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未雨生夕

61、抓捕 病

　　病房内，秦玄头上的绷带还没有拆除，吃完午饭后，秦玄有些犯困，将房门关上后就睡着了。

　　咔哒一声，房门被不速之客打开了。

　　窗帘挡住了阳光，打开的门，走进了一个男人，透入了少许的光亮。

　　奇怪的是，那亮光照到了白色的被单上，却照不亮男人，像是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一般，又像是被光明所拒绝。

　　程漠对这个医院的布局还算是熟悉，经常有手下的人因为各种原因进医院，他出于“关心”，必然要来看望一下。

　　病床旁放着一束鲜花，其花瓣的娇艳程度和上面未干的凝露，说明它刚来这里不久。

　　看来在这几年里，秦玄交到了不少朋友啊，果然，只有在离开自己后才会展露真实面貌吗？在自己面前就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只有在他想一些花样“逗弄“他的时候，才会给点反应，真令人伤心。

　　少年睡得很安稳，四肢舒展开来，纤细白皙的脖子毫无防备的展露在他面前。

　　程漠曾掐着这脖子很多次，每次在秦玄惹怒他的时候，他的手紧紧扣住秦玄的脖子，抑制着他的呼吸，感受着生命的涌动，以及为了求生而痛苦的挣扎。

　　可不管哪一次，秦玄都没有屈服，着让他非常恼火。

　　安静的病房内，程漠听着秦玄沉稳而安定的呼吸声，眯着眼睛，心中的恶意蔓延开来。

　　他将手伸向秦玄，在快触及时，本应熟睡的少年闭着眼睛，带着嘲讽的语气开了口。

　　“看来你那手下吐了些东西出来，惹怒了某些人，叫你过来警告了吧，警告完了，顺道过来看我吗？真是辛苦……”

　　说道这里，秦玄缓缓睁开眼，无视悬在颈间的威胁，幸灾乐祸的笑意浮现在眼底，他勾起嘴角，轻声说道：“或者说，已经无路可走，逃亡前来找我这个‘老朋友‘叙叙旧吗？”

　　这阴阳怪气的腔调气笑了程漠：“几年不见，这嘴皮子功夫见长，我可没那情调，我是来索你命的。”

　　说着，程漠毫不犹豫地扣住了秦玄的咽喉。

　　秦玄面不改色，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抖动一下，平淡地说道：“不知道你是太过自信，几年过去智商退化，还是游刃有余，医院的监控安保措施很完善，只要我喊一声，你这四处乱窜的老鼠，能否安全逃脱呢？”

　　程漠面色一沉，变得有些扭曲，瞬间收紧手掌的力度，手背青筋隐隐浮现，阴恻恻地说道：“哈，喊一声？哈哈，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之前只是逗你玩玩，结果调教方式不奏效，还让你钻空子逃跑了。本来是想保你性命的，没办法，你太不听话了，只能去死了。”

　　被扼制住呼吸的秦玄，伸手用力抓住了程漠的手腕，反手一拧，程漠皱眉，吃痛松开了桎梏。

　　“你的记性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秦玄推开他，随意的活动了一下脖子，嫌弃地用纸巾擦拭被程漠碰过的地方，眼神冰冷无比，嗤笑一声，“在赋穹街那晚，被追着赶着，狼狈而逃的人，貌似是你。”

　　“你……”

　　程漠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房门被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秦玄以为是前来检查的护士，他怕程漠身上带了点什么家伙，狗急跳墙之下伤到人可就不好了，迅速出声喝止：“别进来！把门关上！”

　　说完，秦玄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抄起桌子上的保温杯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趁他躲闪之际，闪电般抓住了程漠的肩膀，顺势一压，就要把他制服在地。

　　可这人像是泥鳅变的，肩膀猛地一缩，挣开了秦玄的手掌。

　　秦玄看他想逃跑，又看向门口，想着正常人在听到毫无征兆地呵斥声，一般会下意识地跟着内容动作，且动作会僵住一会儿，等大脑反应过来后，才会进行自我思考。

　　而这僵住的时间内，若是被外力强行突破，人会下意识地反抗这种突破，正好可以阻挡一会儿。

　　但他没想到，门外开了一条缝的人，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不但没有关紧房门，反而大手一推，还没进来便急吼吼地喊道：“怎么了怎么了？进了蟑螂还是老鼠？要打死还是赶出去？”

　　可见，大多女性心目中最大的威胁中，这两种生物便是常驻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娃娃脸，秦玄愣神片刻，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开口道：“蓝姐姐？”

　　岳蓝在高唤风那里听到秦玄住院的事情，听说还挺严重，本着关怀老板家属的心情，并且秦玄当初还救过自己，就想着过来探探病。

　　只是秦玄在休息的时候有静音的习惯，没能看到秦潇冥发来的短信。

　　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酣然入睡的时候被噪音吵醒吧？特别是有起床气的人。

　　刚把门打开一点就听到秦玄的声音，有听到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声音很是响动，怕他遇到了什么麻烦，一着急，就直接冲了进来。

　　正面撞见程漠的时候，岳蓝刚开始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毕竟她被绑架的时间是深夜，光线暗淡，并且自己还被抗在肩膀上。

　　不过很快她就认出来了，毕竟他给她的那一脚让她吃了好大的苦头，好几天都不能正常吃饭。

　　岳蓝惊恐道：“你怎么在这里？！你要对他做什么？”

　　程漠对她可没那么好脾气，一个字没说，直接将她推了出去，夺门而逃。

　　岳蓝被他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慌忙扶墙，稳住身形。

　　秦玄顾不上追逐程漠，跑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结果刚到她身边，不知岳蓝那里来的力气，或者说是为了报上次的一脚之仇，只见她捏紧手中的物品，抡圆了胳膊，目光锁定目标动向，确定距离后，使出浑身力气将物品拋了出去。

