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姝》阿玑

7、华丽亮相

　　这次的游园会对我很重要，是我第一次在皇上，众位皇子，以及后宫的嫔妃面前亮相，我一定要把最完美的自己展现出来。

　　我唤紫禾进来，想细细讯问一下她方才说的关于美容的事情。

　　“紫禾，你真的有办法让我的皮肤短时间内变成你这样？”

　　“公主，奴婢确实知晓一个在短时间内就可见到奇效的方法，只不过……此法甚邪，奴婢家乡用过此法的女子都不可预知的有一些奇异的遗留病症，奴婢觉得，以公主姿色，只要打扮得体，一样能惊为天人，大可不必冒此等风险。”

　　原来会有后遗症，那还是算了吧，我宁愿就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想以后忽然有一天缺了胳膊断了腿。

　　“紫禾你真的有信心吗？”

　　“奴婢自当尽心尽力，公主今日就早些歇息吧。”

　　看她信心满满的样子我也暂时放下了心里的这块石头。天色已经很晚了，紫禾和子娴侍候我梳洗完，我独自躺在华丽而温暖的公主床上，思念起了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爸爸妈妈，那边的‘我’现在是否陪在你们身边，在爸爸腰疼的时候为他按摩，在妈妈感冒时陪她打针，子娴口中那个善良的姑娘，你一定是做到了，还会比我做的更好……

　　夜里我睡的不太安稳，天刚蒙蒙亮时，就再也不能入眠了。

　　我刚要下床，却没想到子娴比我起的更早，她已经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姐姐，我在外间听到姐姐翻身个不停，知道姐姐定是醒了，就打了水来，姐姐先梳洗一下，子娴过后去准备早餐。”

　　“子娴，以后你不要做这些事，里里外外几个宫女都可以做，你只管指使她们做。”

　　子娴摇头到：“姐姐要是一直为这个介怀，次次提这些个事，子娴耳朵根子就要长茧子了。”

　　“可是……”

　　“姐姐，这都是子娴心甘情愿做的，姐姐切莫再说了。”

　　对这个妹妹，我是真心的珍惜她，舍不得看她受苦。我在心底暗暗的发誓，有我出头之日的一天，一定让她有个好归宿。

　　待我洗漱完毕，再用完早膳，时近辰时。穿上母后那日送予我的绸质留仙裙，明艳的桃红和淡雅的粉红与我搭配的天衣无缝。紫禾帮我梳了一个叫流云髻的发式，然后描眉抹粉，点唇施黛，看她的一招一式，若是在现代，那十足就是个专业的化妆师。最后眉心一朵饱满的梅花绽开，一个完美的梅花妆完成。看着镜中自己焕然一新的样子，子娴说我简直变美了十倍，像变了个人一样，这个小妮子，嘴巴越来越甜了。

　　一切准备就绪，我带上子娴和紫禾，动身去向母后请安。凌告诉我，当朝的太后在一年多前薨了，再者龙延宫的规矩并不像我朝历代宫廷中如此严格，即使是向皇后请安这样的事，也是不必日日都来的。不过今日是皇后回宫的第二日，定会有许多人前去请安。

　　待我走到母后的寝宫时，里面确是已经来了好些人。母后端坐在殿上品着茶，正一一向这些嫔妃宫娥们询问近况，我镇定了一下情绪，提了脚走进门去，顿时觉得一道道目光像我扫来。

　　“姝儿向母后请安，愿母后身体安泰，福寿无疆。”

　　“姝儿快请起，来母后身边坐。”

　　我漫步走上母后的坐榻，尽量的保持着姿势的优雅和轻盈，在这些嫔妃面前，我绝不能失了架势。

　　“各位妹妹，哀家打算今日在游园会上，正式宣布收姝儿为养女，与正宫公主同等分位。既然姝儿已是哀家的女儿，各位妹妹也都是她的长辈，就先让姝儿给各位妹妹行个礼。”

　　“姝儿，给娘娘们敬茶。”

　　“是，母后。”

　　香蓉妈妈端着茶杯在我身后为我介绍她们的品级和封号。

　　我第一个敬茶的是一位面容娇美，身材丰满的贵妇人，看她脸上彰显的得意之色，我想她应该是正受宠的妃子了。

　　“这位是雪梅宫的梅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请喝茶。”

　　只见她细细打量了我片刻，端起茶小啐了一口，吩咐身后的宫女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全套蝴蝶造型的金首饰，殿上霎时发出几阵惊叹，这时坐在她对面的一位绿衣美女开口了，

　　“梅姐姐出手可真阔气，这可叫我们其他姐妹的东西怎么拿得出手。”

　　“淑妃可千万别这么说，本宫绝对不是这个意思。皇后娘娘新收的女儿，眼见的这么个绝世的美人儿，咱们也欢喜，送的东西也得配得上才行，淑妃你说对吗？”

　　绿衣美女没有再答话，只轻笑了一声，理自己的衣裙去了。

　　我示意子娴接过盒子，向她道了谢，继续敬茶。

　　殿内坐了大约有上十位嫔妃，其间给我印象深刻的除了梅贵妃和绿衣美女淑妃之外，还有一位贤妃，她气质优雅仿若天女临凡，她赠我的见面礼也与别人不同，是一张她亲手刺绣的缎面被罩，技艺可称的上炉火纯青，颜色艳丽的朵朵海棠，绣的栩栩如生，只怕蝴蝶看到了都要来采蜜了。

　　给每位娘娘敬完茶，我回坐到母后身边，母后示意香蓉妈妈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桃木的盒子，说到：

　　“各位妹妹都送了自己的见面礼，我这个做母后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

　　“姝儿，这支玉簪是哀家当年的嫁妆。此物是采自极南蛮荒之地的灵物，哀家今日将她交给你，愿它保你一生平安，无灾无难。”

