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行》云霏晗

8、第八章 养伤 第二日一早

　　第二日一早便有人来报，阿紫姑娘不肯吃药也不肯说话。纳兰煦和翟星辰随婢女来到如影休息的房间。无论他们问什么如影都置之不理。
　　翟星辰很着急，说要处罚婢女和大夫，吓得这些人乌泱泱跪了一地，边磕头边求饶，一时间房间里人声鼎沸。纳兰煦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把他们都赶了出去，又劝走了翟星辰。这才轻轻唤着如影：“阿紫，乖，把药喝了，你流了那么多血，不补补怎么能行？这都是补气血的药，你是怕有毒么？还是汤药冷了？”
　　如影只是摇头，急的纳兰煦毫无办法，眉毛都打了个结。
　　“我吃过解药了，不需要这个。”如影宽慰他。
　　“你流了多少血忘记了么？这是补药，跟你那解药不一样。”纳兰煦解释道。
　　如影却只是摇头。
　　“我的姑奶奶啊，你喝了才能快点好啊。大夫说一天要喝四次。算我求你了，赶紧喝了吧。熬了四个时辰呢。你先尝尝。”纳兰煦把药端到她嘴边。
　　“不尝了。刚刚我喝过一口。”
　　喝过一口？又不肯再喝了？难道......？纳兰煦端起了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试探地问：“是因为苦么？”
　　如影不答反问：“能不能制成药丸？”
　　我的姑奶奶啊，天不怕地不怕的堂堂杀手，死都不怕居然怕苦。纳兰煦心下觉得好笑。
　　“不能制成药丸我就不吃了。养养就行，死不了。”如影给出了结论。闭上了眼睛示意送客。
　　纳兰煦端着汤药去会堂屋询问了讨论病情的大夫，确认可以后去厨房给药汤加了蜜糖，还细心地加热了，最后拿了一碟蜜饯去找如影。
　　“阿紫，你再试试。”纳兰煦把药汤端给如影。
　　如影睁眼看了看就又闭上了：“不要。”
　　“我尝过了，不苦。你试试。如果还苦就不喝了好不好？”纳兰煦突然又有了哄小孩的感觉，哪个小孩都不好带。
　　终于连哄带骗喂了一口。
　　“你加了蜜糖？”如影挑挑眉问道。
　　“嗯，还给你准备了蜜饯呢。一口气喝了吧，喝完吃蜜饯，这个更甜。”纳兰煦觉得自己语气肯定像是拐卖小孩的坏阿婆。
　　终于给面子地喝完了汤药，如影又露出送客的表情。为了下一顿能顺利地把药喂了，纳兰煦痛痛快快地离开了，让她好好休息。虽然还有一肚子疑问，还是明天再问吧。
　　一出门就看到翟星辰和大夫等在门口。“纳兰......刺史......，我刚换了药，你的伤口也该换药了。昨天包扎的比较简单，让大夫随你去房间去换一下药吧。”
　　话音未落，如影房间的门当的一声响，房门也晃了一下。纳兰煦打开门，地上躺着一个小瓶——上面刻着“金风玉露”三个字。这药瓶还能当敲门砖了。
　　“用这个。”如影冷冷地道。哎，真是伤的有点严重，不然肯定能直接飞出去。如影心想。
　　也算是个面冷心热，懂投桃报李的人呢。纳兰煦喜滋滋的拿了走了。
　　如影只得了这一天安宁。
　　次日一早翟星辰就手拿一束不知哪里摘来的还带着露珠的野花，打扮的衣冠楚楚风流倜傥地来到如影门外表白。“阿紫，我想了一天两夜，我是真的喜欢你。从你飞奔而来救我的那刻起我对你就又是敬佩又是喜爱。你救了我的性命，我理当衔环结草以报，所以我决定以身相许。我家在京城也是大户人家，定不会亏待了你。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奇珍异宝你想要的我都寻来给你。这边事了你就跟我回京城吧。我会向家父言明，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迎你进家......”
