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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妻儿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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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D市骄阳镇石北村,是邓莉兰居住过的地方。
这个村落面积挺大,人口不多,村民生活条件普遍困难,只有那么一两个能够算得上是富贵的人家,邓莉兰就是其中一家。
人们看到邓莉兰就说,你都这么有钱了,在大城市买了大房子,为什么还委屈地缩在这么一个可以说是穷困潦倒的小村庄里呢?
原因有很多种,其中一个就是她的婆婆,她丈夫的母亲,她孩子的外婆。
老人家一辈子住在村子里,最熟悉的地方就是自家小院,再远一点就是镇子上的菜市场,不能再远了。
儿子有心孝敬,但也得看老人家乐意不乐意。
在村子里,有事没事就在邻里之间串串门,说说家长里短,到了城市,高楼大厦,老太太往楼下一看,两眼一翻,差点归西。
冰冷的水泥钢筋墙,加固了安全,也淡化了邻里的关系。
就这样,老人家生老病死,都在小院子里了。
可邓莉兰最痛恨的,就是这种闭塞的、迂腐的思想。
因为儿子身体不好,经常需要去大医院进行治疗,那老太太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偏方,拿癞蛤蟆和泥鳅,放在一起活活捣碎,过滤掉残渣,在她不在的时候喂给儿子喝,她知道后快吓疯了,连夜乘车赶往医院进行救治,自此病情更加严重。
在儿子走的那一年,还不满十岁,婆婆也因为这件事悲痛欲绝。
儿子走后,婆婆日日夜夜地做噩梦,说自己的孙子在阴森森的地府里嚎啕大哭,想找奶奶抱,但人鬼两界,婆婆怎么也触碰不到。
醒来后就说要给孙子烧东西,又从自己的小金库里翻腾了一天,挑了好多玉器首饰,说是要放在棺椁里。
这些事情,邓莉兰其实可以理解,但突然有一天,婆婆好像是想明白孙子为什么夜夜在她梦里哭泣的原因了。
因为寂寞。
未能健康成长,多病多灾,没有玩伴,若是能有人能够陪着他,兴许能安心投胎。
持着这个想法,婆婆就和儿子说,在附近找个同样失去孩子的人家配个阴婚,两个人上路有个伴儿。
这在当时的很多偏远地区,很少人觉得这个事有多么迂腐,或是封建流毒。
所以邓莉兰听从丈夫的嘱托,找了个靠谱的媒人帮忙搜罗。
死去的人没寻找到,还活着的却主动找上了门。
王洪早年外出打工,挣了点钱回家听从父母的安排,取了媳妇,也就是谢心荷。
夫妻二人开始几年还算恩爱,可当女儿霜仪出生,谢心荷肚子里迟迟再没有动静,加上女儿的医药费掏空了他这些年的积蓄,王洪对自己的妻女越来越不满意,平时有事的时候就出去和别人鬼混,没事的时候就躺在家里一动不动,跟个死人一样,但有时候脾气又大得很,常来他家的侯良安很怕他。
你说人怎么就说变就变呢?
谢心荷想不通,邓莉兰更想不通,会有父亲在女儿奄奄一息的时候算计着她死后的价值。
通过别人的评价,邓莉兰知道王洪这几年开始游手好闲,荷包里没几个钢镚,上门是看上了她出的价格,而那女娃娃也确实没几天活头了。
在王洪有一次上门,说自己的女儿已经走了之后,邓莉兰怕这孩子还有回光返照的希望,就没有立刻答应这件事。
过了几天后,在婆婆的日夜催促下,邓莉兰上了一次门,见到了身体冰冷的女娃娃,也见到了一脸怨毒的谢心荷。
她当时被那吃人的眼神吓到了,匆匆摸了一下女娃娃的手腕,在手指快碰到孩子的鼻子时被发狂的谢心荷制止了。
这才没有发觉那孩子其实还活着,谢心荷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骗过了王洪。
可能在王洪看来,爱女如命的妻子不可能将活生生的女儿说成死了,因此相信了她的谎言。
下葬那天晚上,谢心荷一脸憔悴地和邓莉兰说,她女儿的遗容能否让她来弄,邓莉兰答应了。
随后的内容就是侯良安在梦中的场景了,但抢回来的女孩却变成了别人,厚厚的妆容遮盖住了原本的面貌,星稀月黯,悠悠火光中,女孩的面容变得模糊。
接住孩子的那一刻,邓莉兰才发现了女孩微弱的心跳,这个发现让她毛骨悚然。
而更让她自己不寒而栗的是,当时她像是中了邪一般,明知女孩气息尚存,她依旧将女孩放进了棺中,按照婆婆请的道士的指令,在女孩脸上画了几道朱砂,放了一个压制恶鬼的铜钱,祈求安心。
她心里明白,自己杀了人,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一直给自己催眠。
那娃娃活不了多久了,就算自己将她还给王洪,他也不会把钱花在一个赔钱货上,还会增添负担,自己给的那笔钱,足够他们一家人享福很久了,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再要一个健康的孩子,而那个娃娃从病魔中解脱,说不定能投胎个好人家。
在后来,邓莉兰听说王洪在醉酒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淹死在鱼塘里,谢心荷不知所踪,邓莉兰以为是谢心荷想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重新开始,去而未曾想到谢心荷一直被困在了过去。
而她,也被这个过去囚禁在这里。
“我还是很难消化啊,雅绮,真的会有人嫌弃自己的女儿吗?而换做是儿子,就算是死了,也会在他死后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走得安心,而女儿,便是可有可无,甚至会被指责是累赘。”
夏薇坐在黄雅绮旁边,一脸惆怅。
她今天听到了太多难以消化的信息,现在有些消化不良,百忙之中,趁着喘口气的功夫,拉黄雅绮出来谈会儿心,不然她会憋死。
黄雅绮打开一罐咖啡递给她,知道她多愁善感的性子,这会儿心里肯定堵的难受,开始开导她。
“当然有,人本就是多种多样的,有的像王洪那样重男亲女的,也有的像你的父亲一样细心呵护的,你不能天真的认为这个世界上的都是好人,要明白除此之外的人的存在,你不用理解他们,只要心里知道就好。”
夏薇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哈哈苦笑一声:“是我太脆弱了,被这种人左右思绪,我可不能这样,会得抑郁症的,会老的很快的。”
“是啊,做我们这行的,理性思考是必要的,不能被感情左右选择,”黄雅绮站起身拍了下她的头,“喝完赶紧干活,一堆事呢,之前那几个抓进来的小混混,其中一个还在医院里养伤,周队现在还在派人监视。”
夏薇心中疑惑,仰着头看着她:“那案子不是查清楚了吗?”
