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争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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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哥？”封蕲闻言一愣，抬首看向姬卿示意的方向，旋即笑了，道，“他是我师兄，楚蕴。他平日里温文尔雅，对他人总是彬彬有礼，说公子哥也不能错。”
“正是这位公子。”女子说，“小女名为楚清韵，正是与他姓名相似。”
就在封蕲想要说些什么时，景扶南走了来，对着方顾北道：“阁下既是愿意效仿在下，在下自然不会在意这一点无伤大雅之事。为表诚意，为兄敬你一杯。”
方顾北再次目瞪口呆，惊叹于此人不要脸的功力，一时噎住了。
景扶南蹙眉看着他，旋即笑道：“罢了，原来是个酒也不敢喝的毛崽子，老子不与你一般见识。”
景扶南说罢，转身而去。方顾北则是被激得急了眼，瞬间追了上去，封蕲一个探身，但方顾北的步伐十分诡异，竟是从封蕲的指缝中溜出去了。
封蕲收回了手，摇了摇头，道：“这事怕是不能善了，我们还是先行避一避为妙。”说罢，他与楚清韵告辞，同姬卿一道下楼，寻了个清净地方。
而当二人在楼下吃过宴席，又上楼去寻其他九耀门弟子时，却见那些人悉数喝趴了。
更为奇异的是，修仙修武的弟子们大概是喝大了，竟喝到一桌去，歪七扭八，一个趴在一个身上，感情好得像是拜把子的兄弟。
封蕲姬卿二人齐齐为眼前景象震惊，待到二人去找方顾北时，却发现方顾北竟和景扶南在一张小桌之上面对面趴着，均是人事不省了。
“这两个人如此冤家倒也是有所原因，无论叫板吵架，亦或喝酒划拳，真是势均力敌。”姬卿如此评道。
封蕲也笑了笑，道：“我见楚兄不在此处，想是他吃过后便自行离去了。我们也走罢。就让他们睡到明早去，明天的大比是在中午开始，时间倒是够他们睡个酒醒。”
想到他们酒醒之后面面相觑的精彩场面，姬卿不禁笑了起来。
翌日清晨，景扶南悠悠转醒，旁边的方顾北也迷迷蒙蒙睁开了眼。也不知道怎么的，分桌子喝酒喝得痛快，莫名其妙混到了一起去，还互相挨着睡到了第二天，一桌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感到十分怄气。
“妈的，怎么是这帮修武的。”景扶南恨恨地说道。
“你，你，你……”方顾北素来身正影正，与人交往也是好似君子之交，哪里见过这种登徒子，言语不雅，嘴下极毒，偏偏方顾北不会骂人，一时间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方顾北一咬牙，心道：“你且等着，我们擂台见。”
……
尚未至午时，比试场地却已是人山人海的景象，好不热闹。
浮空擂台整齐排列，阵仗极大，旁边也同样设有高台观赏席，可以鸟瞰式观战整个擂台区。
擂台之下，封繁初向封蕲和姬卿招了招手，道：“小卿，快到这边来，比赛就要开始了。蕲兄也该准备比赛了，我们也上去吧。”
姬卿轻轻点头，视线扫过每一个擂台，巡视了一圈，轻声道：“方才看见了梅石帆，比赛大概也会遇上他们吧。”
“小卿不必为蕲兄担心，他厉害着呢。”封繁初笑吟吟地说道。
封蕲果然是游刃有余，将手中断魂锏使得纵横捭阖，收放自如。又是风度翩翩，礼数周到，将分寸拿捏地极好，自然吸引了一众目光。
姬卿转移了目光，去看其他人，在封繁初的介绍下，认识了许多人物。
“那位洛小姐，名秋棠，北大陆鸣澜山的弟子，也算是一代佼佼者，使九节鞭使得极其漂亮，许多公子都对她倾慕不已呢。”
