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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灵堂 ...

  •   子兮想不到她和婆婆第一次见面会在警局的太平间,那天,她们去领靓坤的尸体碰到了。
      
      “你是谁?”
      
      坤妈正在太平间里哭天抢地,闹腾得天翻地覆,看了一眼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庄端得像个大家闺秀,一点也不像是他儿子认识的那些女人。
      
      “我是阿坤的未婚妻。”子兮咬着唇,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急急擦了擦,故作坚强,“你是他妈妈吗?”
      
      坤妈红着眼,她平时都是雷厉风行的,说话、做事都是风风火火,天塌下来也有地扛的气势,而眼下,白发人送黑发人,她的天就真的塌了,她哭得太久了,以致于声音都哑了,“我是坤仔的妈,好久不回来了,谁知一见面却是永别……”她吸了吸鼻子,倒是比子兮更看得开一些,“丫头,他人已经不在了,你还年轻,再去找个人吧。”
      
      靓坤这混小子,提都没有向她提过要结婚的事,怕且也没太把人家当回事,坤妈怎么能随随便便葬送了别人的后半辈子?她也没想过子兮会为靓坤守,随意打发着她,谁知子兮竟然摇了摇头,眼泪又开始叭叭往下掉,声音小小,语气却倔强,“我已经答应嫁给他了,以后都只会是他的太太,我会为他扶灵、送他出殡,以后的日子为他守身。婆婆,我也会将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妈妈一样孝顺。”
      
      坤妈觉得她脑袋有些不正常,“这也是你答应他的?”
      
      她点了点头。
      
      坤妈皱着眉,不忘提醒她,“丫头,你可想好了,扶灵、送葬,你这辈子就不能再嫁人了。”(这是很多地方的乡俗,夫妻一方有人仙逝,如果另外那一半送葬就代表着以后不会再嫁/娶,算是给死者的一个承诺,如果违背了就是骗鬼,鬼魂会来索命的)
      
      “答应嫁给他的时候,我就没有想过再嫁人。”
      
      坤妈拗她不过,只能由得她将靓坤的尸体带走,她说靓坤喜欢热闹,不想让他走得孤孤单单,租了灵堂,一手一脚地打点着一切。
      
      晚上,她将坤妈安排在酒店,独自一个人回了灵堂守夜。
      
      忙了一整天,这个时候她才有时间坐在他的旁边陪他说说话。
      
      靓坤不在了,她忍着悲痛告诫自己,一定要撑住,不能让他走得不安心。可她一停在他的棺木旁边,眼泪就嗒嗒地往下掉,掉在他惨白的脸上,她又急急忙忙地去擦。她的心痛得不得了,看着那张脸居然陌生得令她害怕,“我好像不认得你,原来你刮了胡子是这样的……”
      
      他胡子刮得很干净,脸上化了妆、上了腮红,看上去还是像死了很久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太阳穴上那个洞很显眼,刘海都盖不住。子兮恨死自己了,十多年,她的脑子里几乎就没有靓坤一个清晰的样子,他的五官、面部特征总是模糊的一团,原来,她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看过他一眼啊!
      
      “坤……”
      
      她越愧疚就越伤心,拿着张圆凳子坐在他的棺木旁拿着自己的化妆品为他补着妆,一边补一边被她的眼泪冲掉,她补不好,扔了手里的妆盒趴在他的棺材上哭,扯着嗓子哭,哭得全身都没力、眼泪都差不多流干了才捡起那个妆盒继续补。
      
      她不哭了,只流着泪一边补一边跟他说话,她说,她以后会好好地照顾他的妈妈,会像照顾自己的亲妈一样;
      她说,她要送他出殡,以后不会再嫁、也不会再让任何男人占据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她要用自己的后半辈子来还他的情;
      她还说,她会好好地活着,带大他们的孩子,她打了电话让小曼送儿子回来,为他披麻戴孝!
      
      她碎碎念着,不知道是想让靓坤安心还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可还没说完,就被个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你真的要这么做?!”
      
      倪永孝的声音比他的脚步声到得更早,子兮心底一惊,擦干脸上的泪滴,迎着那个声音起了身。
      
      他一个人进来的,一些人影被灯光拉到了门口,密集着,至少有十来个人留在外面。
      
      子兮不知道倪永孝听到了些什么,所指为何,倔强地回了他一句,“我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他是个黑色会,仇家遍布香港,你在这里为他设个灵堂,是要告诉全世界他还有个老婆在,大家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来报仇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既然为他设了这个灵堂,就不惧怕任何后果!香港是个法治社会,不是你们这些黑色会只手遮天的!”她心底有些莫名的怨气,说起话来,一点脸面也没给他留。
      
      “是,香港是个法治社会,所以,靓坤这种败类才会死在警察的枪下。”
      
      “倪永孝!”两个人都在朝对方心上扎刀子,忍着痛戳着对方的伤口,“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留开,不要打扰我们夫妻最后相处的时光。”
      
      倪永孝被她气得想杀人,“我一点也不想打扰你们夫妻!但是你别指望让我儿子来为这个邋遢的男人送殡!”
      
