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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一尸两命 人各有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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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大概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低头看了一眼才尖叫起来,这会于大娘子已经被拉下去杖刑,原本翠竹苑里的下人也都被打发了出去,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上前帮忙。
幸好岚娘是生产过的人了,惊愕之后立刻回过神来,一边把屋里的男人往外轰,一边条理清晰的吩咐屋里剩下的丫头搭把手把薛氏先安置好。
“颜姐儿,你也回去!昨天一夜未眠,赶紧回去歇一会儿......”看见齐悦颜还站在原地探头探脑的往内室张望,岚娘伸手扯了她的胳膊,就把她往外推,“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兴瞧这个,快回你院里歇着,这女人生孩子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有什么消息了我自然会通知大家......”
齐悦颜此刻半是好奇半是担心,扭捏着不想离开,跟岚娘哼哼道:“娘亲也熬了一夜了,我这不是想着给你帮忙嘛,有什么事我也好帮你伸个手啥的.”
“这有啥是你一个大姑娘家能伸上手的......”岚娘一边安置梦溪梦如去小厨房赶紧烧开水,一边吩咐王婆婆领着郑稳婆去内室帮薛氏助产,花氏医术不错,但终究没有生过孩子,被岚娘嘱咐先在一旁的厢房休憩一会儿,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也好及时帮忙。
岚娘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屋里的突发状况,回过头看着被她轰出屋子的几人还是一脸愣怔的站在院里,无奈的又走出来劝道:“行了,各自回院里歇着吧,官人也宽宽心,事情过去了,往后再说吧,都是各自的造化,官人莫要太过于纠结此事。”
劝诫完齐明懿,看到一侧站着的魁梧的观真小道长,又连声吩咐齐悦颜:“你这丫头快别在这耗着了,先去领了你师兄去安置在客房,你自己也回去休息,梦溪梦如暂且留在此处帮忙,都熬了一晚上了,别在这院里守着了!”
“不管薛氏之前犯了什么错,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也得等她平安生产之后再说,这事还是交给我吧,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杵在这院里耽误功夫了!”
岚娘最后撂下这些话,扭头又去内室帮忙去了。
几人对视了一下,只好转身离开。
齐明懿这会着实是身心疲惫,也确实没有什么精力同观真寒暄,只好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客套话,吩咐齐悦颜把观真师兄安置好,然后便一脸落寞的独自走回了正院。
看着爹爹迈着沉重步伐的背影,齐悦颜心中有些不解,却又好似明白了一星半点,有些哀怨的点了点头,感慨道:“成年人的世界真复杂啊!”
一旁站着的观真依然呆愣的看着齐明懿的身影,嘴里楠楠的说道:“贪嗔痴慢疑乃是天性使然,若真能活的清明通透,自然不会再有这许多烦恼。”
“咦?二师兄你可以啊!”齐悦颜调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观真师兄,“现在说话都学会这般文人墨客了,我记得以前师父让读书的时候,就你挨吵最多。对了,你来京都多久了,师父呢?”
观真习惯性的挠了挠头,老老实实的回答小师妹的问题:“师父还在山上啊,这次本来他老人家也要同我一起下山的,但是道观还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就吩咐了我先出来。不过我已经写信回去了,看看师父是要我回去还是他老人家下山来......”
“怎么?师父要出山吗?”齐悦颜不解的问。在道观几年的时间,师父给自己的印象都是那种隐士高人,一年四季都在山上待着,一点也不着急,不像自己,总是拼命钻空子想往山下跑着玩耍。
不知道这好些年不慌不忙坐阵山头的玄普道长,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下山入世呢?