“那边那个双/手/蝴/蝶/刀的公子，是南大陆百里阁的京墨……他们百里阁，算是江湖上最神秘的一支，世人只知道他们是修仙门派，具体的信息却并不了解……”
“那位谭浅苍你应该见过，蕲兄与他整日称兄道弟，感情好得很。”封繁初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一方擂台，道。
谭浅苍的对手是一名女子，姬卿远远看了一眼擂台上的名帖，道：“那名女子是景云涧弟子，许琼旋。”
提到景云涧三个字，姬卿就不禁产生一种厌恶情绪来，看向那名女子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带上几分不善。
谭浅苍执一把戟，却是与封蕲一个路数，点到为止，不伤人一毫。
姬卿不懂其中道理，只知道人类这种生物复杂地很，像是洋葱一样，剥了半天也看不见心，哪怕是完全剥开了，也看不懂这一瓣一瓣的思绪所意为何。
自化人伊始，她也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自己也不能了解自己，看不懂自己，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
姬卿的思绪被一声极大的撞击声打断了，连忙抬头去看，只见不远处一座擂台上正打得火热。
那位“公子哥”楚蕴使着流星锤，抡圆了向着对手打去。虽然对手那名男子比他高了半个头，但气势上却是楚蕴占领了无疑的优势。
姬卿震惊之余不免感叹此人拿起武器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平时安安静静，打起来时精神充沛，气势汹汹，锤锤生风，活像个索命阎罗。
姬卿看向封繁初，而后问道：“这位楚公子……这么恐怖么？”
封繁初笑了笑，道：“他就是这样，大家都说他是平时攒着精力，只待出手时一并迸发，才有这般不同凡响的能量。”
正在二人讨论时，在姬卿与封繁初所在席位近旁的一座擂台上，传来了不小的骚乱。
“姓景的，我屡屡忍让于你，你却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了！”方顾北脸色惨白，气得浑身发抖，喝道。
不是冤家不聚头，那擂台上正是方顾北和景扶南二人，剑拔弩张，怒目而视，两方弟子也在场外叫嚣着，还没打就吵成一片。
“姓方的，你小子嘴里放不出什么屁，没想到还有人站出来为你说两句，你不觉得受之有愧吗？”景扶南懒得玩那一套掉书袋的笼络，干脆不装了。
“你等着，到时候休要怪我手下不留情！”方顾北喝到。
景扶南看着方顾北捉襟见肘的样子，乐得眉毛都飞上了天，调笑着还击道：“你这人好生奇怪，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别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吧？”
裁判见二人你来我往地骂仗，终于看不下去了，将鼓一敲，宣布比赛开始，二人这才短暂地闭了嘴，一个使刀一个弄剑，打得不可开交。
方顾北是有些实力的，两人乒乒乓乓，数息之间已经拆了十几招，令人眼花缭乱。
方顾北以气息渡刃，刀光势如破竹般洒下，如流芒般划破空气，向着景扶南直直而去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那劈出的刀气。景扶南几乎站不住脚跟，当下踏步移身，向右横移，手心斜向上平握剑柄，随转体剑自右下方经胸前向左上方斜出，削在那刀身侧面，与其力相抵。
也不知景扶南用了几分内息，看上去十分轻松，刀剑相接的那一刻却是狠狠的一声铮/鸣，兵器不堪重负的呻/吟刺得人耳膜欲裂，可见二位下了多重的手。
长老席上各个掌门不约而同被他们二人吸引了目光，蓄势待发地坐在椅上，仿佛是要在第一时间冲去保护自己的弟子。
