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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救子 ...

  •   陈永仁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下车,而临行前倪永孝简单一句关切的话语“仁,你自己小心。”让他彻底软化了,他有些不受控制地憎恨自己,这个世界上,正义真的比亲情更重要吗?!
      
      他的心底窜着一团无名火,下车飞快布置好了各人的任务。
      
      倪永孝现在这么信任他,连杀人越货的事都完完全全地放手让他自己拿主意,他有怀疑过自己吗?这样一个步步为营的男人,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留在他的身边会别有企图?
      
      陈永仁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他有些绷不住了,像是这么多年努力坚持的一个信念土崩瓦解了一样,已然分不清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
      
      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个问题,至少这个时候不能想,他突然极其迫切地想救回倪永孝那个私生子。
      
      倪永孝交待了不能开枪,守在外面那些人还好打发点,□□、消声器,解决起来也是非常容易的,麻烦的是里面,里面有陈星和丧彪两个人,最麻烦的是王子也在里面。
      
      丧彪吃完手里那个盒饭,筷子插在快餐盒上,抹着嘴就起了身,一步一步朝王子踱了去,高大的影子被灯光拉在王子的身上,顿时笼罩上了一层黑色。
      
      “小子,你肚子饿吗?”丧彪蹲在他的身前,打量着这个几乎是子兮模子刻出来的孩子,伸手挑弄着、刮着他的脸。
      
      王子被绑了手脚,困在这里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蠕了蠕喉咙,死死瞪着丧彪。
      
      丧彪嘿嘿一笑,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妈的,我忘了你他妈是个哑巴!”
      
      他点了支烟,吞云吐雾地呛得王子直咳嗽,“小子,老子做你爹好不好?呆会儿,你爹就带着你去睡你妈!你在旁边看,学点经验以后泡妞用,记得给爹鼓掌加油!”
      
      他说着极其下流的话,王子一口口水吐在他脸上,他居然也不生气,“你那晚在船上不是看过了吗?怎么样,你妈的叫声是不是很好听?”他对着王子吹了口烟,伸手揉着自己的下身,丑陋不堪,尽可能地挑衅着王子。
      
      王子失了控,整个人扑向他,张嘴就咬破了他的耳朵,丧彪疼得哇哇叫,狠扇了一巴掌下去才将他甩开,那巴掌像把铁扇子打得王子鼻血都喷了出来,他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睛里面有着要杀人的恨意。
      
      丧彪耳朵滴着血,拿着张椅子就朝那个小身体砸了去,砸得他手脚都像断了一样地疼,他竟然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死死盯着丧彪。
      
      “彪,你冷静点!要玩等那女人送了钱过来再慢慢玩!”陈星拉他。
      
      “小杂种,老子一定将你的肉一块块咬下来!”丧彪铁了脸。
      
      陈星被看着王子那样子竟有些心虚,他推开丧彪踢了踢王子,“小子,你记清楚,这个祸是你爸爸靓坤惹下来的,现在他死了,父债子偿,你要怪,到了地府去找你爸爸!”
      
      倪永孝在车里呼吸不顺,听着那些污言秽语伸手就去关那个收音器,他关了两下才关掉,双手有些颤抖不受控制。
      
      陈永仁耳里别着唛,一样听得清清楚楚,打了个手势,狙击手几乎同时开枪,门口几个大汉还未搞得清楚什么回事,已经被人打穿了脑袋,连点声音都没有。
      
      丧彪正在里面发神经,拿着把刀推陈星,“星哥,你别跟他废话了,让我把他的手砍只下来,送给他妈!”
      
      陈永仁一怔,随手压了一把他旁边那个狙击手的枪,那狙击手本来瞄准对面那个大汉的脑袋,被人这样一压,枪口偏了,只打中了对方的胸口。
      
      那大汉中了一枪,倒地,本能地望他的同伙,一个个跟木头一样栽在了地上,他知道出事了,拖着残躯向里爬,叫着陈星,“星哥,有人来了……”
      
      这一喊,把里面几个人的注意力都拉去了,丧彪举着把刀正准备砍王子的手,听得叫声提着刀咋咋呼呼又朝门口转了去,“什么事啊……”
      