“唔,我说不清楚,看师父怎么想吧,反正我没什么主意,师父他老人家让我如何,我便如何就好。”观真师兄笑的一脸憨厚。
齐悦颜嬉笑着做了个鬼脸,接着却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
“对了二师兄,你如今在哪里落脚?有什么行李的话今天拿过来吧,家里有地方住,别在外面遭罪了。”齐悦颜一边用手捂着嘴打哈欠,一边关切的问,“这会儿你先去客房歇一下吧,我一夜没睡也是有些困倦,等休息好了咱们再一同好好说话。”
没想到观真师兄却是谢绝了小师妹的好意,坚持要在府外居住,说是不习惯这府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游逛的惯了,不喜受到约束。齐悦颜劝了好一会儿,可是碍于观真师兄实在坚持,也只好悻悻作罢,依依不舍的扯着观真师兄的衣角将其送到了大门口,这才不情不愿的撒了手。
观真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齐悦颜的头发,耐心的安抚道:“没事的小柒师妹,我无事便来寻事,无忧不是也在嘛,今天没见到,改日我们同门三人一同叙话。你快回去歇息吧,眼睛都熬红了。”
“那你下次记得走正门哦,不能再从树上下来了!”齐悦颜调侃的逗了一句,又忍不住打了哈欠。
“快回吧,我走了......”观真潇洒的甩了一下衣袖,转身离开。齐悦颜又张望了一会儿,待到实在瞧不见了,才转身回院子休息。
折腾了一个晚上,这府中上下都沉寂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回到听雨阁后,梦溪梦如还在薛氏那边帮忙没有回来,院子里负责洒扫的婆子给自己上了一壶茶,寂寥的喝了几口,心中实在是郁结难疏,索性一头栽到床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昏天暗地的睡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齐悦颜做了一个冗长而诡异的梦。
梦里自己身处一个狭窄悠长的巷子里疾奔,还不时的往后面惊恐的回望。虽然身后空无一人,但是心里却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自己,让自己不得不拼命往前跑。可是这巷子却仿佛迷宫一般,让人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能拼命的往前跑啊跑......
两边坚固的砖墙偶尔玄幻般的冒出几句熟悉的声音在求救,让一路奔逃的齐悦颜愈发的惊恐和慌张,这声音有娘亲的,有爹爹的,有无忧的,有许笠文的,甚至还有一些自己分辨不出的......
心中的恐惧感越来越重,在梦中疾奔的齐悦颜感觉自己下一秒钟,心脏就要从胸口跳出来了一般,惊恐而又紧张。突然,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身体就不受控的飞了出去,然而一声尖叫之后,却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是你?!
梦中惊魂未定的齐悦颜看到这张意想不到的脸,突然惊诧的睁开了眼睛。
还好是一场梦!齐悦颜拿起帕子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刚想叫梦溪给自己倒一杯热茶,却发现梦溪和梦如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院子里谁当值呢?”屋里没人伺候,齐悦颜只好大声叫这外院的粗使丫头。有个怯生生的小脸进来行了礼,告诉齐悦颜如今已到寅时。
再问梦溪梦如有没有回来过,小丫头却摇了摇头,说一直未归。
难道是翠竹苑又出了什么事?齐悦颜心里想着,惴惴不安的随便塞了两口点心,然后又向翠竹苑的方向赶了过去。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梦溪正在来回张望,看到齐悦颜出现,连忙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扯到了一角。
“怎么了这是?”齐悦颜看着梦溪一脸的焦急,疑惑的问。
梦溪抿了抿嘴,然后又往翠竹苑里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像是狠了狠心,附在齐悦颜的耳朵边说了好些话。
......
又过了几日,薛氏出殡了,离世的原因是难产,据说是因为胎儿头围太大了,一直生不下来,薛氏出血不止,母子二人均丧命于这场分娩。
齐府上下的仆从都被下了禁口令,要求在府内只字不提薛姨娘的事,以免齐大官人心里难受,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咬紧了牙,尽量将这事儿淡化过去。只是翠竹苑里,却渐渐地因为无人居住而荒废,变得满目疮痍,荒草丛生,再也不复往日的热闹。
薛氏原本在娘家就不被重视,难产而亡的消息报到薛家之后,听闻也只有薛氏的小娘哭了几声,其他人都漠然无视,更别提安葬的礼数和要求了。而在齐府这边,因为本身就是妾氏,又无所出,再则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薛氏母子的尸骨就被草草埋在了郊外的乱葬岗,连碑文都未立。
本来那般娇俏艳丽的姑娘,就这样一步错步步错,将自己年轻的生命断送在自己无休止的欲望里。
齐悦颜虽然唏嘘,但是对薛氏其实并无好感,不过到底是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在自己眼下消失,对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岚娘心疼自己女儿整夜睡不好,便经常把颜姐儿唤到正院里,教她做些手工小玩意儿打发时间,另一边也催促齐博文,不要因为薛氏的事受影响,抓紧时间把“赏秋诗会”给办起来,好让姐弟俩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天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二人,齐悦颜忽然想起梦溪在自己耳边说的话,冷不丁的问道:“娘亲,薛氏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