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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黑白骨架 寂静的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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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里,一栋废弃的小楼里,两个小孩子瑟瑟发抖的躲在一个狭窄的衣柜里,小女孩紧紧地缩在一起,小男孩用一只手紧紧地捂着小女孩的嘴巴,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男孩惶恐的看着衣柜的缝隙,眼睛里充斥着绝望和恐惧。一个声音在衣柜里突然响起:“小可爱们?别躲了,我看到你们了哦!”男孩绝望而僵硬的回头,在柜子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监控摄像头......
黑隼小组
桌子上摆着一沓的资料,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一向冷静自持的戚宁神态紧绷,“这个案子没有尸体,也没有凶手信息,只知道R省每年都会有一对龙凤胎在十一月份失踪,目前已经持续三年了。我怀疑有一个变态杀手在专门挑选这些孩子。”沉默片刻,戚宁补充道:“我亲身经历过这样一次绑架,我和我哥哥逃了出来。虽然当年的凶手已经被抓捕归案,但是前几天我去调查时候发现对方四年前已经刑满释放。虽然凶手本质是为了杀人,但是她并没有对我们造成实质性伤害,就算律师竭尽全力,也只让对方判了十年有期徒刑。我怀疑凶手就是当年的那个人。”
“凶手如果是她,那么我大概可以和你们分享一些线索,但现在无法确定,我怕我说的太多影响判断,所以我请求大家接手这个案子,能救一个是一个。”戚宁的声音难得的带了些颤抖,那段回忆显而易见的让戚宁感到痛苦,黑隼的所有人都有点担心她。“你还好吗?”莫天行问道。他能看得出戚宁苍白的面容,对方可能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戚宁看了看他,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我还可以。”戚宁回答。她站起来准备收拾东西,感受到了一阵眩晕,幸亏莫天行扶住了她,不然她可能会直接摔在地上。“这样不行,上飞机你要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先跟上你之前调查的进度。”莫天行直接说道,声音带着无法拒绝的力道。
飞机上
飞机里只有纸张翻阅的声音,安静的环境里戚宁在一个座椅里将自己缩成一团,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可怕的夜晚,每晚一次的大逃杀,被迫兄妹反目的绝望,所幸当初哥哥和她足够坚定和聪明,游戏输少胜多,才能在那个人手下多活些时日等到救援。她希望自己错了,哪怕只是单纯的拐卖也好过被追杀,生命危在旦夕,自己无能为力的绝境,不是所有的小孩子都能走出来。
R省省局气氛有一些紧张,虽然之前莫天行和对方警局做过交接,但是对于突然来到这里的他们,大部分警员还是态度冷淡。毕竟一个外地小组突然插手本地案件,怎么看都还是有些突兀的。但是戚宁并不在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找出凶手,找到孩子,给自己内心一个交代和一个解脱,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们以正常人的行为模式来推论,嫌疑人一定是一个不太出众的人,很大可能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和蔼的年长的阿姨,小孩子总是对陌生人有恐惧感和距离感,倘若她要每次都成功带走小孩,一定是有什么非常吸引小孩子的东西外貌没有攻击型,才会让小孩子放松警惕。”戚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全以一个事外人的身份理智的处理这个案子,但她希望找到凶手的速度越快越好。
“阿宁,我认为应该按你想的来查这个案子。如果单纯的按照失踪案时间和地域都有限制,按照你的想法查,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孩子们可能处境更加危险。”莫天行说。
办公室里
“我当年十岁,为了保证信息完整不失真,我找来了我哥哥。”戚宁说着连通了戚先生的视频。视频里的男子温文尔雅,和戚宁清冷的气质大不相同,但细细一看就能感觉到两个人眉目之间的相似。“这是我哥哥戚循。哥哥,这是我的队友莫天行、安雯、许雅萱、沐宇晨、裕廷、孙奕。”戚宁给两方进行了简单的介绍,两方礼节性寒暄,接着进入正题。“哥,如果我有忘记的,忽略的,你补充。”戚宁说。接着她开始回忆。