　　撇开对上次景凌那件事，母后一向对我是很好，如今她把嫁妆转送给我，我心中大为感动，郑重的接过盒子，谢了恩。自后大家又寒暄了一阵，便各自散了。

　　母后叫我留下，要交代我游园会的事宜。

　　一整天在母后的雪安宫中，陪母后讲话，听她说一些宫中的旧事，还有海兰和景凌小时候的趣事，她动听的声音向我娓娓道来，母性的光辉浸在她四周，我和她的心像是又走近了一步。

　　香蓉妈妈拿出一件大红金绣的广袖拽地长裙叫我换上，说这件留仙裙平时穿还可以，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就不能穿的如此随意了。我心中嫌这件大裙子颜色也太过艳丽了，不过规矩也是得守，只好乖乖的换上，谁知待我在镜中一看，才知道自己错了。

　　先不说这个身体原就是适合穿红色的衣服，单穿上这衣服镜中一看，那叫一个华丽啊，整个人都高贵了一大截，那小家碧玉的裙子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此刻我才真正像是皇家的人了。

　　“姝公主天生丽质，穿上这衣服真是像极了娘娘当年那。”

　　母后拉我坐到她身边，温柔的抚摸我的脸颊，耳朵，她的手停在我左耳垂的一颗黑痣上，弄的我痒痒的，

　　“姝儿的这颗痣真美，是一直都长在这儿吗？”

　　“回母后，从姝儿记事时开始就在这儿了，小时候还没这么明显呢。”

　　忽然感觉母后停在我手臂上的手有些颤抖，我疑惑到，

　　“母后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说到：“母后是看着你，想到年轻时的往事，有些感触罢了。”

　　“是吗，母后年轻时肯定是个大美人。”

　　“有你这么美的女儿，母后能差到哪去呢？”

　　咦，我又不是她亲身女儿啊，跟她美不美有什么关系，不过再想一想，这话逻辑上也没问题。

　　“好了，陪母后用完晚膳就要起身了，今日得主角可不能晚。”

　　晚膳的口味十分清淡，想必母后喜欢，我有些不太习惯，吃的也不多。我想晚上的游园会肯定会有很多好吃的，也不怕饿肚子。

　　暮色将沉，我与母后一行人起身准备去后花园，因为路途不远，母后说正好领我熟悉一下宫中的路，于是并未坐车，徒步走了去。

　　后花园比紫禁城中那个的大，亭台楼阁，花草假山，错落有致，中心一块较大的空地，应该就是举办宴会的地点了。这些贵族就是会享受生活，这么漂亮的园子，有事没事举办个聚会什么的，多享受，这回廊假山，不也正给那些公子公主们提供了绝佳的幽会场所吗？

　　天色渐暗，入场的人慢慢增多，一些是我早上曾在雪安宫见过的，没曾见的皇子，公主和娘娘们香蓉妈妈也都为我一一介绍了。场上正热闹着，一声阴柔而尖锐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

　　场上的所有人立即起身行礼，感觉气氛也紧张了起来，那些平日里难得见到一回天颜的宫妃更是粉面含羞，就盼着皇上能多看她们一眼。

　　等皇上入座安定，太监宣布游园会正式开始。

　　只见皇上一身紫蟒龙袍，气宇宣扬，丝毫看不出已是这么多个儿子女儿的爹了。

　　“皇后，这家庭聚会就你来主持吧，朕今日就当个看客了。”

　　语毕，场上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我很纳闷，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那臣妾今晚就当了这个主人了。”

　　“哀家这次上山，为我雪宁国祈求安定繁荣，为我万千子民祈求福泰安康。”

　　母后话音一落，场上齐声到：

　　“皇后娘娘贤德。”

　　“此行除了祈福之外，还结了一段缘分。哀家身边的这个女儿是哀家在山上遇到的，几日的相处，哀家对她甚是喜爱，于是收了养女，赐名华姝公主。今晚的游园会便是为她举办。”

　　台下方才就不时的有人偷瞄我这边，这时候经母后介绍，更可以肆无忌惮的看过来，一时间我感觉无数道眼光向我刺来，有惊艳的，有玩赏的，有不屑的，有探究的……看得我是心跳加速，寒毛直往上立。

　　“看来这人还真得靠衣装，早间见到姝公主时，美艳是万里挑一，却不怪本宫语直，还真是有点小家碧玉的小家子气，此时再一看，这长裙朱钗，粉腮红唇的，还真就成了公主的样子了。”

　　不看就能猜到七八分，说话的人就是梅贵妃不假了，话说的可真不好听。

　　“梅贵妃此话不假，姝儿从今日起就是哀家的亲女儿，这后宫里有谁敢为难她就是为难哀家。”

　　“好了，让朕来看看，朕今日也多了个女儿，可是喜事啊。”

　　“恩，长的确实标致，永福，把东西拿上来。”

　　“是，皇上。”

　　我跪地接过公公手中的礼物，谢恩。

　　礼毕坐回到母后身边，母后拉着我的手说到：

　　“接了你父皇的恩赐，就正式成了我皇家的女儿，以后要处处学会与人为善，宽厚待人，明白吗？”

　　“姝儿铭记在心。”

　　“好，那咱们就开始吧。来，今天就由姝儿点个戏吧。”

　　我拿起戏谱，完全不知道点哪一个，万一点了个悲伤情绪的，或者是皇上很不爱听的，那我反而是出力不讨好了，

　　“还母后您点吧。”

　　“也好，就点皇上爱听的虎狼坡吧。”

　　只听对面台上“咚咚”两声鼓起，便“依依呀呀”的开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