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浮云浅处明》珊小喵

84、前因旧事 骄必败无疑

　　此时，薛姨娘的落英轩里。
　　“所以，能确定是他做的吗？”花曼霜柔媚的脸上透着一丝痛楚，柔荑也不禁抓紧了胸口的衣衫。
　　“是！虽然我证据不足，但是所有的指向都证明当年令兄的死绝不仅仅是意外那么简单！”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义愤填膺的说，“根据我的推测，当年令兄应该是因为跟秦王赵廷美交好，或者是撞见了什么什么不该他知道的密事，所以被人灭口......”
　　花姨娘低着头沉默着。男子等了好一会儿，不见花氏表态，有些焦急的问：“你怎么不说话，有什么打算，咱们一起商议一下啊！”
　　“我......我不知道......”花曼霜吞吞吐吐的说，心里乱糟糟的也没个思绪。
　　其实关于哥哥的死因，自己不是没有过怀疑，毕竟她作为死者的家眷，竟然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只是给自己递了个话，说是为了保护官家陛下，不慎中箭身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一块贴身的玉佩，被赵元僖的侍卫送到了家门口......
　　但是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好不容易调整好了情绪，逐渐过得平淡又平静，可是现在，这曾经的仇恨又被赤裸裸的摆到自己的眼前，还要逼着自己做决定......花曼霜真的迷茫了......
　　要复仇吗？怎么做呢？自己只是一个卑微而无用的女流之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空有一身医术却毫无用武之地，现在身处这齐府为妾，本就过得艰辛不已，让自己贸然去复仇，自己确实是没有那个能力......
　　但是要自己熟视无睹，假装不知，又觉得对不起死去的父兄......
　　“姨娘可是担心自己能力不足？还是姨娘已经过惯了如今衣食无忧的舒心日子，不想被旧事牵连？”男子咄咄逼人的发问，每句话都振聋发聩，低吼的声音让花曼霜禁不住心底发颤。
　　“姨娘若是想要安稳度日，不想惹事上身，我也能理解，这复仇一事，我自己一人去谋划实施也并非不可！只是有一点，希望花姨娘能够咬紧牙关闭上嘴，别无故把别人拖下水！复仇的事，以后我不会再同姨娘商议了！”
　　男子说完这番话转身就走，却被花曼霜期期艾艾的扯了衣袖留了下来，垂着眼帘不自信的解释道：“我......我只是不想牵累齐府......毕竟这齐家上下，无论是大官人还是主母岚娘，从上到下对我都颇为照料，我自己家中的仇恨，我不想牵连到他们......”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都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这种大事既然要做，自然也会谨慎行之，即使最后大仇未能得报，自然也会一己揽下所有罪名，不会牵连到无辜的外人，这点觉悟我还是清楚的！”男子紧握着拳头说的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花曼霜最后犹豫的看了看满腔英勇的男子，终于点了点头：“所以，你可有什么计划？”
　　男子回身走向茶桌，示意花氏坐于对面，如此这般的细细诉说起来。
　　爹娘远走上任之前的这几天，齐悦颜又恢复了小时候那样粘人的性子，没事就往正院跑。大约亲情就是这样，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觉得管束过紧，总是会有着这样那样的小摩擦，但是终归是血浓于水，到了即将分别的时候，所有的不愉快和小抱怨都是瑕不掩瑜，只剩下依依不舍和牵肠挂肚。
　　为了让爹娘走的安心，齐悦颜从襄王府回来的第二天就跟齐明懿坦白了自己的意思，并且表明自己想要在被指婚之前再跟赵天弘见一面，想听听他心里的想法。
　　齐明懿又惊又喜又担忧，一方面欣喜自己离开了之后，颜姐儿好歹有个依靠，不至于孤单无助；一方面又生怕是自己给了颜姐儿太多的压力，使得颜姐儿不得不“委屈”自己。反复跟齐悦颜确认了她的想法之后，齐明懿依旧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使人给九皇子递了帖子，请他到家中叙事。
　　不过再次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来的不止是赵天弘，还有许王赵元僖。
　　齐家几口人都神色紧张的立在花厅中间站着，正中间坐着的，是一脸傲色的许王殿下赵元僖，九皇子赵天弘束着双手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一旁，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怎么齐兄突然就主动请缨去戍守边疆呢？怕不是为了故意躲着吾吧？”赵元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开门见山的挑起了话题。