姬卿伸着脖子向那边看，封繁初却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蕲兄上去了。”
再看另一边，封蕲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着蓝色麒麟祥瑞长袖披风外套，上锈重工刺绣服饰的男子，手持九节鞭。
一身打扮看上去不是来比试的，像是来谈笑风生喝酒摇琴的。
“景云涧……林慕扬。”姬卿看着擂台上的名帖，细细一看，正是宴会上带着景扶南来找麻烦的那位大师兄，一时间蹙眉，“这人怎么看上去有很大来头？”
封繁初道：“他是景瑜大人这一届的首徒，在南大陆颇有名气，这一次大比他也是带队师兄之一。这位林公子天资聪颖，恃才而骄，为人不好相与。蕲兄怕是有麻烦了。”
林慕扬与封蕲遥遥对立，视线交界摩挲出了战火。林慕扬紧紧攥着九节鞭，道：“我这九节鞭，可不似君子之风，阁下小心了。”
话音未落人已至，林慕扬忽左忽右，身形诡异，带着一种气派的优雅，却令人无迹可寻。
一条鞭身划出一条长而圆滑的弧线破风而来，修长的鞭身向前轻甩，啸出的鞭风迅速浸染周边空气。
另一边的黑影也快得只剩下残像，闪烁间迎刃而上。
“铮——”两人一招过完，断魂锏在空中剧烈地颤动着。
九节鞭停了下来，封蕲欲先下一城，气也不再提一口，直引断魂锏顺着鞭稍捅了去。
林慕扬身形一晃，向侧后方闪身，躲过那强弩之末的一击，而后又晃身到封蕲的身侧。
“九曲黄河阵？”封蕲微微眯眼。他曾多次从家中书阁中偷拿出武学，借与谭浅苍，其中有一本便是九曲黄河阵法。
只是封蕲对步法颇有挑剔，并未深刻研究，只在借给谭浅苍前，将那书一目十行扫了一遍。
所谓九曲黄河步，正是一种晃眼的步法，可以时时与对手保持一个舒适的距离，既便于多方位攻击，又能规避伤害，灵活周转，缺点是耗费体力。
正当封蕲拖延起战局时，林慕扬突然将鞭身一抖，气息冲入九节鞭，陡立于空，而后如棍棒一般抡了下来。
封蕲离林慕扬正好是一条鞭子的距离，他本想着鞭身曲软，这个距离很难被打到，便没有十足防备。
此时，鞭身处于最长状态，躲闪已是不及，封蕲只得一手回护胸前，一手执锏相抵，同时一个半下腰，向后躲闪。
不出所料，九节鞭再打下的一刻又突然一软，绕着断魂锏抽上了过来，重重抽在封蕲胳膊上。
九节鞭沾起几丝鲜血，挥舞间掀洒起血珠在空中飞扬。封蕲的左臂衣袖已然破开，印着一道血痕，在衣料上晕染开来。
台下，封繁初与姬卿眼皮皆是一跳，就在众人心惊之时，断魂锏已至，竟主动与九节鞭搅为一体。
两相缠绕，九节鞭一时施展不开，封蕲则连人带锏猛地向后抽离，带的林慕扬一个重心不稳，向前跌了两步。
封蕲捻起气诀，断魂锏快成一道残影，向林慕扬身上扫去。封家原是练剑的家族，封蕲便将断魂锏当作短剑，剑法信手拈来，宛若游龙一般，令人措手不及。
封蕲招数突变，谁也想不到这么一出，断魂锏已然逼向林慕扬。林慕扬当下强提一口气，极快地收回鞭子撑在胸前，强行挡住这一击。
断魂锏止，余威仍存，携带着的气息越过九节鞭将林慕炀撞翻在地。
林慕扬爬起身来，一鞭打出刁钻的角度，专门绕着命门，却狠辣至极。同时，气息外放，封蕲顿时感到自己被一种压迫感压得矮了半截。
此次林慕扬气息外放，封蕲未提前准备，便是落了亏，一时间被林慕扬气息压制，半口气都提不上来，休要说还击，连格挡都挡不住他强势的攻击。
封蕲只得倒换着步子去避，身子忽闪，终于在气息重压之下寻得了平衡，而后将气息一点点调度出身体，也释放了出去。
一锏劈出，迎着九节鞭化成的残红，飞驰而上。
“砰——”
一时间风沙骤起，尘土飞扬。
两个人灰头土脸地跌退数步，方才站稳了身子。
在南北大陆的大比中，双方拼得红了眼，只要不出人命，怎么打都可以。因此，诸多弟子在大比中被打出内伤，几个月下不了床的情况都有。
