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 going anywhere》潘默森

10、第 10 章

　　Draco最近觉得很不好，那个梦境出现得越发频繁，纠缠成一圈圈绕上脖颈，勒得喘不过气。
　　燃烧的庄园、父亲、母亲，烈火、浓烟、灼伤皮肤的眼泪，频率越来越快，不断快放，像是一张张图片从脑海中抽离，最深处浮现出一张朦胧的脸，散发出温热熟悉的气息。

　　汗水粘湿了额发，Draco从床上坐起身，不可抑制地喘着气，他不耐地扯开睡衣领口，感觉到手微微发抖。
　　梦里的火舌卷上自己的右手，化作一片真切可感的疼痛，脸颊上不知是血还是汗混成一片，湿粘而燥热，母亲垂死前在自己的怀里发着抖，手指痉挛着紧紧掐着自己的手臂，有几道死光奔射而来，闭上眼的瞬间，有人扯过自己，又是那张脸。
　　那人握紧自己的手，环上腰，而后是一个安静的吻，谁都没有说话。

　　是谁。
　　得不到回答的发问。Draco放弃了继续睡眠的念头，套上外衣坐到沙发上，握着玻璃杯，慢慢地喝水，看窗外天光渐次渐次清明起来，冰凉的空气激起皮肤上微薄的战栗，静默成雕塑一般。

　　“少爷。”伴着敲门声侍从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
　　Draco睁开眼从沙发上站起身，拨弄了两下铂金色的额发，整理着衣领，“进来。”
　　来人微微俯身鞠躬，“少爷，这是刚才送来的信。”说话间侍从递上薄薄的信笺。

　　致Draco Malfoy，
　　HI，作为老朋友，能否邀请您在今日下午4点在XIEDING酒店叙旧，不见不散。
　　Harry Potter

　　工工整整的字体，一如在Hogwarts作学生时一样，认真而严整，反而带着几分稚气。
　　“你当在交作业吗？”Draco低下头发出一声暗笑，将信塞进口袋，伸出手按摩有些僵硬的脖颈，“给我放好水，等下我要洗澡。”
　　“是的，少爷。”

　　玻璃窗外天空明朗，日光射进来，映在摊开的书本上，书页反射的微光让Harry轻轻眯了眼睛，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低下头继续装摸作样地看着书，手指在桌上漫不经心的绕着圈，面前一杯温热的红茶浮起淡薄的白雾。

　　一个身影在面前坐下，Harry慌乱地抬起头，强迫着让平静的表情重新回复到脸上，“他只是个南瓜而已，好吧，是个让人紧张的大南瓜。”他在心里喃喃地对自己说着。

　　Draco缓缓倚靠上椅背，阳光映在他侧脸优美的弧线上切出干净的轮廓，错觉间感觉仿佛回到当初那个在魁地奇球场上骄傲得放肆的金发少年，他没有穿一贯的巫师长袍，衬衫外套着简单的小西装，灰色条纹的短围巾随意搭在肩上，长裤勾勒出匀称修长的身形。他微微仰起下颚，上下打量着眼神空洞盯着自己的Harry。

　　“那么老朋友，要叙什么旧，温习你学生时代在魔药课上放空的技巧？”
　　Harry轻咳一声，盖上书本，抽出一卷羊皮纸摆到Draco面前，“看看。”
　　Draco望向他挑了挑眉，倾身拿起纸卷，无声地阅读起来，几分钟过后他抬起眼，将纸卷扔回Harry面前，“你想怎么样。”

　　平顺了呼吸，Harry带着少有的沉稳开口，“我知道，当然你想要重建Malfoy家族，不只是恢复，还要让它更强大。不过抱歉的是，你的资金运转，设计的陷阱，一步步的计划，更包括……Malfoy家的声誉，都不是完美无缺的。”
　　“然后呢，你想继续我们的交战，报在Hogwarts的仇？”Draco交织起十指，声音低沉。
　　“不，”Harry撇嘴一笑，正视着Draco灰蓝色的双眼，身体倾前将脸靠近他，“我要帮你。”

