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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小松鼠 ...

  •   日月交替,斗转星移。
      
      深秋的暖阳总是让人无比的慵懒。
      
      今天是星期天,倪永孝昨天晚上来了便没有走。
      
      两人早上在花园晒着太阳下了一阵子围棋,子兮思维敏捷,天赋极高,得益于她毛笔字的练习,再也不似以前那般浮躁了,倪永孝只指点了几番,棋艺便是突飞猛进。
      
      一开始倪永孝只用了三两分的心思应付着她,稍一松懈差点招架不住,她挑着眉对他笑得阴险,“叔叔,你今天要是输了就罚你今晚抱着我睡。”
      
      看似玩笑话,实则不在无时无刻找着亲近的突破口,倪永孝虽然允了她去他的房间,她却从来没有在那里过过夜,实际上,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过夜,无论谁在谁的房间。
      
      每天傍晚,子兮将他的衬衫烫好,闻着那些衣物恋恋不舍地放进衣橱,他要不来,她会调皮地躺在他的床上滚来滚去,有时候脱得光溜溜,让自己身上的味道粘在他的床被上,然后,若无其事地穿戴整齐再出去,她想到晚上他睡觉的时候闻到她的味道会梦到她便忍不住抿嘴偷偷笑。
      
      这不经意说出来的话倪永孝紧张了起来,他还没有作好子兮的闯入的准备,聚精会神地拆着她围攻的白子。
      
      连连挫败让子兮没瘾透了,她嘟着小嘴抱怨他,“叔叔,你一点都不可爱!”放了手里的棋子,抱着他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才平下心里那口气,“哼,我不要和你玩了!”
      
      她果然不搭理他了,拿着长剪刀剪着花园里那些花花草草,都是倪永孝从世界各地收罗来的名贵品种,一时闲情弄回来又没空打理,找了几个花匠那棵三色茶树始终没有开过花,子兮倒是勤快得很,每天像照顾倪永孝似的修枝剪叶、浇水除虫,定时定点地带着它去晒太阳,第一年的花季都过了,依然连花苞都没有一个。
      
      她也不气馁,小心地呵护着它,弓着身子挪动着花盆,小裙子底下的风光就一览无遗地暴露在了倪永孝的眼前,让他完全没有了看书的兴致。
      
      “兮儿,你让那些工人来搬。”
      
      “不要,我答应了这棵树,以后都是我照顾它,不能说话不算话!”她胳膊擦着脸上了汗,手套上的泥粘了一些在脸上。
      
      倪永孝放下手里的书本,摇了摇头,起身,帮着她才将那棵茶树搬出来。
      
      “每天都要这样搬吗?”倪永孝托着她的小脸,用手指揩掉了她脸上的泥,又拨了拨她散乱的头发。
      
      子兮点了点头,弯腰摆弄着那些绿叶子,“它要住在潮湿温暖的花房里,每天晒太阳的时间不能太长呀。”
      
      “这么麻烦!”倪永孝撇了撇嘴。
      
      “你买它回来的时候就该知道,它就是这么麻烦的!”
      
      “那个老板告诉我它会开出三种颜色的花,事实证明,我可能被人骗了。”
      
      “它是傲娇的小公主,不能随随便便展示它的美丽,我们要多给它点爱心,放心吧,它答应我了,只要我每天亲自照顾它,明年它会开出花来的。”她脱了手套,像个大人安慰小孩子似的拍着倪永孝的肩,让他忍俊不禁。
      
      茶树晒太阳,子兮退开了几步,顺势坐在了旁边的草地上,她看着那棵茶树,伸手,从身侧的花坛底下拉开了两块砖,那里居然有个洞,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里面一本书被她抽了出来。
      
      倪永孝在这里住了至少五年了,他从来不知道这个花坛底下是空的,像发现了很奇幻的宝贝,他曲身蹲在她面前,“兮儿,你居然在这里藏了一本书?!”
      
      “我陪着茶树晒太阳,这个时候要躺在地上才舒服。”子兮一把将他拉到了地上,“叔叔你试试。”她伸了只手进去,又抽了一本书出来递给他。
      
      倪永孝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个洞口,“那里面还有什么?”
      
      子兮望着他嘻嘻笑,鬼鬼祟祟地从里面扒出个铁盒子,打开,是密封袋装着的各种果仁,下面还有一块布,她将果仁拎出来,又将布打开铺好,趴在那块布上翻动着手里的书本,“那些小草很调皮,总是挠我痒痒。”
      
      倪永孝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像是看到了只小松鼠的日常一样,这个小东西,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兮儿,你每天就是这么过的吗?”
      
      “那也不一定,我有时想会去樱花树下找爸爸聊天,有时候会去后面那个湖边帮小龙虾挖房子,还有,后面那些矮灌木,一到下雨的时候,那些蜗牛便会拖着它们的房子拼命地跑。”她像想起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冲倪永孝咯咯笑,“好可怜是不是?她们明明有房子却没有躲雨的地方。”
      
      越笑越好笑,子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带着倪永孝跟着笑,是啊,这明明是个很好笑的笑话,它们明明就有房子啊,偏偏没有躲雨的地方,好可怜!
      
