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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神医 关于这对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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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对玉佩,两人毫无线索。
纳兰煦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便问道,“没有你的解药,我是不是已经中毒了?”
“嗯。”惜字如金。
“会毒发身亡?”
“全凭造化。”如影冰冰冷冷地回道、
纳兰煦感觉自己后背都渗出了冷汗来,这么说来要不是因为这个玉佩,她大概都不会回来。看来这玉佩还救了自己一命。原以为自己在这京城也是翻手云覆手雨了,哎,还是太年轻了。不过眼下这刺客解药都给自己了,暂时应该不会伤害自己了 。此番一想呼吸才畅快了些。
“嗯......那个......我渴了。”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了,纳兰煦无赖的本性也显现出来。“还有门口那盆水端进来,我要擦一下血迹。”
如影坐在床边的圆凳上,眼观鼻鼻观口,宛如老僧入定般,对纳兰煦置若罔闻。
纳兰煦挣扎着坐起来,一条腿都没有挪下床,便咳了两声,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嘴里念着“没事,死不了。我可以自己去的”,眼神却不停地瞟向如影。
如影只想用眼白看这个人。她也这么做了,不过也帮他倒了水,端了盆,甚至还给他湿了帕子。
纳兰煦擦拭着脸,突然又呆住不动了,直直地盯着如影。
“又怎么了?”如影的耐心即将告罄。
“你给我吃的不会是毒药吧?为什么我的腹中突然一阵灼热。”
“哈,你还真是养在家里的金丝雀,没受过什么伤啊。这小还丹是助你调息理气的。你推着这气息周身经络穴位走一遭吧。”如意一边说一边觉得不可思议,这外家功夫已经不错了,居然连怎么调理内伤都不知道。大户人家娇滴滴的公子哥儿,跟我们刀尖舔血的江湖儿女真是不一样。如影自嘲地摇摇头,处理自己还未包扎的伤口去了。
待到纳兰煦调息到勉强能下地,如影已经俯在小桌上睡着许久了。
纳兰煦不忍叫醒她,轻轻地给她批了条薄毯,便躺回了床上。
如影身形僵了一下,终是没有给出什么反应。不久又睡了过去。
待到纳兰煦醒来,如影又坐在床前的小圆凳上状若入定了。很久之后纳兰煦才知道,如影几乎不会放过每个修炼成长的时机,她的入定不是在调养内息修炼内力,就是在脑海中反复锤炼近日交手的招式,想着怎么改进可以更加快狠准。
“阿紫,你既会使毒,应该也略通医理吧。今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便扮作民间神医与她瞧病,可以离得近一点。不过不要开口,有事回来再说。”纳兰煦把如影从入定中唤醒。
“为何?”如影眼睛都没睁开。
“与这玉佩有关。”纳兰煦神神叨叨地说。
“好。”
“你且在此等我,一盏茶时间我就回来。”
跟纳兰煦一起回来的还有早膳和一个超大的包裹。用过膳后,他非礼勿视地走出门外,催促如影更衣。这是一身灰色的郎中装束,还有一个大大的带有黑色罗纱的幂篱。穿戴好后纳兰煦又把昨天扯下来的黑色面纱还给她让她戴在幂篱里面。
我是有多么貌似无盐见不得人啊。虽然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但如影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
一出房门,两人就看到了一条拴在大树底下懒洋洋晒太阳的大黑狗,大黑狗头都不抬地用余光瞟了两人一眼,继续趴着晒太阳去了。纳兰煦笑眯眯地看向如影,如影用眼神穿过幂篱给他来了个万箭穿心。
纳兰煦领着如影一路往后院走,为准备行刺如影对王府的格局早就了然于胸,这是后花园的方向。
刚穿过花园的石门,如影就看到一个黄衣女子躺在摇椅上赏花,明媚的阳光轻柔地洒在她秀丽的侧脸上,鹅黄色的绒毛闪现着点点光彩,温婉动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她笑眯眯地转过头来,甜甜地叫到:“哥!”。她的眼睛弯的像两轮新月,嘴角都带着笑意,一声哥叫的娇滴滴的,带着三分撒娇的味道,一派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样子,像是个蜜糖罐里的孩子。
如影怔怔地停住了脚步,一时间神情恍惚——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那脸型、眉眼、口鼻,都与她非常相似,只是这气质却千差万别。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脸上会做出这样开心的表情。
纳兰煦回身提醒如影,道:“神医,这便是舍妹。您请。”又跟两个侍女说:“时晴,夕雅,怎么伺候小姐的,去拿些甜汤来。还有,小姐的披风呢?”两个侍女慌忙应了下去。最后冲着眼前的女子道:“馨儿,我之前就说要请神医来给你看病,这不就请来啦。只是这神医口不能言,待她瞧过后会写方子与我。你且让她仔细瞧瞧。”