　　“我去你的！”

　　秦玄看着那不明物品准确无误地朝程漠砸去。

　　嘭的一声，砸中了程漠的背，然后摔了个狗吃屎。

　　一击之后，并没有对程漠造成重创，继续向楼道跑去，只是步履有些蹒跚。

　　隔壁病房的一个大爷睡醒后身体有些僵硬，想要出门活动活动，刚打开门，还未吸到一口清新的空气，一个黑影刷的一下从他面前闪过。

　　大爷顿时停止了呼吸，张着嘴巴，眨了一下眼睛，人中白色的胡须轻轻颤抖。

　　就在秦玄以为他要“过去”了，准备呼叫医护人员的时候，大爷哐地一声摔上了门，秦玄灵敏地耳朵还听到了房门反锁的声音。

　　秦玄转过头：“女侠，你刚才扔的什么？”

　　岳蓝揉了揉酸痛肩膀，将凌乱的发丝拂在脑后，听到秦玄的问题后，回答道：“啊那个啊，是柚子，还是红心柚，去水果店的时候，看了一圈，也就这个新鲜点，好的水果早被挑完了，探病总不能挑不新鲜的水果吧，那也太没诚意了。”

　　不远处的“凶器”在击中敌人后，在地上咕噜咕噜转了几下，脱离了原本包裹它的红色塑料袋，显露出它原本的样貌。

　　秦玄沉默片刻，思考着被砸过“垃圾”的柚子是否还能继续食用的时候，岳蓝在旁边着急了。

　　“趁他还没跑远，我得赶紧通知医院的安保人员，小少爷，您受累顺便报个警哈，话说这住院部这么安静的吗，半天了也没来个人。”说完，岳蓝抬腿就要动身，秦玄在一旁淡定地拉住了她。

　　“这个时间段恰巧是病人的休息时间，医护人员为了不打扰病人休息，除了工作之外不会在这里到处走动，但是是24小时待命的，病房内就有呼叫机。至于那个人……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岳蓝疑惑地看着他：“唉，为什么？”

　　秦玄微微一笑，看着不远处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医生和护士，轻声说道：“因为有人帮我们处理。”

　　按理说，逃窜躲藏了这么多年的人，今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很不符合其小心谨慎的心理。

　　在周峰从医院监视的同事口中得知程漠出现的消息时，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心头一紧。

　　“只有他一个人吗，有没有同伙？他去那里做了什么，有没有人员伤亡？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他没有进行伪装吗？是否已经成功抓捕？”周峰对着电话那头，如同连环炮弹般问道。

　　但时间紧迫，问得太多浪费时间，周峰直接命令道：“观察时机，不要轻举妄动，若是有机会抓获再好不过，可是医院环境特殊，不能引起太大的骚动，不要在人群密集处下手，我们马上赶来。”

　　挂断电话后，周峰看向董桐，发现对方已经默契的收拾好，随时准备动身，站在他身后的几名同事紧跟其后。

　　周峰看着他们，面色沉静而严肃，沉声说道：“出发市医院，此次任务是在保护民众的同时，抓捕在赋穹街涉嫌绑架妇女以及八年前图书馆绑架案、六年前洒水车藏尸案的犯罪嫌疑人之一——程漠，不能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明白！”

　　回答的声音铿锵有力，

　　仔细看就能发现，其中一些人是经手过这几件案件的人员，他们在案件线索缺失的状态下，未能将真凶捉拿归案，经历了无数次的挫折，尝到了数不尽失败，最让他们寝食难安，备受煎熬的，就是受害人家属那失落绝望的眼神。

　　他们将希望托付于自己，而自己却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内心沉重而羞愧。

　　时间可以冲刷人们的记忆，而那段时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印在了他们的心头，痛苦而深刻。

　　医院底下停车场内。

　　几名便衣民警隔着一段距离，紧跟程漠的行动轨迹。

　　“观察清楚了吗？周围是否有他的同伙？”

　　“医院按照我们的吩咐，各个出入口都已经禁止，车辆以及人员出入，不确定停放车辆内是否有同伙。”

　　“直接动手吧，路都封死了，他还能钻个地洞爬出去？”

　　“别犯傻，市医院底下停车场分了好几个区，不能保证里面有没有普通群众一同被关在里面，要是真有同伙混在其中，将他们挟持了可就麻烦了。”

　　“这个人很危险，谁都不知道他会发什么疯，在这里埋了炸药也不足为奇。”

　　便衣民警各自分头行动，对着对话机低声讨论着。

　　程漠摆脱了医院保安的视线，加快脚步进入了地下室。

　　医院的监控室内，一名警察正目不转睛地逐个搜查着每个监控画面。

　　地下室一共四个区，分为A区、B区、C区和D区。

　　其中A区出入口位于医院大门方向，B区、C区位于医院侧门，D区在后门。

　　监控中，程漠贴着墙根，快步走进C区，在靠近一辆黑色轿车时，突然一个转身躲到了车尾后面。

　　身后跟随的民警们立刻警觉了起来。

　　他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负责看监控的民警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见鬼，整个C区的监控画面全部黑屏，应该是网络入侵，肯定有同伙接应，你们没事吧？”

　　几人正要回话，只听咔哒一声金属轻响声打断了他们。

　　其中一个民警突然想象到了不好的画面。

　　若是用枪射击汽车油箱，其产生的火花能迅速的引燃车辆，并且产生爆炸。

　　而周围停放的一辆辆或普通或高昂的车辆，不管外观如何，都是一颗颗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