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破狼呐喊》倚栏悼月

7、危险

　　当我坐在马车上，感觉背后的皇城越来越远，我感觉恍如在睡梦之中，我咧开嘴，吸了口冬天清晨的冷气，那冷随着肺漫道心脏，冷却充满的欢娱，我安全了？好像不是的。但目前是的。

　　当我在父王的宫殿门口等到东方既白，李斯出来了，他走到我面前，略带笑容，可是我感觉不到他的任何笑意，也许他的笑只对父王是真心实意的吧。

　　他笑过之后说“你倒是聪明，还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回去你的宫殿了。”

　　我对李斯很是恭敬：“我子让不敢回去，不知何时我能离开？”我心里想的是越早越好。

　　李斯眯着眼睛看着我，又抬头看了看我，说“在。”

　　我立马点头同意。

　　李斯哼了一声：“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必须忘记。”我知道这是重点，接着李斯的话，我说：“我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李斯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你去吧，你父王给了你二十人，他们先护送你出皇城，余下会有二十人人十五天后去接应你的。”

　　我略微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分两批，眉头皱了皱，李斯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分两批是因为怕扶苏会派人跟着去杀你，分两批，死了一批，还有一批。”李斯说的云淡风轻，我听得心惊肉跳，出去了还有危险？

　　李斯看了看我，“你去吧，努力活着。你很有价值。”李斯说完之后，又笑了，这次笑的让我感慨李斯脸长得不错的同时，对我的离开充满了不安，即使离开了，也是很危险的吧。我垂下头，任凭冷风冷漠地吹。

　　李斯走的时候，我面前已经井然有序站了二十个人，我不知道我将去向哪里，不过李斯应该有安排吧。当时我是这样想的。不过，当我们出来宫门，这队人的头领过来问我该去向哪里时，我知道，妄想李斯会帮我想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时不切实际的。我假装我有一个详细的规划，说往东走，在最开始的时候，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太无能，那样很危险。头领听了，立马带着队伍往东走。

　　如今我坐在马车上，回想李斯说的每一个字，我也许是安全的，但更可能是危险的，李斯的每句话都让我深思，我想起父王答应帮我时向我提了一个条件，他还没有说条件是什么，但李斯的一句“你很有价值”让我觉得很不安心。

　　这队人马除了第一天头领问过我一句话之后就不曾有人和我说话，不过我一个人独处习惯了，倒也没什么。只是这二十个人都骑马，而我一个人坐马车，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很没用，不过，自己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大用，不会骑马。

　　走了三天，一直往东，头领是个很机敏的人，也许他早就发现我什么打算都没有，虽然一直带着队伍一直往东，却很少经过城镇，他知道我没有目的地，就不必靠近城镇，做无谓的停留。这三天我又在想，该在哪个地方停下，却很难定下，我只好随着队伍一直往东。

　　第四天的清晨，队伍走到了一个林子中，突然停了，我心知不妙，扶苏的人追来了，我虽然有些害怕，却不知为什么还有些期待，这些天心惊胆战的日子不好过，毫无目标的前行很不是滋味。头领骑着马，到我马车前，说“主子，你长得真好看”他的脸上带着很真诚的笑意，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子，请努力保护自己，坚持到第二批人到。太子殿下的人太多了，我们很难抵挡，请主子马上一定要努力逃跑，我等定当誓死保卫你。”

　　我听着他遗言一般的嘱托，眼神跳过他的肩膀，看到挡在车队前面的队伍，果真实力悬殊，很难想到扶苏这么看重我，派那么多人来杀我。我想不到，李斯也想不到，父王也想不到，扶苏真狠。

　　头领向我伸出手，我迟疑了一下，紧紧握住，他拉我上了他的马，冲入对面的队伍，余下的人围在我们四周。头领在我耳边说：“冲出去就可以了。”他抱着我，我们冲了出去，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余的十九人都死了，冲出来后，头领抱着我的手松了，倒下了马，我也因为失去支撑，倒了。马飞奔而去，我跑到头领身旁，他满身是血，他看着我又说了一遍“你真好看”。然后闭上了眼。

　　我看着他闭上了眼睛，他的血飞溅在我的衣服上面，第一次感觉死亡离我这么近，就像被人扼住咽喉，怎么都喘不上气。他是死了吧，我在心里问自己，我爬着起来，看了看他的脸，本来白净的脸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问我“主子，我们向哪里走”

　　那时我毫无打算，却煞有介事的对他说，向东走。如今他却躺在我面前，我依然毫无打算。

　　我转过头，跑了起来，如果他是用他的生命在保护我，我就一定要活下去，这样，也许，才会有价值吧。我觉得我跑得很快，快到我无法想任何事情，只是跑着，心跳得那么用力，眼泪好像已经酝酿了很久，在奔跑的过程之中，全都流了出来。

　　扶苏的人并不认识我，我逃跑了，他们也很难发现，所以我确信，没有人追上来，可我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我怕我停下来，就没有勇气再继续走下去了。到了夕阳西下，太阳的余辉洒满了整个树林，好像是太阳知道自己的光芒将被黑夜掩藏，最后一搏，释放所有的光和热，不顾一切。我跑到了树林地尽头，残阳如血，整个树林染得如血红，我觉得心惊，脚下的步子不知何时已经放慢，跑不动了。我抬头看向远处，一座城池在眼中模糊的晃动。我看着那城，晃晃悠悠的走过去。

　　我觉得自己是坚持不了了，体内的力气消耗殆尽，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我低头不动，眼睛里还有着眼泪，虽然身体累了，可是眼睛一直没有累，一直都流着泪，我觉得自己很没有用，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我止不住流泪。从小的孤单寂寞，一直伴随我的深深的威胁，一直深埋心中的恐惧，第一次面临的真实的死亡······

　　我抬头，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实，一个男子向我走来，越走越近，然后靠近我，问“姑娘，你还好吗？”这时梦吧，心中太希望有人能陪着自己，所以会看到这个幻想吧。然后一双手向我伸出，抱住我，我发现自己已经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倒向了他。在我昏睡过去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这是一辈子最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