      哈,原来简单的生活可以这般无邪与快乐!
      
      倪永孝放下矜持,用那本书枕着头,索性躺在她的身侧,他躺着,她趴着。
      
      子兮翻着书,不时放颗果仁进他的嘴里,阳光那么暖,恰如其份地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子兮两条纤细的腿不停交叠着,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倪永孝睁开一只眼瞟她,她正看得全神贯注,他似伸懒腰一样,伸长了手臂不经意般将手放在她胸口之下,有意无意地弹动着手指,刚好触碰到她胸前那颗小樱桃。
      
      子兮差点被颗杏仁噎到,她咬着嘴唇斜着眼睛瞪旁边那个人,他竟然在装睡!她又低下脑袋看着那只坏手,这个家伙,竟然这样来调戏她!
      
      她也不拆穿他,索性合了书本,轻闭上眼睛,随着他手指的弹动,哼哼着。
      
      “兮儿,在美国大学里,有一种习俗叫‘裸读’,那些朝气蓬勃的女孩子认为所有知识都是神圣的,如人的思想一样,不能被个界世俗所束缚。”他依旧躺着那里,闭着眼睛说得懒洋洋,又是这样子引诱着她。
      
      子兮才不上他的当,美国人和中国人怎么同呢?中国礼仪之帮,讲究礼仪廉耻,这样有伤风化的事她才不要做,嗯,他做还差不多!
      
      她鬼鬼祟祟靠近他,“那叔叔有裸读过吗?不如……”说时迟那时快,她的小手已经扒拉着他的衬衣了,“叔叔来给我示范一下吧!”
      
      这猝不及防地一下将倪永孝吓了一跳,他呼了一声,蜷在地上抱着胳膊被她挠得避无可避,两人在草地上滚成一团,倪永孝本来就心痒难耐,被她挑起了火,只三两下便占据了主导位置,他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张嘴就吻住了她的唇,这个精灵哟,让他情不自禁,他吻着她,被她搂着脖子却全然不知。
      
      两人正忘我的时候,一对高跟鞋出现在了倪永孝的视线上方。
      
      已悦听到倪永孝那声轻呼本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谁知道跑出来竟看到这样的一幕,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急急扭开脑袋别过身去。
      
      倪永孝像被电击中似的,心情什么的全都没有了,他推开子兮急急爬起身,全身都是麻的。
      
      “对不起……”已悦道了句歉,低垂着脑袋离开了。
      
      倪永孝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魔洞之中,他打量着面前的女孩,他心底的那道防范的墙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拆毁了,他居然会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和她扭抱在一起,他已经习惯了她,身体在不由自主中靠近她,这是个非常危险的讯号!
      
      倪永孝突然就醒了,他差一点,做出将会让自己后怕的举动!
      
      他的心恐慌不已,他意识到,再跟她相处下去,他会被她一点一点地,掐在手心而不可自拔!
      
      还好,他意识得还早,现在清醒还来得及,他深呼出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衣裤,脸上早已经没了笑意,浮现的是从前一样冷淡的温柔,“我走了,最近公司有些忙,这段时间我都不过来了。”
      
      子兮坐起身,轻‘哦’了一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从门口消失……
      
      倪永孝觉得好多事情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比如,他的思想。
      
      他的脑海里总是不停地冒出那个调皮的身影,有时呆呆傻傻,有时古灵精怪,一声声问他,“叔叔,你怎么不回来呀?”
      
      他没有回别墅,那丫头也没有打过电话过来,让他的心上裂了一道痕。
      
      家里的司机每天定时地将他的饭团送过来,几乎不重样,每一道都是用心搭配的低脂餐,营养却是很丰富,口感也越来越讨他的喜欢,子兮准备了两套餐具,司机第二天来拿走前一天的。
      
      后来,除了饭团和汤,他的饭盒里又多了一个小玩意儿——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子兮手写的毛笔字,有时候一两句古诗词,有时候只是单纯的‘叔叔,我很想你’,署名的地方是一个大头娃娃的铅笔漫画,穿着跟她一样的衣服,各种各样的笑。
      
      她的毛笔字倒是越写越好了,像是想与他般配一样,花了很多的力气来练习,倪永孝看着那些字,那道小裂痕就缝合上了。
      
      一个半月后的某一天,家里的司机突然没来送饭,倪永孝没有打给子兮,倒是拨了个电话给已悦,电话那头的人冷冷淡淡,“她喝醉了,将港督送给你的那支酒喝得一滴不剩。”
      
      她醉了?她喝醉了?她为什么要喝酒还要跟那么多?是因为他的冷落吗?
      
      倪永孝那颗心像被点着了一样,他在办公室里排徊了足有半个小时,终于扔下手里的帐薄回了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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