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伯爵家的社 ...
-
短短的五年里，卡米拉已经完全适应了在菲尔德庄园里的生活，并且从各方面看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小姐。
无论是贵族礼仪还是宫廷舞蹈，她都能做得完美无缺；钢琴、绘画或是流利的拉丁语和法语，都难不倒她。甚至她还有着相当优秀的骑术。这其中一半要归功于菲尔德叔叔为她请来的好几个家庭教师，其余的一大半则完全是她付出了巨大努力的结果。
也许是在孤儿院时养成的习惯，她总是希望把事情做到最好。一是避免苛刻的修女找麻烦，这在孤儿院是很常见的事，二是她想努力成为叔叔婶婶的骄傲，是他们让她第一次感到了家的温暖。
但即使离开孤儿院已经五年，她还是严重缺乏安全感。在菲尔德庄园住了好几年了，有时她仍会在半夜里醒来，直到看见正上方的帷幔床盖，而不是孤儿院里的水泥天花板，才能安心地再闭上眼睛。
而她与标准的贵族家小姐唯一不同的是，她跟菲尔德庄园上至管家下至园丁，大大小小的工人都混得很熟，每天更是花很多时间在马房里向工人们学习如何照顾马儿。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科林斯伯爵家举行舞会的这一天终于到了。可是这天菲尔德夫妇俩却因生意上的事务，不得不留在庄园里跟生意伙伴紧急开会。
这下卡米拉只得一个人前往参加舞会，还且还要和其他客人一起在伯爵家的城堡里住上一周。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参加正式的社交舞会，听说英国很多有名望的贵族都要参加。
舞会的当天上午，侍女帮着她一起开始换装打扮。
“说实话，我真的很紧张，万一待会出丑了，我还会害叔叔婶婶丢脸……我不要去了，”卡米拉用双手捧住脸。
“你一定要相信我，卡米拉小姐，你现在比被大家称为‘肯特郡的珍珠’的安娜贝尔小姐还要优雅动人！伯爵家的威廉少爷一定会对你一见钟情的，”安妮把手轻轻地放在卡米拉的肩上安慰她。
说完，她拿出了一样东西，“小姐，这个。”
卡米拉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慷慨赴死的表情闭上了眼睛。
束身衣一直都是她的噩梦。她从小就穿着简单朴素的棉裙子跑来跑去，虽然并不高雅，但至少没有折磨。
她深深地同情那些不知从几岁就开始每天抱着床柱，让奶妈狠狠地勒紧胸衣的贵族小姐。
“如果我憋死了，人们就会知道这是一项多么危险的发明了，”但其实她很消瘦，若不是在菲尔德家改善了营养，只怕都不需要穿束身衣。
花了将近一小时，卡米拉终于穿好了全套定做的裙子。又花了半个小时画好了妆。
安妮给她画完口红，把闭着眼睛的卡米拉带到巨大的全身镜前，“好了小姐，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卡米拉忐忑不安地睁开了双眼，下一秒，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吃惊。
镜子里的女子绝色倾城。
她一头长长的红色卷发在脑后优雅地束起，脸颊两边留了两缕轻轻地垂落，略施粉黛的脸庞更显得明艳动人。她穿着一条样式简洁的白色曳地长裙，勾勒出修长而不失曲线的完美身材，也使得她形状优美的锁骨展露无疑，颈间一条钻石短项链虽然璀璨，却仍比不上她绿宝石般的双眸动人。简直就是一个天使。
卡米拉从来没有这样隆重地打扮过，这样的自己令她感到陌生又新鲜。
穿上镶着水晶的白色高跟鞋，她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菲尔德夫人一看见她，一反以往优雅形象，激动地叫道，“亲爱的，你真是太美了！今天的舞会是属于你的！”
菲尔德先生也由衷地赞叹她，“你真的很美。祝你好运，亲爱的孩子。”
卡米拉跟他们道别后，兴奋而又不安地上了马车，前往伯爵家的城堡。
虽说菲尔德庄园已经十分豪华，但是跟伯爵家的一比竟显得有些寒酸。
看到了科林斯城堡，她终于了解到了什么叫极尽穷奢之能事。巨大的白色城堡前是一个相当于两层楼高的喷泉，她的马车从入口到宅邸前走了十多分钟。除此之外，能放进好几块马球场地的草坪上错落有致地放置着各种希腊神话中众神的大理石雕像，矮矮的树篱被修剪成了弗兰克家族纹章的形状，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了这个家族令人难以想象的财力和势力。
数不清的豪华马车停在道路边，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从马车上下来，谈笑自如地走进大门。
“别紧张卡米拉，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地方大点，人多点么，怕什么，”她在心中默默为自己打气，然后走出了马车。
走上入口处铺着红毯的台阶，她不敢看别人，只是按照惯例给大门口的通报员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穿着漂亮制服的小伙子用嘹亮的声音喊道：“卡米拉-康斯坦斯-菲尔德小姐！”
