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里感觉是很阴森的，火焰快要蔓延过去时，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突然就看见了黑暗中倒塌的门板后那一双惊恐的眼睛。我看到过那对兄妹，恐怕和城里被灭族的祭司家有些许的关系，总之应该是属于身份很不凡的一户人家吧，所以父母在帝国的士兵扫荡时被追杀的无处逃遁。母亲为了保护孩子引开了骑在马上的士兵，最后落得个被砍头的命运，那对兄妹趁着这间隙逃出了屋子，很快便消失在了耶路撒冷城综错复杂的街道与小巷里。我没想到他们还能存活到现在，或许是上天的指定。我只是个负责记录历史的小人物，和烧杀抢掠无关，尽管腰上有短剑也没必要取走他们的性命，所以我放他们走了，还很像叛徒一样的给他们指点了条近乎无人的路线。说白了，这么做不光是因为我憎恶杀戮，更是为了在以后的日子里能保留一份心安，又或许是在打着怜悯之心的旗帜继续我的无视与冷漠。那之后，恶梦还是缠绕不休的，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梦中有着垂死挣扎的人们向我伸出血淋淋的双手，还有铺天盖地的尖叫与哀号声。对于那时的记忆就有如烙印一般深深刻在脑海里，耶路撒冷城中所有抱着信仰的人们撕裂了衣服，将头发洒满灰尘并嚎啕大哭着，他们跪在地上，面向浸在火海中的圣殿表达着心中的忏悔，而无论如何，那忏悔都已然太迟。
在月光的洗礼下，山头上的马萨达城墙威武的矗立着，像是一名顽强的战士。我的同伴们听到我如此地评论那城墙笑着说那也不过是临死前无谓的挣扎。帝国军利用了包围式的扎营方式，并动用犹太俘虏们在山的四周建立了围墙，即使有人逃出来也会被这围墙所困。劝降未果，西克里克人报以投石的回复，营帐里的大将军不动声色地下令开始所有攻击准备。武力进攻即将开始，士兵们都认为城墙被攻破的日子指日可待，可我心里却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越是垂死的挣扎，就越值得人警惕，圣殿被焚毁，可宗教却还存在着，那些教徒们甚至会更加的虔诚与疯狂。这时，他们所谓的上帝能否赐予他们一个奇迹？呵，这不安是该被嗤笑的。
这些天来，马萨达平静的诡异，从此处观察城内并没发现任何特殊动静，没有喧嚣，没有慌乱地闪烁着的灯火，城内的人仿佛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继续着以往的生活，倒是帝国军在一开始便遇上了众多的麻烦。这里，只有连绵不绝的沙漠与戈壁，盐海的水无法饮用，唯一的水源来自冬日的降雨。正是雨季，虽不频繁可一下雨便会连绵数日，此处的地质并不透水，所以驻扎在低处四面环山的我们就有随时被山洪冲击的危险。水势来的快去得也快，很快汇流进不远处的盐海中，能取用的水却是一滴也不曾留下。最后，只得动用大量的犹太奴隶从远处的山中清泉取水来，光这一举措就要浪费大量的人力，那群奴隶并不老实，要派众多士兵随行才不至于出乱子。因为是史官，我有穿梭在所有驻扎点之间探取部分情况的特权，尽管负责军营琐事的人们黑了脸面，军队的高层还是保持着势在必得的兴奋与傲慢的态度，这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桩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罢了。突然觉得浑身寒冷，今夜的风...太大了...
我决定回去重新躺下，尽管此时因为夜风拂面寒气刺骨而彻底的睡意全无。转身向营帐迈步的一刹那，我看到了马萨达北宫中一晃而过的黑色人影。那动作，似是在脱下头巾披露女人不得示人的长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