那是一个冬天,那天天气很冷,刮着凌冽的寒风,十岁的戚循和戚宁刚刚从学校出来,司机还没来,他们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司机会经常因为一些事情迟到,父亲又经常不在,两个小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觉得这样不行,正巧这时,跑来了一位年轻的姐姐,年轻的姐姐说话非常慌乱:“小朋友,这附近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吗?有坏人要抓我。”十岁的小孩懂什么呢?这么低级的谎言对于对世事所知不多,心中还十分天真的他们来说已经是真实的不得了的理由了。于是他们就真的把那个姐姐带到了没有什么人的地方。接着他们就被绑架了。戚宁无法回忆当时内心的感受,恐惧萦绕在她的心里,她颤抖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戚循的手,她哥哥是她所有的支撑了。混乱的记忆里,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很破旧的地方,那里很大也很荒凉,周围都是建筑物,就像一个庞大的迷宫。
第一周他们只是被囚禁起来,那个姐姐每天只给他们一个人量的食物,所幸两个小孩年龄不大分一分还能够维持基本生活。他们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房门被从外面锁上,房间的窗户特别的高,在没有协助工具的情况下两个成年人都不一定够得到,对于两个小孩子来说这就是无法触碰的距离。就这样他们两个小孩每天从门口的小窗口得到食物,见不到除了对方以外的其他人,每天互相安慰互相鼓励持续了整整一周。
第二周到来的第一天噩梦正式开始。
那个女人提着一根很粗的木棍走进房间,她的声音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又像冷血动物吐出来的蛇息,冰冷而恶毒。她说:“给你们半个小时去藏起来,最好不要让我在天黑之前找到你们,先找到谁谁就会被这根棍子好好照顾。”这个捉迷藏的游戏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在这个空旷而寂静的地方细微的响动都会被放大到无法忽视的地步,小孩子们慌张的跑步声会第一时间暴露自己的位置,半个小时甚至不够两个孩子跑出这个地形复杂的烂尾楼。可以想到,两个小孩子很快就被抓住了。接下来的痛苦戚宁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木棒打在身上的痛苦,木刺扎进肉里的疼痛,就算是已经成年的现在,都是痛苦和恐惧的记忆。那个女人用冰冷的声音说:“真无趣,这么快就结束了。”然后碰一声的关门声结束了这一天的活动。他们每个人都挨了三下,但是戚宁的背被木棍上的刺扎破了,伤口流了血。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孩子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伤害,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恐惧像有了一个宣泄口一样宣泄出来。“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我想回家!”女孩哭着喊。戚宁后来回想起来,总是特别后悔,她当时只想到了自己,只觉得自己很疼,忘记其实她哥哥也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他也一定很疼啊!
就在第二天,那个女人又在同一时间来到了这个房间,她带着满满的恶意说:“你们两个分开藏啊,先找到的那个会挨打,但是之后的那个不需要啊。”戚宁当时在想什么呢?那是一种明显的愤怒感,一种绝对深刻的恨意。她以为她会和哥哥一起藏,但她错了,半个小时刚到她哥哥就跑了出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就因为这个,戚宁明确地意识到了昨天她的哭泣改变了什么,她终于明确地意识到,要自救。
那天晚上,她和哥哥被分开关了,戚宁整晚都没睡,她在想该怎么办,该怎么逃出这个地方,她想她哥哥也在想这个问题,大概这就是心灵感应吧。她不想再让哥哥保护自己,她想和哥哥一起跑出去,她觉得他们可以。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会分开躲藏,在几次痛苦的经历之后,他们终于可以躲得时间更久一些,他们会分开躲在很远的地方,然后小心翼翼的摸索从哪里可以跑出去。戚宁甚至想过从荒废的窗户上跳下去,但他们太小了,会死。不过在窗户上可以看得更远,在躲避的时候他们可以认真规划离开的路线,从哪里可以更快跑出去,减少被抓回来的几率。
就这样在这一周就要结束的最后一天,他们在允许躲藏的三十分钟内逃离了这个囚禁了他们整整十四天的噩梦地。这个荒废的地区出去也是荒废的,他们不敢停,因为他们的时间太少了,能跑出去的几率随着时间变长而风险变高,因为他们不知道会不会被抓回去,什么时候会被抓回去。当父亲的车停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那个可怕的女人只离他们数十米远,女人手里的那根木棒上还沾着他们的血。
当时戚宁其实是怪自己的父亲的,他每天都在各地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就连他们失踪,都没有第一时间知道,那种失望和难过还有一点憎恨的情绪,还有哥哥为她承担的那些伤,曾经在很长时间里都是戚宁的心魔。