　　“哈。”Draco伸出手推开Harry凑来的脑袋，“圣人的血统又蠢蠢欲动了么？”
　　看到面前Harry沉静的绿眼睛里没有玩笑的意味，Draco的眉头微微蹙起，“那么为什么？”

　　“说了你也不会信，不过，”Harry目不转睛地望向他，耳际却暴露出情绪泛出隐隐桃色，一字一句不急不缓地说，“我喜欢你。”
　　两人之间流淌着的空气一分一分沉寂下来，缩在角落一动不动，直到Draco眯起眼睛，“能给我一个相信的理由吗。你迷恋……Slytherin的高贵气质还是我们当初嘲讽你时的用词高超？”

　　Harry耸耸肩，“有些事太复杂，你不记得了说了也无用。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正在追求你。”
　　Draco垂下头发出短促的笑声，“你永远在出乎我的意料，那么下一次会是什么？”
　　“告诉你的未婚妻，”Harry微扬起头给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容，“Harry Potter正在努力的破坏她未来有可能组建起来的家庭，如果有什么不满可以当面来找我，我不介意和她决斗。有必要的话，Parkinson先生也可以来与我谈一谈，他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Draco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向后懒懒地靠上倚背，“或许这是你的新冒险，不过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一个追求者。”
　　“不要再让我纠正一次，这不是游戏。”Harry快速地打断他，“虽然我也不曾指望过你能理解这个。那么让我们从……嗯，声誉开始，明天早晨九点左右，你到魔法部，我还联系了预言家日报，我想我们有必要作一个系列专访。”

　　“嗯哼，《我与圣人Potter并肩战斗的日子》？”
　　“这个怎么样,《Draco Malfoy——Harry Potter能交付背后战斗的战友》”
　　“噢停下，这太恶心了！”
　　“哪里恶心了！你难道指望那是《Slytherin王子——疤头背后的救世主》？”
　　“我很高兴你认识到自己的疤头，不过这个不错，可以考虑。”
　　“是啊你可以考虑开设美容专栏《如何护理大背头》，我保证全程关注！”

　　夜色似宽软的被铺覆盖下来，橡木质地的窗衬着黑暗沉静的底色，无声地下起了雨，兀自清冷地落着，偶有冷风挤进窗缝。
　　木制长椅坐得腰部生疼，Harry揉着僵硬酸楚的腰，开口说道，“去我家吃饭怎么样，我们可以继续谈？”
　　“你确定你会做饭？”
　　Harry极力压抑住自己噙在喉头的嗤笑，“很抱歉，我确定。”
　　Draco摊开手，嘴角勾出一抹笑，“我不介意去参观。”

　　楼道上的灯被打开，投射出一高一矮两人修长的身影。
　　推开公寓门带着Draco走进屋里的时候，Harry始终有回到过去的错觉，心里仍隐隐期待着他能够想起些什么，看到那些地铺、衣物、装花的罐子、银色的星星……
　　但是几分钟后他开始彻底认识到除了一张英俊的脸，Draco Malfoy 的确和DaDa Malfoy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完美，和我想象得一模一样，Gryffindor式的狗窝！”进屋看到地铺和上面杂乱的东西时。
　　“看来你真的迷恋我很久了，不过这是蛇吗？不是蚯蚓或者其他什么的？”拿起画着绿色小蛇的银星时。
　　“那么这是你祖父留给你的？”看到角落里灰色的毛绒泰迪熊时。
　　“噢，DaDa这名字谁取的！难得有比你的黑框眼镜品味还要低的东西。”看到插着雏菊的咖啡罐子上写着的“DaDa”时。

　　“我说……Malfoy……”Harry掐紧自己，咬牙切齿地开口说，“如果你懂得从小给自己积点口德，或许就不会二十出头就有谢顶的危机了。”
　　Draco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谢谢你的体贴，不过你还是先吃点麻瓜钙片拯救自己的身高吧！”
　　Harry握紧的拳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凌厉迅速而准确的，打上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英俊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