黄雅绮抬起头左右观察,发现没人注意这边,附身耳语:“我听一些知道实情的人说,其他几个人只是临时找过来的小混混,听医院的那个人说可以免费玩女人才合伙做的这个案子,但没能成功,医院那个人,似乎和几年前的一桩惨案有关联,所以现在还被控制在医院,说是控制,其实是暗中保护。”
“为什么要保护他?会有人害他吗?”夏薇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
黄雅绮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他的配合,别人可不会买账。”
陈戍被打折了腿,绑着石膏躺在医院有一段时间了,在医院的这段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想自己的妻子,想自己未出生的孩子,想一家三口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他不想缺席孩子的成长,如果这次进去了,出来后依旧要为那人做事,往后的日子里时时刻刻都要胆战心惊,如履薄冰,因此,这一次他铤而走险,如果那人被判了无期徒刑或者死刑,那他就不会担惊受怕了。
但自己的妻子的安全得不到保障,若是对方狗急跳墙,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那就糟糕了,所以作为信息的交换,他提出的条件就是保障妻子的安全,每天给他发妻子的动态。
就靠着这么几张静态的照片,熬过了一天又一天。
看着照片上的女人,陈戍心里既幸福又心酸。
自己不告诉她消息,按照何莉的性格,肯定是以为自己是抛妻弃子,不负责任的渣男吧。
等一切都结束后,自己会好好跟他解释。
“咚咚——”一阵轻柔敲门声惊动了他的注意力。
病房门是敞开的状态,护士医生过来检查的时候直接在门外喊一声就直接进来了,谁这么有礼貌,在门完全打开的状态下,看到自己在看别的东西,敲门示意自己的到来。
“你……”‘是谁’两个字,在看到门口站着的身影是谁后,急刹车般撞回了嗓子眼。
陈戍眼冒金星,冷汗齐刷刷的下来,瞬间湿透了病号服,脸色白得像纸,恐惧感从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来,笼罩了整个房间,抓着手机的手指因为惊恐太过而有些痉挛,像是的了帕金森一样不受控制地抖动。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戍发不出声音,他想大吼,想大叫,想叫人把眼前这个冷笑着看着自己的男人抓住,不能让他跑掉,可是发不出声音。
不是说有人看着自己的吗?!
为什么这个人这么轻易地就来到了自己的病房!
陈戍整个人都僵住了,艰难地转动着自己的眼珠,挂在墙上的钟表显示的时间是监视他的警察休息的时间,也是他进食的时间,会有人过来给他送餐,等吃完饭后警察就会过来继续看守。
这人发什么疯,这个时间点人可不少,他隐约能听到不远处有人交谈的声音,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不管他想做什么,取自己性命的事是做不了了的,因此放松了一些,只等他自己离开。
那人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等注意到他放松下来后,那人带着邪恶的笑容,将手机屏幕打开,朝着他的方向伸过去。
在看到屏幕的瞬间,陈戍的表情四分五裂开来。
那不是远距离的照片,图片上的女人舒展开眉毛,面色红润,安稳的睡在床上,她的发丝有些乱,陈戍知道,因为孕期身体不舒服,何莉睡觉的时候经常翻身,但只要睡着了,就会很老实。
这个角度可不是从那个窗口就能拍到的,必须是在近距离,身处在一个空间内才能拍到。
也就是说……这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的家中,随时伤害自己的妻子是吗?
那人只给他看了几秒钟就收回去,一个字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陈戍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不顾及自己还没长好的腿,连滚带爬地爬到病房门口,嘴里低哑地嘶吼着。
“等等!你站住!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她!!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求你放过她!!!”
前来送餐的人被这场景吓了一大跳:“哎呀!你这怎么搞的,怎么摔倒在地上了?有啥事按铃就好了呀。”
陈戍挡开她拉扯的手,眼睛死死的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手臂垂下来,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心如死灰。
程漠在戏弄完陈戍后,心里兴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恢复成一潭死水。
“啊~啊,还以为他能硬气多久呢,真没意思,”程漠眯着眼看着天上皎白的明月,脑中又想起了一个感觉混很好玩的乐子,“市医院在这附近呢吧?这朋友受伤了,去看望一下很正常的吧?毕竟认识了真么久呢。”
程漠勾起嘴角,恶意的笑容凝在脸上,脑中抑制不住地想着“友人”各种有趣的反应。
真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