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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恋父情结 ...

  •   “子兮,爸爸醒了!”远远地,已悦唤了一声。
      
      王子兮正跟倪永孝在后花园里吃早餐,听得这声,一怔,反应回来,扔下手里的刀叉就跑。
      
      她跑得急,连带着自己坐的那张椅子都带翻了,一路歪歪斜斜地,已悦想上去扶她一把叮嘱她慢点,还未踏出步子,她已经不受控制地朝后院门口那棵榕树撞了去,磕着了脑袋,疼得她吡牙咧嘴地蹲在了地上。
      
      见鬼了,她来这里这么久,每天进进出出的,这条路至少走了上百遍了,为什么今天才觉得这条路是歪的?
      
      倪永孝追了上来,带着她的胳膊退开了一些,“有没有伤到?”
      
      她摇了摇头,眼泪不争气地就往下掉,“庄生,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你只是太紧张了。”倪永孝安慰着她,“子兮,不许哭!听我说,深呼吸。”
      
      他一只手捧着她的小脸,拇指将那上面剔透的泪珠轻轻抹掉,“深呼吸。”他又说了一次。
      
      王子兮闭上眼睛,努力地控制着心底的情绪,她担惊受怕了这么久,现在王志成醒了,这种喜极而泣的激动夹杂着害怕王志成发现家里变故和她眼睛而经受不住打击的深深恐惧夹杂在一起,错综复杂,让她一时间乱了头绪。
      
      不要紧张!
      
      她反复提醒着自己,按着倪永孝的提示,听话地闭眼,呼气……吸气……
      
      依旧是不心安。
      
      倪永孝轻摇着头吁出一口气,伸手,已悦一笑,将一个耳唛放在了他的手心。
      
      他将那耳唛别在子兮耳朵上,取下她头上的发卡,拨弄好她散落而下的头发,盖住耳唛,“前两天我在你爸爸的房间装了个摄像头,呆会儿,我会去监控室看着视频帮你指路,这样会好一点吗?”
      
      他像是一早就料到了子兮这个反应,所有的事情早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子兮惊讶地扬着脑袋,终于,长呼出一口,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已悦将她扶到门口,又是安慰了几句才放手。
      
      “放松点。”耳唛那头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叫爸爸。”
      
      子兮吸了口气,一笑,尽量让自己自然些,甜甜唤了声爸爸。
      
      王志成还在病房上,睡了这么久一时半刻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见到自己的女儿,喜悦的心情自然不在话下,他伸手喊了声,“兮兮。”
      
      半仰起来的身体因为无力又跌了下去。
      
      “往前三步半,将自己的手伸出去。”
      
      子兮听话地照做,握到了王志成的手。
      
      “放松一点,笑一笑。”
      
      王志成大病初愈,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并没有发现子兮的异样,他想起出事那天的情形,家里是着了火,他被红姐连拖带抱地放在家里那个卖夜宵的单架车上推了出来,后来便摔在地上人事不醒了,现在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起红姐的生死,“兮兮,姑妈呢?”
      
      子兮听得他这样问,脸色不禁又黯了下来,她低着头,撇嘴强忍着哭,“爸爸……姑妈她……过世了……”
      
      “什么?!”王志成一着急,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咳,子兮手忙脚乱的抚着他的胸口,“爸爸你刚醒,别太激动……”
      
      “子兮,冷静点。”倪永孝提醒着她,“冷静点!身体向右,侧身15度。”她右眼眼珠被灼伤的眼白覆盖了一些,离王志成太近必定会被他发现。
      
      子兮听不到他的话一样,搂着王志成的脖子趴在他的胸口两人抱头痛哭。
      
      倪永孝轻仰在椅子上,隔着屏幕看着这一大一小哭得稀里哗啦,默默摘下了耳朵上面的唛。
      
      人死不能复生,哭过之后倒是通透了,王志成抚着子兮的发,这才想起来问,“兮兮,我们现在在哪里?”
      
      子兮见他不哭了,她便也不哭了,坐起身子将倪永孝救下他们的事一一讲诉给他听。
      
      “兮兮,我想去看看姑妈。”
      
      “现在吗?”子兮有些慌乱。
      
      “嗯。”他强撑着坐起身,子兮乱了套,摸着耳唛想听听倪永孝的建议,无奈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彻底乱了,无措地伸手扶着王志成,“爸爸,你先别着急……”
      
      她心下着急,跟着手忙脚乱,脑袋里面空白一片,她根本搞不清楚,庄先生的这栋别墅在香港的哪个角落里,更别说带王志成去拜忌她姑妈了!
      