她缓缓地向前走，却惊讶地看到大厅里几百个人几乎都在注视着她。
贵妇们用手中的折扇遮住下半边脸与其他人窃窃私语。
“这个陌生的小丫头是谁？”
“听说是菲尔德家的，菲尔德夫妇什么时候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我看她可比安娜贝尔漂亮多了，威廉少爷拒绝得了安娜贝尔，但我看他肯定会被这个小姑娘征服。”
“你看看，不止是威廉少爷，安德烈侯爵，菲利普先生也在看她呢！”
可这些低声的交谈，卡米拉因为太紧张而完全听不到。
她四下张望，果然没有一张面孔是她认得的。
突然，她注意到角落里一个被数个女孩子包围的银发男子。银色光泽顺着他庞苍白而精致的面庞垂落，更显得他月长石般的银色双瞳神秘动人。他穿着绣着金边的黑色礼服，身材修长却不瘦弱。
好像她以前在书里读到过的，只在月夜里出现的神秘骑士。
他姿势优雅地站在那里，跟那些女孩子们聊天，嘴角勾起的浅浅笑意让她禁不住有些看呆。
正当她发呆的时候，一个悦耳的男声打断了他。
“你的光临真是让我感到无比荣幸，卡米拉小姐。”
她转头，看到一个英俊的金发男子站在自己面前。她按礼仪伸出手，他俯身优雅地吻了吻她纤细洁白的手。
周围的扇子女士们开始抽气。
“看哪，真的是威廉！”
“我第一次见他主动搭讪女孩子呀，这下安娜贝尔小姐要伤心了。”
“这个卡米拉小姐也是抵挡不住他的魅力的，我敢肯定。”
“听说威廉换女朋友的速度比刮胡子还快，这种男人啊，还是少招惹的好。”
“乔安娜，我看你是嫉妒吧。”
“你是威廉-鲁伯特-科林斯先生？”
“叫我威廉就好，”他露出一个相当勾人的微笑，“不知待会可否有荣幸请你跳第一支舞？”
“乐意之至，”她优雅地笑，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这种花花公子式的男人她避之不及，只是主人的邀请她不好拒绝。
威廉勾起嘴角，俯下身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如果你有空，我们今晚还可以做点别的……请原谅，我要离开一下。”
然后他又对她微笑了一下，转身向一帮小伙子那边走去。
卡米拉就差没朝着他的背影翻白眼，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女孩子朝自己走来。
这个女孩子有一头深棕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金绿色的眼睛闪闪发亮，衬着她白皙的皮肤，显得健康而精致。
她走过来，提起裙摆对卡米拉轻巧地行了个礼，然后笑着说，“我是凯瑟琳，威廉的妹妹。”
“很高兴见到你，凯瑟琳小姐。”
“你真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当然我不只是说你的美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可是威廉第一次主动跟女孩子说话。我刚看到安娜贝尔脸都绿了，哈哈哈。不过，跟我哥跳跳舞就行了，他可不是个纯真的好男人。”
卡米拉感到很意外，她第一次听到有女孩子这么直言不讳地评价自己的哥哥。不过反正她对威廉也没什么好感，于是她礼貌地笑了一下，“谢谢，我会记得的。”
凯瑟琳调皮地耸耸肩，突然，她拉起卡米拉的手往外走，“哎呀我看到安娜 贝尔朝这儿走过来了，我们快逃。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可怕得很，当然，你从她的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卡米拉抬头，果然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色礼服裙的美女气势汹汹地朝她们这里走来。
她们穿过人群，来到了二楼的阳台上。两人停下来，靠在阳台精美的大理石扶栏上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大笑起来。
“想不到老抢别人男朋友的安娜贝尔也会有今天，哈哈哈，”凯瑟琳忍不住地笑。
“看来我以后还是离她远点的好。不过我跑步可是很快的哟。”
“妈妈都不准我跑步，说摔着了怎么办，就不能嫁给英国最有钱的人了。真受不了。”
卡米拉发现凯瑟琳虽然出身贵族，但从说话举止来看都是一个活泼纯真的小姑娘，不由得让她心生好感，两人站在阳台上，旁若无人地聊了很久。
“路易，我写给你的那些信为什么你都不理？我拒绝了卢克男爵的求婚，只为和你在一起，难道我的心意你都看不到吗？”
突然一个略带哭腔的女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卡米拉她们不由得回过头去看。
原来是刚才那个银发男子，此刻他的怀里正依偎着一个面容俏丽的女孩子。不过从两人的动作来看，应该是那个女孩子在死死地抱住他，而他却只是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叫路易的美男子，很神秘哦。大家只知道他是最近跟柯林斯伯爵有生意上的往来，是伦敦来的富商，别的一概不知。但是，因为他长得漂亮得不似凡人，数不清的姑娘都爱死了他，虽说谁都看得出来他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凯瑟琳说。