      “你又干净多少?!”子兮恨恨地反驳,“王子是他的儿子!儿子为老子送殡天经地义!”
      
      “你再说一次。”他冷漠得令人胆颤心惊。
      
      “我说!王子他姓李,他这一辈子都会是李乾坤的儿子,跟你倪永孝从来就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他会为他戴孝、送他出殡,恪守为人子女的责任,不管他这个父亲在别人眼里是多么地不堪,他李乾坤都会是李王子这一辈子唯一……”一巴掌甩下来,将她后面的话全都打断了,她半张脸都是麻的,头发也散了,却依旧倔强地抬头直视着他,“靓坤他是王子唯一的爸爸!”
      
      “王子兮!那是我的儿子!”
      
      “你凭什么?凭什么说他是你的儿子?从他出生到现在,教他走路的人是靓坤,教他拿筷子吃饭的人是靓坤,教他做人陪着他一起长大的也是靓坤,就连帮他取名字的人都是靓坤,你做过些什么?他哭着喊爸爸的时候你在哪里?他生病疼痛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对他不闻不问,而一见面你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我在哪里?我为什么会对他不闻不问?你们何偿给过我这个机会?你是铁了心要跟我撇清关系,想方设法躲着我,你既然不想再跟我有任何关系,你又为什么要生下他?一个父亲,从来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存在,我何尝不想牵他走路陪他玩,生病的时候将他搂在怀里?是你们剥夺了应该属于我的权利,是这个男人,侵占了属于我的天伦!”他愤怒地转过身,手指着靓坤的棺木,“他凭什么让我的儿子叫他爸爸?!”
      
      “王子为什么不能叫他爸爸?没有他,你的儿子早就死了。”她咬着牙,忍着巨大的悲痛,极力控制着即将崩溃的情绪。
      
      “我宁愿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倪永孝比她更痛,他清晰地感觉到鼻腔一阵温热,“你知不知道,一个差点亲手杀了自己儿子的人,要活在怎样的折磨之中?!他将你们两母子圈养在身边,一点一点吞噬掉你们的思想,让你们从心底上接受他才是你们最亲近的人。最毒不过人心,他跟那个恶毒的程婴将赵武寄养在屠岸贾身边有什么分别?!”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做什么事都有目的、有预谋,算计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她凄凄然地笑,眼泪终于又从已经红肿的眼睛里淌了出来,“他跟你不同,他有人性,你没有。”
      
      倪永孝也冷笑,靓坤终究是赢了,将他最重要的两个人从心底上占据走了。
      
      他的心口很郁结,堵得他连呼吸都顺畅不了,喉咙里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没得辩驳,他不想辩驳,他爱的那个女人不管从生理还是心理,都已经厌弃了他。
      
      “请你离开。”子兮冷冷地下着逐客令,“不管是我、我儿子、还是我老公,都不想再看到你。麻烦你从我们的世界里消失。”
      
      她一点点地挑战着倪永孝的底线,见他不动,伸手推他,扯着嗓子吼,“走啊!我叫你走啊!我永远都不要再看见你!”
      
      她倔强地忍着泪,出尽了力,将他一点点地往外推,才挪了几步,她的胳膊就被他捏在了手里,几乎被反折断了骨头,倪永孝那张脸黑得像锅底,眼神锐利得恨不能将靓坤从棺材里面拉出来鞭尸!
      
      他甩了她,疾步朝那副棺木踱去,子兮慌了神,忍痛张着膀子终于在倪永孝碰到那副棺材前挡在了他的前面,她立在棺材前,身体挡着倪永孝,她不能让他过去,更不能让他亵渎逝者,让靓坤走都走得不安宁,“你敢碰他一下,我就跟你拼命。”
      
      “试试。”
      
      倪永孝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抬脚又迈了一步,子兮果然扑上来了,像个泼妇一样,捶打着他,她用身体挡着他,拼尽了力推攮着,他纹丝不动,抓着她的肩膀一把就将她带到了一边,那张贡台上靓坤的牌位和各种贡品被他一扫而下,掉在地上到处都是,他将她按在贡台上,一只手按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拉扯着她的裤子。
      
      子兮脸贴在桌面,被他按实了不能动弹,双手推着桌面根本爬不起来,她的眼泪像滩雨水,在她压着那块桌面上越聚越多,打沾了她的头发。
      
      她听到了,听到了他解皮带的声音,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他要当着靓坤的面来强bao她,让他死不咽气,在精神上鞭他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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