      她紧抓着王志成的胳膊不让他出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兮兮……”王志成转过头,就看到了她受了伤的右眼,心下诧异,正欲靠近,却被门口一把沉重的声音打断了,“王生。”
      
      “你是……庄生?”王志成打量着面前风度翩翩的男人,几乎肯定了他就是子兮嘴里那个庄生。
      
      倪永孝淡然一笑,算是回应了,“感觉怎么样?”
      
      “睡了这么久,没什么事了,这段时间打扰庄生了,我想去拜拜兮兮她姑妈。”
      
      “你刚刚醒,元气还未恢复,怕是不宜走这么远的路,这样吧,我送你们过去。”
      
      已悦已经将张轮椅推过来了,她扶着王志成坐进轮椅里,让王志成有些不自在,“这怎么好意思呢……”他搞不清楚倪永孝的身份,只是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想必也是非富即贵的人,他是怕麻烦了人家。
      
      “没有关系。”倪永孝将王子兮的手拽在手心里,带着她先出了门,他故意将这个动作落在王志成的眼里,让王志成揣摸不清两人的关系。
      
      倪永孝亲自开的车,门口那些保镖早已经被已悦支开了,王子兮坐在倪永孝的副驾,已悦带着王志成坐在后座,途中,倪永孝接了个电话,只寒喧了两句便挂了,王志成又说了些客套话,但纵使他不自在,这偏僻的地方,他要是带着子兮下车估计连路都找不着,只得不安地任倪永孝带着去了墓地。
      
      接近正午,一下车王志成便觉得阳光异常地刺眼,倪永孝架了对小圆墨镜在子兮的脸上,巧妙地避开了王志成的怀疑,他确实是有怀疑,只是现在碍于倪永孝和已悦的面不便道破,只等着拜忌完了和他们分道扬镳再问个明白。
      
      王子兮依旧被倪永孝拉着,他靠得她非常近,轻声在她耳边指着路,一番拜忌倒也没出什么差迟。
      
      王志成瞅着时间想跟他们告别,谁料还未开口却被倪永孝抢了个先,“王生有时间聊聊吗?”
      
      王志成心下犹豫,他又淡淡一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王志成欠他的恩情,只得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已悦,你带子兮先回车上休息。”
      
      他安排好,推着王志成的轮椅便踱去了墓地另一边。
      
      “庄生,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王志成不自在,见他久久不开口,便自己打破了僵局。
      
      倪永孝停了步子,坐在墓地长石椅上,开门见山,“王生,在你醒之前医生已经为你检查过身体,你的身体情况很不妙。”
      
      “我自己知道自己事,这次醒来,恐怕是我和兮兮最后的相聚时间……”王志成一时搞不清楚他的用意。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气质上佳,保养得很好,但行事说话都十分老辣,完全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人,王志成也是个男人,他完全懂男人的心思,子兮她才17岁,搁这个庄生的手里怕不过是尝鲜的猎物,王志成不能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跳。
      
      “庄生,你和兮兮?”
      
      “子兮她是个好女孩。”倪永孝倚在那张长椅上,却异常地放松,“但不知道王生你发现没有,子兮她眼睛受伤了。”
      
      王志成心底一紧,他不明白倪永孝先前帮着子兮处处避着他,现在又自己将这事说了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也觉得有点问题,她那只眼睛伤得很严重吗?”
      
      他并未将事情想像得那般严重,只以为子兮伤了一只眼睛。
      
      “她,双目都已经失明了。”
      
      “什么?!”
      
      “她要尽快手术换眼,不然连康复的机会都没有。”
      
      “庄生的意思是?”王志成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自己的眼睛。
      
      “不不,王生你别误会。”倪永孝洞穿了他的心思,他连那些身体健康的囚犯的眼睛都看不上,怎么会用王志成这个久病残身行将朽木的人的眼睛便轻声打断他,“我已经在帮子兮物色眼源了,很快会有消息,王生你不需要太担心。而且日本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子兮过去很快就能手术。”
      
      “那……我……”
      
      “王生你刚刚醒,我想,短时间内很难说服子兮离开你。”倪永孝点到即止,王志成随即明白了,“我去跟她说。”
      
      倪永孝摇了摇头,默默自语,“Electra complex。”
      
      “什么?”
      
      “爱列屈拉情结。”倪永孝轻吐出一口气,“不知道王生你有没有听过,就是大家说的‘恋父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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