而两方内部弟子比拼的时候，大多会放一放水，以切磋为主，气息尽量不外放，只凝于武器之中，主要比技艺，而非功力。哪一方若点到对方命门，亦或握住对方命脉，便是赢了。
林慕扬见封蕲如此难缠，为数不多的耐心也耗尽了，此时打得激烈，他也管不了许多，错身之间，袖中银光一闪而过。
封蕲只觉肩胛骨处一痛，迅速回过身去，正瞥见林慕扬袖口转瞬即逝的银光。
比武会没有限定武器数量，弟子有练双刀的，有练左钩右剑的，并不违规。但林慕扬故意藏起，封蕲事先不知道，此时作为暗器使出，实在下三滥了些。
坐在高台上的长老们一会儿看着方顾北与景扶南二人，一会儿看着封蕲与林慕扬二人，两边斗得皆是天昏地暗，台下的弟子们目不暇接，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一边。
不等长老们商定出个所以然来，场上局势突变。
断魂锏呼啸而出，啸出的剑意磅礴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气息裹着断魂锏突刺而出，巨大的能量让小小的锏身如擎天玉柱一般，带着人尽可观的杀伤力割风而下。
林慕扬猛然退避，且撤且挡，这一锏下去，不伤筋动骨也得青肿把个月，他哪里肯硬接？
封蕲正打算鱼死网破，却见林慕扬惜羽地退缩了几分，故意不与他硬碰硬。封蕲灵机一动，故意打空一锏。
林慕扬果然眼睛一亮，重抡九节鞭迎上，封蕲却眼疾手快地一个闪身，贴着林慕扬身子而过，一套擒拿，捉腕夺刀，行云流水地将小刀夺了来。
跟这种人比拼，没什么原则好讲。想到这里，封蕲翻腕便是一刀，林慕扬连忙护住命门。
然而封蕲又是虚晃一招，他手臂一勾，小刀豁然划过空气，在林慕扬的右臂上留下一道口子。
且说林慕扬右手使鞭，鞭身最回护不到右臂，他虽瞬间得知了封蕲的意图，调整鞭子，却依然没能防住。
“林兄，阴招玩得不错啊。”封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
林慕扬不甘示弱地说：“你现学现卖，依样照还，就不必标榜什么伪君子了罢！”
“你不讲道义在先，休怪我不客气。”封蕲说着又招呼上去。
林慕扬更加凶猛地挥动九节鞭，招招逼人，手段逐渐狠辣起来，嘴上也不肯输：“分什么先后顺序，既与我一同做了小人，还伸张你那君子道义做什么！”
封蕲被他说得一愣，就在这个关头，九节鞭狠狠抽在胸前，他顿时一口血翻涌上来。
他没想到林慕扬竟然到了下毒手的地步，一时间难以置信，他眼角泛红，看向林慕扬。
封蕲喉头一动，将险些吐出的血咽了回去，硬是没吐出来。
一时间，封蕲再次从被压制到反击，二人打得不可开交，竟真有了拼命之势。
在林慕扬使用阴招之后，封蕲几次处于劣势，却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几个门派长老一时不好判决，谁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得都将目光放在身为鸣澜山掌门的顾皖濡身上。
这位顾掌门德高望重，在南北大陆都有颇高的名望，也向来是秉公执法，从不偏袒，九耀门与景云涧的长老们便都等着他发话。
而修仙门派的长老们均是将注意力放在方顾北与景扶南身上。二人调动气息皆是调动到了极致，剑风与刀风卷起的风刃刮遍了擂台每一个角落，两个人的比试已经是玩命的打法。
可谓：
一锏断魂横俾阖，洒脱不羁收自如。
软鞭摄魄扬纵横，余威滔滔散风流。
利刃鞭身化作影，知是谁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争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