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浮云浅处明》珊小喵

97、蒙在鼓里 唔，终于亲

　　齐博文见着实遮掩不过，被逼的紧了，只好把心一横，伸出一根手指假装气势汹汹的对齐悦颜说：“那你必须得跟我保证，不许说是我说的！”
　　“还敢提条件？你说不说？”齐悦颜眼睛一瞪，像极了小时候故意欺负无忧时候的模样。
　　“好嘛～你那么凶干嘛？”齐博文这会儿委屈巴巴的拉着一张脸，“其实二师兄之前来的时候我是知道的……你别误会啊，不是他们故意不告诉你，是我学着管理店铺出门巡视的时候偶然碰到的……”
　　“你先说你的，别跑题！”
　　齐博文瘪了瘪嘴，心里暗自腹诽，师姐越来越凶了，当真没有小时候那么好哄骗了……
　　“师父他老人家来的迟一些，也就是去年吧，二师兄观真来的最早，然后大师兄和四师兄留在山上管理道观事务……我也是偶然撞见了之后才凑在一起的……”齐博文的声音越来越小，躲着齐悦颜的眼神四下乱瞟。
　　齐悦颜伸手用手指叩了叩桌面，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肩膀，追问道：“继续说！师父他们为什么来的，有什么事吗？还有，为什么单单瞒着我？”
　　“嗯……其实是因为怕你为难，倒不是因为什么阴谋诡计啥的……”齐博文嘟囔着说，“其实是因为师父是被襄王殿下，也就是三皇子赵元侃请下山来的……”
　　嗯？襄王赵元侃？
　　齐悦颜忽然想起来之前确实有听他说起过，曾经见过自己师父，但是却没有说太多关于细节的东西，自己有竟不知，他何时将师父请下山来的。
　　“那他请师父干嘛？”
　　齐博文挠了挠头：“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现在朝中都知道，襄王殿下沉迷道教，说整日与一些道士混在一起，这话倒是半真半假。他确实在汴京城外特意搭建了一座道观，只是并不引人注目，平日里也不会有闲散人员来回出入，大致也不过就是襄王修生养息的一处疗养之所……”
　　“师父他老人家的意思，自然是想念你的。但是听闻朝中的局势之后，考虑到会牵扯到权势之争，许王殿下多有猜忌，对咱们府上不利。这才特意嘱咐了师兄们，不让他们来寻你……”
　　“其实我也一样，一开始师父也打算瞒着我，不过是恰巧撞见了，见着实瞒不过去，这才一五一十告知于我……再加上后来你被官家指婚，许配给了九皇子，师父他们就越发不敢言语了，生怕一个不谨慎，惹得被人猜忌就不妙了……”
　　……
　　齐悦颜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只知道自己挺不好受的。
　　自己打小与师傅最为亲近，即使自己已经下了山，回了家，也依然会经常想念在道观的那些时光。如果不是师父和师兄都如此包容自己，自己那可能会过得这样无忧无虑，娇纵蛮横。
　　如今师父已然是下了山，却又因为这种种的原因不敢自己相见，甚至还要小心翼翼地与自己避开，如今知道师父的用心良苦，自己心里又是酸楚，又是不甘，还有些许的无奈……
　　要是放在以前，自己一定不会管那么多，早就拎了裙子，飞一样的冲到师父和师兄面前撒娇耍横，哪里会在意这么许多？可是长大之后，自己也逐渐明白了许多事，尤其是在汴京城中，天子脚下，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更是让自己小心翼翼，举步维艰……所以此刻的自己，完全能够明白师父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而且自己也着实不能堂而皇之地去到赵元侃的私人地域。许王赵元僖本就多疑，喜爱胡乱猜忌，当初爹爹远走上任不就是为了躲开这是非之地，表明立场吗？
　　所以，在这样的猜忌下，子虚乌有的事情都尚须谨慎行之，更何况这看上去明显相关的事，如果真被有心人传到他的耳朵里，便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唉！好烦啊……
　　齐悦颜烦躁的晃晃脑袋，又张口问到：“所以你最近整日里不着家，便是悄悄地去见师父和师兄了？”
　　“也不尽然。”齐博文正色说道，“我确实在开封府内忙得多些，毕竟许王殿下最初并没有完全信任于我，所以给我的活计稍微繁杂了些，琐碎的活计比较费功夫。这刚开始我定是需要好好表现的，不然也没办法跟许王殿下走的在近些。至于去瞧师父，都是我忙完公差之后，躲了旁人的视线，才去的城外，所以才会回来的晚了些……”齐博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这下真相大白，齐悦颜也稍稍放下了心，但是由于对赵元僖的偏见，自己仍然对文哥儿上赶着讨好权势的作风心生不喜，本来想讽刺几句，挫一挫文哥儿的积极性，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人各有志，倒也不必强行逼迫文哥儿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