“这是她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的照片。”安雯把照片投影在大屏幕上,屏幕上的女人三十六岁,离婚状态,十四年前她的龙凤胎被判给她的丈夫,这是她变态的直接原因。戚循和戚宁是她的第一对受害人,戚宁怀疑这个女人的行为升级了。“她会选择一些荒废的地方作为狩猎场,而她是那个猎人,看着那些小羊羔为了逃命疯狂躲藏。这就是她兴奋的地方。这不会是结束,一直到其中一个承受不了出现问题,他们就会被当成废弃品。所以我建议找到本地所有烂尾楼和荒废的施工地,这些地方都有可能作为她犯罪的场地。失踪的小孩都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失踪的,一定有地方的监控拍到了,雯雯,你用系统面部扫描一下。这样可以大概确定一下她藏身范围。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可能能救出来几个孩子。”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就算能救大概率也只能救出两个孩子了,但是没有人愿意这么说。
其实所有人都希望这只是一个推测,不是那个女人把这些孩子绑架走了,只是单纯的绑架案或者人口拐卖,那么孩子存活的可能性就大大升高。诚然人贩子都是一群罪无可恕的人,但相较变态杀人凶手,最起码活着的概率更大一些,活着总会有希望的。如果戚宁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晚一分钟都会让孩子们多经历一些折磨。
戚宁站在那个破旧的烂尾楼前面的时候,有一种巧妙的预感,像是宿命一般。如果有一个地方,对个那个女人来说是最好的捕猎地,那么应该就是这里。她抬起头看向一个窗口,一个小脑袋露出了一点点,一双布满恐惧,戚宁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看到他盈盈发亮的瞳孔。就在这时“阿宁,电脑检测到里面都是监控。”安雯突然说道。戚宁看到了那个女人,她站在那个窗户口,手里按着那个露出脑袋孩子的头。戚宁瞳孔猛地一缩“交给你了,带我找到她。”
真的很冷,戚宁第一个感觉,她在这个足够大的烂尾楼里,感受到的最明显的感觉,就是刺骨的寒。“阿宁前面左拐是楼梯,楼梯有一段是死角。”我已经知道了,戚宁在心里默默回答,她面前的楼梯上,那个女人手里抓着一个小男孩,只要她轻轻一松手,孩子就会直接从楼梯上摔下来,伤害不可预估。“把枪放下。”女人说话声音很冷静,戚宁乖乖照做,她把枪放在楼梯台阶上,用脚踢了下去。
“为什么呢?”戚宁问,她余光看到有一个小女孩在女人背后的一个房间的角落。“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女人懒得解释,她瞳孔紧紧的盯着戚宁说:“很久不见,你长大了啊!当了警察?”突然她嗤笑一声说:“也不过如此。”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着楼梯上的一角:“过去!”戚宁慢慢的靠近女人,突然她瞳孔紧紧一缩失声道:“等等!”但是已经晚了,那个藏在女人后面的小女孩狠狠地推了那个女人一把。女人朝前扑过来,紧紧抓着男孩的手瞬间松开,男孩也随着朝着楼梯扑过来,电光火石之间,戚宁扑过去接住了男孩。女人随着惯性朝下摔去。
女人因为磕到了头陷入了昏迷,戚宁摸索着拿到了钥匙,她很努力的站起来,但是紧绷的神经让她有些腿软。旁边小女孩紧紧的抱着小男孩,哭到窒息。戚宁把两个孩子交给上来的许雅萱,雅萱是心理学家,她会知道怎么安慰小孩子的情绪。她现在想找到之前的两对小孩子。“雯雯,监控里有那两对小孩子的影像吗?”戚宁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么渺小而微弱。安雯的回答是她为数不多的希望。“监控里没有,但是有几个房间没有监控。”
站在紧锁的房门口,戚宁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都在痉挛,她抱着微弱的希望,好几次都没有办法把钥匙插进去。一双温热的手包裹住她,坚定地把钥匙插了进去,然后扭开。戚宁看着莫天行的侧颜,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那种坚定的力量,拥有了足够的勇气。
房间里,四个小孩子蜷缩在一起,两个小孩子在角落里昏迷,另外两个小孩紧紧抓着昏迷的小孩的手,蜷在一起。开门的声音惊到了他们,还醒着的两个小孩子抬起头来,那一瞬间,戚宁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哇......”看到穿警服的他们的那一刻,两个清醒的孩子哭声震耳,无数的委屈都藏着这哭声里。
飞机上
戚宁坐在角落里,她想到了当年选择出国学习犯罪心理学的时候父亲看着她的样子,她记得当时那个温文尔雅,谦逊和蔼的人,沉沉的叹了口气,目光居然是那么黯淡的,那个男人那么自责,可惜当时她没有注意到。
人总要学着和曾经和解,不要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曾经那种东西,你越在意,它就越是凶狠残忍。目光要看着前方,别让过去绊住你前进的脚步。
黑白骨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