      话音未落,一条腿从门口向他压了来,陈永仁警察出生,体能、格斗力量都不在话下,只可惜,打架最怕碰到不要命的,丧彪本来就疯,这种情况之下更是玩命,陈永仁跟他硬碰硬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沾不到,何况丧彪手里还有把刀,一个不留神陈永仁已经被划破了后背,伤口火辣辣地疼。
      
      两个人打成一团,陈星见势头不对,掳了王子准备开溜,避开丧彪和陈永仁的拳脚,贴着墙往外走,丧彪看到他那个贪生怕死的样子就来气,调转刀头,捅了陈星一刀,又补了一脚,才转过头砍陈永仁。
      
      陈星战战兢兢半辈子,哪能想到自己最终没死在靓坤手里倒折在自己亲堂弟的手上?他跑不动了,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地流得地面都是红的。
      
      王子从他手里飞了出去,硬邦邦地摔在了地上,他已经不晓得疼了,目光也模糊,趴在地上只看到一对黑色的皮鞋朝他奔了来。
      
      倪永孝下了车,对着那些端着□□的保镖们打了个眼色,各人清醒地散开,闪身进了草丛里。
      
      倪永孝抱起那个浑身血的小人儿,心如刀绞般地疼,他一只手抱着王子,另一个手将他的脑袋轻压在自己的肩膀,不让他看到外面那些死尸。
      
      王子已经料到救他的人是谁了,他跟厌恶丧彪一样厌恶着的倪永孝,恨透了这个男人!但他眼下无力反抗,只能由他抱着上了车,再跟着他的车去了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倪永孝没有走,将王子送上车又折了回来。
      
      王子已经离开了,阻击手们便无所顾忌,一窝蜂涌进屋,十几支枪头对着在搏击的两人。
      
      陈永仁想抽身,丧彪哪里肯让他走?他看着那些黑压压的枪洞,用陈永仁做着挡板,死死吊着他。狙击手们不停挪动着位置想瞄准丧彪,无奈两人翻来覆去谁也不敢轻易扣下扳机以免擦枪走火。
      
      倪永孝进来了,手里一支意大利□□□□□□,脸色沉重地拨开那些狙击手径直朝角落的两人踱了去,陈永仁背对着他,丧彪见来者不善,想掳了陈永仁作人质逃跑,他和陈永仁正角着力,思索着该如何一刀劈中陈永仁然后勒着他的脖子讲条件,岂料倪永孝怒气腾腾一手搭着陈永仁的肩膀就拨开了他,这一偏,丧彪手里那把刀就朝倪永孝划了去,陈永仁瞳孔放大,急唤了声‘倪……’
      
      锋利的刀锋从倪永孝胸膛划过,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刀刃都红了,倪永孝居然纹丝不动,连眉头都不皱,愤视着丧彪的那个眼神,跟刚刚王子那个一模一样!
      
      丧彪傻眼了,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沉得住气的人?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想避已显然来不及,倪永孝抬手一枪,近距离击中丧彪的肚子,只一枪,他便双腿一软,右腿单膝跪在了地上,刀尖插地,支撑着自己的重量,满头大汗。
      
      “倪、永、孝!”丧彪咧嘴一笑,满口鲜红,血液断断续续往外淌,“想不到,最终来救那个孩子的人是你。”他眯着眼睛皱着眉,吃力地想从地上站起来,狙击手已经瞄准了他,只待倪永孝一声令下,随时会变成马蜂窝。
      
      丧彪终于是站起来了,扔了刀,从口袋里摸出支烟,肚子上的血不停往外涌,踉跄着不稳哼哼笑,“我知道,你和那小子他妈有一腿,你何必来救他呢?女人有个孩子就不会对你一心一意,等他死了,让那个女人给你重新生一个,干嘛留下靓坤那个野种?”
      
      倪永孝双眼腥红,枪口顶在丧彪头上,顶得他连退了两步,“你听着,混蛋,那是我的儿子!”
      
      丧彪O着嘴眼睛瞟在天花板上,哭笑不得。“他是你的儿子?靓坤帮你养了这么久的便宜儿子?”丧彪觉得听了一个他人生之中最好笑的笑话,“那他不是睡了你的女人这么多年?!”他思维跳跃,三言两语之中早已经将倪永孝的问题拆解分析得彻底,他张着嘴笑,笑得肚子那些血像个小喷泉一样往外射。
      
      “闭嘴!”倪永孝枪柄砸在他脑袋上,他要开枪,陈永仁本能地抱住了他,“不要!”
      