　　罢了罢了，爱咋咋地吧，怎么觉得问完了之后更加头昏脑涨了呢！
　　气闷的挑着灯笼回到了正院，已经是三更时分，却发现赵天弘依然在上房茶厅坐着等候。如今的夜里已经十分寒凉，赵天弘却只穿了一身浅色的交领薄衫，端坐在一盏灯下拿了本书翻阅。可能是刚梳洗过不久，头上的发巾已经摘了下来，几缕偷溜出来的发丝调皮的在他俊美的脸前拂过，带出几道朦胧的阴影，交织成一副明暗交替的绝美图画。
　　齐悦颜心里一暖，着实有些感动。细想起来自己其实命数蛮好的，爹娘宠爱，师父疼爱，前后欣赏的这两个男人有都是人间不可多得的俊逸，并且，对自己也是各种包容和照拂。这样想想的话，确实是已经拥有了太多别人奢望的东西了。也难怪何承轩会心生不甘，自己确实从一出生，就已经拥有很多爱了，比起那些穷尽一生去追求幸福的人，自己似乎没有什么资格去抱怨生活……
　　也好，被生活温柔以待的自己，自然会想着用温柔回馈给生活。
　　赵天弘其实早就感觉到这丫头回来了，但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声音，只好自己抬起了头，疑惑地问：“还傻站在门口干嘛？”
　　“你怎么还没去睡？”齐悦颜嘴角噙了笑意，温柔的反问回去。
　　“我想着你一直没回来，怕你们发生冲突，又担心你们姐俩说话，我一个外人应当避嫌，又不好过去找你们，只能坐这儿等了……”赵天弘合上手中的书，眼神清亮的含笑看着门口立着的齐悦颜，“怎么了，都说完了吗？我瞧着你这神情释怀了许多……”
　　齐悦颜点了点头，然后主动向前走了几步，第一次主动伸手抱住了赵天弘的腰，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里。
　　“我齐悦颜何德何能，竟然能得你如此宠爱，叫我有些受之有愧……”
　　“嗯？”
　　赵天弘被就突然告白似的坦露心声弄得心里一慌：“怎么说这种话？”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自己挺幸福的……”齐悦颜的声音很低，但同时又很清晰，“你们每个人都在保护我，顺着我的刁蛮，依着我的任性……但我好像一直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就一直横冲直撞，给别人添麻烦……”
　　“傻瓜，那是因为，别人觉得你值得呀……”赵天弘一向清冷的没有起伏的语句中，少有的透着浓浓的温情，“因为大家相信你啊……相信你不会做出损人利己的事情，相信你为人处事的原则，相信你心怀感恩之意，也相信你值得被真心以待……”
　　赵天弘温柔的看着自己怀里，这个平日里颇有主意的姑娘，像哄孩子那般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认真地解释道：“你只需要自己问心无愧，把握住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至于其他的一切，皆有定数，并非你我以一人之力可解，也自然不必过于忧虑。不需要妄自菲薄，也没必要自我怀疑，你被那许家小哥儿喜欢是人之常情，少男少女之间暗生情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是人性使然。而我既然愿意宠你，依着你，自然也是因为你足够好，好到值得作为我的‘例外’……”
　　天呐！自己竟然从来不知道，这个一向清冷淡漠，不与旁人多说半句话的九皇子赵天弘，说起情话来，竟然如此让人心醉。
　　齐悦颜痴痴的抬起脑袋，注视着这张俊美的脸，心中几乎是汹涌澎湃。
　　这个男人，居然好像有读心术一般，一下子就窥到了自己心中介怀的部分，然后这样轻描淡写的，就解开了自己的心结。
　　没错，正因为之前曾对许笠文有过痴恋，如今与赵天弘结亲后，便总是自顾自的觉得，是自己不够忠贞，所以每每提到与许笠文有关的事，自己就总是想要躲开。但是今日，不仅没有躲开要跟许笠文结亲的康宁公主，还实实的撞见了许家母子……
　　实际上，从看见许家人那一刻，齐悦颜已经是浑身不自在了，只是巧妙的将情绪隐藏了起来。
　　如今被赵天弘以如此温柔暖心的方式挑明之后，齐悦颜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心中一片光亮，舒畅至极。
　　然后下一秒，齐悦颜突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