如影一直自觉能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奈何今日这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让她意识到自己道行太浅了,之前毫不在意只是因为与自己无关。
纳兰馨也冲如影笑笑伸出手给她号脉,道:“神医有劳了。我从小就体弱多病,变天容易伤风,走动下就有气无力的。父王请了宫里的太医瞧过几次,调养的汤药也一直在吃。却不见起色。许是娘胎里带来的,不易好啦。哥哥一直说宫里的太医浑水摸鱼,要去请江湖神医来。我都当他是哄我,不曾想今日真的请了您来。麻烦您啦。”
要说这人与人相似,除了脸就是手了。如影一边给纳兰馨号脉,一边眼神穿过幂篱薄薄的罗纱,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玉手。纳兰馨的手冰冰凉凉,明显不事劳作,指节柔软,真可称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了。她的十根手指若削葱根又细又长,如贝壳般清澈透亮的指甲经过精心的修剪,指甲的形状也与如影相似。如影想想自己的手,常年握剑,手心都起了茧子,指节比纳兰馨要略宽一些,皮肤也要更粗糙一些。长相再类似也不同命啊。
戴着这幂篱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顾及眼神看向哪里,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个够。却越看越是心惊,纳兰馨跟她实在是太像了。仿佛在看着铜镜,一个在镜前,一个在镜里;仿佛是同一个人,但一个活在白天,一个存在于黑夜。
纳兰馨明明就在眼前。这么近,却那么远。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
如影已经想不起来是怎么回到纳兰煦房间的了。什么沉着冷静忘了个精光。心底一万个问号涌上来,却像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来。
纳兰煦拿走了两枚玉佩,说去去就回。留如影一个人坐着房间里沉思。
“你这是戴上瘾不舍得摘啦?直说就行,这幂篱我送与你便是。”纳兰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如影摘了幂篱和面纱。站起来看着纳兰煦,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问什么。于是就这样看着他等他开口。
纳兰煦难得看到这冰块一般人儿手足无措的样子,好像有了点生气,心下忍不住暗暗窃喜。他耐心地给如影解释道:“纳兰馨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父王共娶了妻妾四人。我母亲是正妃,还有一位侧妃和两房妾室。母妃只有我一个孩子,侧妃就是纳兰馨的母亲,也只有她一个孩子。另外两个妾育有两子一女。母妃身体不好,府中事务都是纪侧妃在打理,她对我和几个弟妹也都照顾有加。方才我去见她了,想打探下这玉佩和馨儿的身世。她虽流露出一点迷茫和慌乱,但是思考片刻后,肯定地告诉我她不知内情。我瞧她样子也不像说谎。若你不急离去,在我府中盘桓几日,我看看能不能查到点消息,关于你的身世。”
如影心下并无主意,顺从的点了点头。
“那我让苏凯给你安排客房。”
“我不住客房。”好多家丁都见过她相貌,见过她行刺,她这么堂而皇之的入住客房,就算是世子也未必便能只手遮天。怕是会惊动更多的人。而且行刺久久没有结果的消息放出去,想必不出几天义父便会派人来寻。若是直接入住客房,寻来了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刺客就应该隐藏在黑暗里,以仿佛不存在的方式存在。
她想到的这些,纳兰煦其实也能想到,只是如何安顿一个姑娘家,他实在是没有经验。目前他能做的就是让家仆都不要靠近自己的厢房。原本是想让她住客房方便点也能休息好,后续的事自己以后再处理好了。无论麻烦不麻烦,父王也不会真的把他这个嫡长子怎么样的,厚着脸皮撒泼打滚总会过去的。不过阿紫不愿意去客房,可能主要是考虑杀手不能暴露身份。但是怎么睡觉呢,我这房间就一张床,总不能委屈一个姑娘家打地铺吧。可是想想要委屈自己打地铺,就觉得更加委屈了。有一次丫鬟铺床,床垫下落了个荷包,害他一宿都没睡好,第二天把那个丫鬟送了管家处罚。虽然不知道那荷包是不是丫鬟无意掉的,不过他对这床褥的挑剔却是真真的。
见他不答话,如影接着说:“我在哪里都能睡觉,地上也行。你不必费心。”
“你睡我的床吧,我可以将就下。”纳兰煦再次建议。
“不必。”
“那个,嗯,其实我的床挺大的,要不,你......呃,你不要多想,你跟馨儿那么像,我也当你是我妹妹。不会对你怎么样。小时候馨儿也与我一道午睡过。你放心。那个......”纳兰煦磕磕巴巴地建议。
“好。”如影嘴上应着,心里一阵冷笑,她根本不担心纳兰煦对她怎样,她这一身的暗器毒药,是有人嫌命太长么?
结果她说的好,只是取了纳兰煦床边一人多宽的脚踏,放在窗边,垫了床被子,躺上去就闭目养神了 。
好像跟地铺差别也不大嘛。纳兰煦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