      陈永仁没有再叫他‘倪生’,他甚至有点冲动想叫他一声‘哥’。他马上就可以干干净净了,陈永仁甚至私心地想替他开枪,他不想倪永孝的双手再沾上鲜血。
      
      永仁清楚地记得前一天,他叛逆地让三叔下不来台,倪永孝在顶楼的天台训斥他,训斥完又是叹息,极目眺望着远方,告诉他,迟点会有个劳工体育局有个宴会,他会以政协委员的身份参加,如果搞得定,他们倪家,从此就可以抬起头来做人了。
      
      永仁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真真正正堂堂正正地做人不是身份的变迁,而是,从心底放下杀戮。”
      
      倪永孝被心底两个极端的力量折磨着,一个让他放下枪,一个盅惑着他马上杀了丧彪,他犹豫不决,他拿不定主意。
      
      丧彪口吐着鲜红,极力挑衅着他,“怎么?连杀我也要假手于人呐?你不亲自下手又怎么泄愤呢?想要堂堂正正做人干什么要做黑色会?做了黑色会为什么又想要洗白?你洗不干净的,杀一个人要死!杀十个也是要死!来啊!杀我啊!”
      
      丧彪命不久矣,却想在这生命的末尾玩点刺激,西方人有七宗罪,其中最难控制的是愤怒,自古能成大事者无一不是能屈能伸,忍字当头。丧彪狂妄,所有心情皆喜形于色不受自身控制,而关于黑色会教科书倪永孝,低调隐忍除掉四大家族的神话传说他听得太多了,他不服气自己一辈子只能做个小啰啰,这个世界上哪有他妈的神话,他要打破它!一窥倪永孝这个男人的内心,将他从神坛上拉下来,他要挑战倪永孝的人性!
      
      “你给我闭嘴!”陈永仁训斥他。
      
      “我偏要说,你能奈我何?”丧彪擦着嘴上的血,嘻嘻笑,“倪永孝,你开枪啊!你到底杀过人没有?要不要我教你?”他伸手拉着倪永孝的手顶着自己的脑袋,“这样!扣扳机!来啊!”
      
      “不要冲动!”陈永仁极力想稳定下倪永孝的心魔,一脚踹开了丧彪,“一个烂仔而已,不值得你亲自动手。”
      
      丧彪被陈永仁踢翻在了地上,拖着最后一口气,“你再不动手我就要死了……想想你的儿子,刚刚,就在这里……”他喘着气,跺了一脚他呆的地方,“我刚刚差点打得他散了架,嘿嘿……他骨折没有?呐,就是用你身后那张凳子……”他开始断断续续,语调也开始不稳,他快没气了,血也快流干了,见倪永孝还未崩溃急急切切又调了话题,“那不如说说那个女人,那个被靓坤干了这么多年的女人……”
      
      “你闭嘴呀,混蛋!”
      
      丧彪才不管陈永仁的气急败坏,“那晚,在船上,你爽吗?睡人家的老婆是不是很爽?反正我是很爽啊,你知不知道,在那之后的每个晚上,我都要想着那个女人的裸/体来打/飞机……如果,那天你没有去灵堂,我就睡到她了,剥光她的衣服……”
      
      他自顾自不停口。
      
      倪永孝终于爆发了,他愤怒得像头狮子,甩开陈永仁扔了手里那把枪,操起丧彪砸过王子那张凳子,就像他砸王子一样,一下下砸到他的身上、他的头上。
      
      血渍四溅,溅到了倪永孝的身上,喷到了他的眼镜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一点也不怕脏,手起手落,直到这个可恶的垃圾断了呼吸,他还在砸,砸得他面目全非、血肉模糊,陈永仁拉都拉不住。
      
      丧彪死了,睁着眼睛却面带微笑,说到底他还是赢了,所谓的神话,只不过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戳他最在意的而已,那个女人才是倪永孝最在意的。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大家都是普通的人,有血有肉的人。
      
      丧彪有了答案,终于放心了,死得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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