　　待纳兰煦赶来，翟星辰已经拿着野花准备进屋表白了。官驿的小厮婢女和几名留守的大夫围了一圈看热闹。
　　“下去！你们都没事做么？”纳兰煦说完，这帮人才原地解散了。
　　“星辰，阿紫喜静，你这番举止，怕是惹她生气。走吧，有什么进屋说。”纳兰煦敲了敲门，不等屋里有回应便推门进去了。经验告诉他，阿紫是不会有回应的。
　　“阿紫，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也不在乎你的家世过往，什么门当户对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翟星辰把花放在床头深情款款地表白。
　　如影眉头紧锁，甚是头疼，这比伤口还疼啊。要不是没痊愈，真想一只毒镖杀了算了。“我没救你。请回吧。”
　　“阿紫姑娘你真是品行高洁、淡泊名利，功成而不居，是我辈学习的楷模，佩服佩服！你这么说我更崇拜你了。你别皱眉啊，是因为我对你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显得肤浅么？那说点别的，你跟着我就再也不用打打杀杀出生入死了。从此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如影用一个眼神打断了翟星辰长篇大论的表白，“我只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给得了么？”
　　翟星辰是已经定了一门亲事的，虽说只是侧妃，而且还没有进门也尚未见过，但是就他的身世，又有多少是能自己说了算的。这句话宛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浇熄了年轻人火热的心。纳兰煦转身开门，翟星辰垂头丧气的跟着他出去了。
　　“回去歇歇吧，起那么早摘花。还有青龙帮走私和这次刺杀查的怎么样了？少儿女情长了，干点正事吧，别让你父亲失望才是。”顿了顿纳兰煦又说道，“还有你太热情，吓到她了。”
　　听到这句话翟星辰的死气沉沉的眼睛又闪出了几丝光芒。不可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图之。他默默地跟自己说。
　　送走翟星辰，纳兰煦又进了如影的房间。除了照顾她喝药外，也有些问题想问她。
　　“你没救星辰？”纳兰煦决定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曾。”药都吃了怎么还不走。如影心道。
　　“你救的是我？”
　　“不然呢？”心知肚明还来问。
　　“为什么？”
　　......
　　一阵静默后，如影道：“你不能死，你与我的身世有关。”回想当时那短剑，直指心脏，剑锋上还喂了毒，肯定是一击毙命，大罗神仙都救不活。要不是自己提前认出是他出来的早，迎宾楼离那么远恐怕也来不及了。
　　“是你们教派？”
　　如影看着他没说话。这个问题拿出解药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回答了。
　　“目标不是我？”
　　“我们教义有规定，刺杀失败不能再出手，全数退还佣金，以后也不能再接刺杀这个人的任务。”
　　“那是星辰？为什么？”如果为了官盐的案子，也该是刺杀我才对。星辰的身份应当没人知道啊？难道朝中有内应？真是细思极恐。
　　“我不知道。”如影心下感叹，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这一趟山下的，破坏了橙岚峰的大任务，还把自己给搭上了。极度不划算。不过要不是自己跟来进修，现在纳兰煦恐怕已经是剑下亡魂了。
　　如影边想边摇了摇头。
　　“怎么了？不舒服么？”纳兰煦关心地问。
　　“没有，我是感叹你的功夫可真差劲。”连几个橙岚峰的小啰啰都打不过。
　　纳兰煦脸上红了白白了红，自己唱了一阵独角戏后，他幽幽地说：“其实这是我第二次真的跟人打架。第一次是跟你。经验有些不足，师傅教的招式都使将不出来。”
　　“那可不。你还等着杀你的人给你喂招呢？”如影冷笑道。
　　饶是一向以脾气好休养佳闻名京城公子圈的纳兰煦也有点不高兴了。
　　如影仿佛丝毫没有看出来，继续冷冰冰地说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们的教义便是‘胜者生败者亡’。如果你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就让自己强大起来。”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休息。
　　纳兰煦拿着空药碗恍恍惚惚地走了出来。婢女从他手里接走了碗，跟他行礼问安，他都视而不见置若罔闻。
　　让自己强大起来。他心里默默地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