这时，路易终于开口了，“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们不可能。我觉得我说的够清楚了。”
“不要这样对我，路易，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女孩子不死心地继续抱着他。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去，他搂住那个女孩子的肩膀，把她拉了过去。
“露丝，太过纠缠会让男人厌烦哦。别理他了，跟我们去花园散步吧。对了路易，科林斯伯爵在大厅里找你。”
于是他就这么把那女孩子拖走了，还不忘回头丢给站在那儿的路易一个坏笑。
路易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往楼下走去，目光正好对上了一直盯着他看的卡米拉，他们对视了一下，然后他转身下楼。
“卡米拉，刚才他在看你！”凯瑟琳拉着卡米拉的胳膊，兴奋地说。
“可能是因为被我盯着看有些不爽吧，”卡米拉说，心里不禁感叹那真是她见过最美丽的眼睛，和最吸引人的眼神。刚才他只是淡淡的一眼，她却有种被看到心底的感觉。
“原来卡米拉小姐和凯瑟琳小姐躲到这里来了，”一个戏谑而悦耳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原来是威廉站在那里。也许这就是典型的花花公子式的勾人笑容，只是他的笑容很浅很浮，就像他那亮丽光鲜的外表。
“凯瑟琳，我把卡米拉借走去跳舞了，过会见，”他朝周围的人打了个招呼，就不由分说地搂住卡米拉的腰，亲密地带着她走下了楼梯。
看着威廉搂着卡米拉从宽大的大理石楼梯走下来，大厅里的变得更加热闹了。
乐师们奏起了轻快的圆舞曲，威廉牵着她的手来到舞池中央。
“不要紧张，放轻松，”他执起卡米拉的右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搂住她的腰，带着她翩翩起舞。
“喜欢今天的舞会吗？”
“嗯，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的舞会。”
“怪不得，所以我才会第一次看见你这么美的女孩子。”
卡米拉笑笑，没有说话。
她忍不住有种发毛的感觉。周围的人在舞池中随着音乐曼舞，可他们的眼睛好像长在了她和威廉身上。特别是郁闷的安娜贝尔小姐，她一直死死地盯着卡米拉。
一支舞跳完，她觉得自己已经被其他女孩的目光杀死很多次了，于是说自己有些累了要去休息一下。
威廉虽然表情很遗憾，但是几乎是立刻，他的周围片刻间涌出了一大堆女孩子。
卡米拉挑挑眉毛，接过侍者递来的红酒，往空无一人的阳台上走去。
晚风从远处吹来，轻轻地拂动了她玫瑰色的长发，月色下，杯中鲜红的酒显得格外剔透。
她执起酒杯，轻啜了一口，听到两个男子一说话一边朝这里走来的声音。
“不是玛德琳已经去了吗，我一点都不想看见马尔科姆。”一个少年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据说这次莱恩也会去，你去看着点。”
“莱恩……我更不想去了，”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
卡米拉想着这样听别人说话好像不太好，准备转身离开，却看到路易正面对着她站在那里，他身边一个金发少年转身离开。
这下总不能装没看见了。
她遥遥地对他举了举酒杯，“晚上好。”
路易优雅地笑笑，朝她走来。不知为何，离开了室内暖黄色的明亮灯光，月色下的他显得更加不似凡人。
走几步路都走得这么好看，怪不得那些姑娘们前赴后继地投怀送抱。
“很多人都说卡米拉小姐你是今晚的明星，为什么不多跳几支舞呢？”
“很多姑娘肯定都渴望跟你跳舞，你为什么却在这里呢？”
路易轻轻地笑了一下，不过不再是那种美丽却毫无温度的笑。
“那如果我邀请你，你会不会赏光跟我跳舞呢？”他向她伸出白皙瘦长的手，嘴角仍带着笑意。
对于他的邀请，卡米拉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不过她大方地把手放在他的手上，“我很乐意。”
大厅里的人们看到路易牵着卡米拉步入舞池，反应比看到威廉跟她一起出现还要大。
也许她又创造了什么新记录吧，卡米拉想。不过她现在已经无暇去管周围的人了。
她的眼里只有路易近在咫尺的天神般完美的脸，他有力地搂住她的腰和她握着他的手时心跳加速的感觉。
也许辛德瑞拉在跟她的王子跳舞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吧。一夜之间披上华服，坐着马车来到梦幻的城堡，都不及她遇到了他来得重要。当他们起舞时，周围的世界都好像不存在了。
舞会后，不知是刚才灌的几杯酒的劲头上来了还是怎么回事，她穿过人群，礼貌地跟大家招呼了一下后，晕乎乎地回了房间。
躺在伯爵家宽得能并排躺三四个人的大床上，她看着墙上拉斐尔的油画出身，只觉得画上的天使的脸都变成了路易那俊美带笑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