　　齐明懿满脸的惊惶之色，忙不迭的行了个礼，毕恭毕敬的垂头回复：“许王殿下多心了，臣岂敢有这等心思，不过是看边疆总有那不开眼的贼人试探，臣作为武将出身，有些气血上涌，想要为我大宋出一份力，弘我国威，守我疆土，拳拳之心，日月可鉴，还请许王殿下明鉴！”
　　“是吗？”赵元僖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物件，一边带着讥诮的笑意质疑道，“齐兄不必如此紧张，你我相识甚早，称得上是老交情了，这会拿腔拿调的如此拘谨，反倒让我觉得乏累......不过是齐兄你行事太过犹豫，不够果敢，我们两个虽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但整体还算是合作愉快，我不会对你太过苛刻的，齐兄放心......”
　　这话说得虽有些阴阳怪气，但终归是和缓了许多。齐明懿不禁在心里稍稍的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谢恩，赵元僖又接着开了口。
　　“我今天来呢，一是为齐兄践行，祝齐兄在边疆之处一往无前，壮我国威；另一个目的呢，还是咱们老生常谈的那件事，令千金跟我九弟之间的婚事。”
　　赵元僖头转向一旁看了看还站着的赵天弘，使了个眼色让他坐下，然后又对着齐悦颜招了招手，示意她走上前去站到自己的身前。
　　“这女大十八变果然不假，许久不见你家这丫头，倒是退了稚气，出落得更加标致了！”
　　这几句话虽是夸赞，齐悦颜听的却尤为不适。大约是因为自己对许王赵元僖的印象有些不太好，听他说话老觉得有种阴冷的感觉，叫自己禁不住心底发寒。
　　“要说也确实是天作之合，之前我反复促成，你们却避之不及，甚至还搞出了幼时定亲的笑话，结果呢，这不过一两年的功夫，你们却又突然回过神来，主动提及这门亲事。齐兄，你说，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呢？对吧？”
　　“不是他们主动，是我主动提的亲事。”赵天弘突然在一边抢了话去，但却依然是一脸淡漠的神情。
　　赵元僖被自己的亲弟弟抢了话头，有些不悦的瞪了这小子一眼。这傻孩子，分明是故意长他人志气呢，现在就开始向着那丫头了，真是不分轻重！
　　齐悦颜偷偷的看向一脸淡漠神情的赵天弘，心里微微一暖。只是赵天弘完全没有感受到齐悦颜的眼神，依旧眼观鼻鼻观心的继续呆坐着。
　　“行吧，既然我九弟喜欢，我也不便多说什么，我赵元僖对自己人一向是宽松大度，只要他们两个小的能过得好，我这个做哥哥的也能放心处理朝中琐事了......”赵元僖语锋一转，又问向齐明懿，“不过倒事还有一事想跟齐兄商量一下......”
　　“不敢当不敢当，殿下吩咐便是。”齐明懿恭敬的说。
　　“你也知道如今我得官家信赖，给我许多掌事的机会历练，但是这事儿一多呢，自然越发需要人手。虽然有幸的的赵普大人为我助力，也因为赵老的举荐得了些人才，但是这终归是磨合也需要时间，管理的领域也有所不同，所以，还指望着齐兄能为我举荐一两位武将，最好是拳脚功夫好一些的，你可有人选？”
　　赵元僖的话音刚落，不等齐明懿回话，后面的齐博文却突然站了出来，恭敬的行了个礼，声音高亢的表示：“我齐家长子齐博文，愿意追随许王殿下，为您尽犬马之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哦？！”赵元僖倒没有料到，这个被他忽视的“野孩子”现在倒也有了几分架势，瞧上去倒比他老子还有多了几分勇气。
　　“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赵元僖得意的大笑几声，颇为赞赏的打量了一下依然恭敬站着的齐博文，又用略带轻蔑的语气同齐明懿说，“齐兄你看，这兜兜转转的，一切都还是得按照我之前的想法进行，这天意不可为，大势不可逆，齐兄啊，以后啊，你也得多像年轻人学学，有先见之明也是成功必不可少的因素啊，你说是不是？”
　　说完，志得意满的赵元僖将手往身后一背，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撂下一句:“这几日我自会派人给你派些活计，文哥儿是吧？我记住了......
　　齐家各位正百感交织的时候，一直在一旁沉默着的赵天弘站起身来，走到齐明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个安慰的眼神，好言相劝道：“齐大人也不必过于忧虑，我二哥......许王殿下他如今确实是大肆招揽人力之时，跟着他也算不得什么坏事......”

作者有话说

　　自言自语：给看文的各位白鸽早年（也不早了好像，嘿嘿），大家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