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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番外·伴生鬼 莫问鳩藏与 ...


  •   夜凉如水.
      二人猎妖得归,晏兮负伤。

      现下天还没亮,要去哪里,杜梨觉得有点难办。

      平时他一个人出门,餐风露宿是常有的事。眼下晏兮受伤了,最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黎峙山荒败,夜风也大,不宜露宿。

      杜梨打了声长哨,一只巨大无比的守宫从远处飞奔而来,它四足发动,一眨眼功夫就来到身前,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杜梨的手,杜梨朝他低低耳语数句。

      那大守宫驮起二人,它背满疣鳞,奔跑起来健步如飞,趾端的吸盘让它身处悬崖峭壁也如履平地。

      奔行数十公里后,终于把两人带到了一庐茅屋处。
      推开门一看,屋里空荡荡的,墙上胡乱挂着几个箩筐,墙角处堆着一摞柴火,地上还有没烧完的灰烬,屋子四周零星散落着几簇稻草。

      进屋后杜梨脚下“哐拉”一声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晏兮捡起来一看,是一个捕兽夹。

      这茅屋毗邻山脚,估计是附近的猎户冬日上山捕猎避寒所用,现在快入夏了,屋子已经荒废了许久。

      “委屈你了,今晚要在此地休息。”杜梨道。
      晏兮表示不委屈,他在哪里都能活,以前没地方住的时候,山洞、树林、坟地都住过。
      眼下这个屋子虽然看起来冬凉夏暖,四面通风,但比起以前真是要好太多了,何况杜梨还在这里,晏兮觉得住一辈子都行。

      杜梨生了一堆火,然后把地上的稻草收集起来,全部铺在了靠墙的地面上。他摆弄稻草的时候,长剑的剑穗微微晃动。
      “殉玉!”

      “嗯?”杜梨起身,微微侧目。

      “殉玉,”晏兮开口道,“是它的名字吗?”

      这话没头没尾。

      “令君的配剑。”

      “嗯。”杜梨点头,“亦是我的小字。”

      “殉玉。”晏兮在肚子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隐隐觉得有些不详。

      这么一个如瀛洲玉雨般的人,有这样一个带点悲壮意味的小字,连着他的姓氏一起念起来,给人一种决绝的感觉。

      杜梨整理完稻草就往外走,晏兮想也不想一把拉住他的手,“令君,你去哪里?”

      屋里甚小,稻草铺起来也只能睡一个人,晏兮又有伤,应该好好休息。

      杜梨笑着说:“我去看看松蛙。”

      窗外,那只大守宫趴于月下,后脚一下一下刨着土,看起来悠闲自在的样子。

      晏兮死死攥住杜梨的手不放,借着今晚的脆弱撒娇,“我现在受伤了,全身难受,一刻也离不得令君。”

      “如果令君走了,我就会立刻毒发身亡,死在这里。”他一手捧着心脏,身体慢慢往下坠,五官扭曲成一团,从牙缝里挤出,“好痛,毒,发,身,身亡···”

      他胡搅蛮缠,杜梨有些踟蹰,偏偏又很吃他这一套。只好半是无奈半是妥协的走到墙角处,靠墙坐了下来。

      晏兮把稻草摊开,分成两份,匀在了杜梨旁边。

      “令君,你躺下歇会儿吧。”晏兮见他安静靠在墙边,长剑卸下来放在身侧,面露倦色,眸光有些松散。
      杜梨伸手之下摸到一层稻草,知道晏兮把为数不多的稻草分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地面上有潮气,这么睡下去回头骨头疼。”杜梨有些不高兴。

      “我骨头硬,疼不了。”晏兮打断他,他很少和人客气,好不容易客气一次,杜梨竟然不领情。

      “你还伤着。”杜梨说。

      “屁大点事,扯下来下酒都凑不够一碟子菜。”晏兮漫不经心地说,他抹了抹稻草,补上一块空缺。

      “睡在潮湿的地面上,这样你更是难好了。”杜梨虽然知道晏兮刚才装的成分比较多,但心里也确实担心他。

      晏兮啧了一声,强硬道,“令君要是不睡,我就不睡,我们谁都别想休息。”

      “你···”杜梨有些语噎,却僵着身子背靠得笔直。

      杜梨看起来温和,倔起来谁也拧不过,他今晚奔波劳碌,现在已经犯困了,眉间朱砂黯淡,一头青丝软软的披在身上,可就是不肯乖乖躺下来睡觉。
      晏兮有点心烦,说不听了还。

      令君什么都好,就是老想着别人。一颗心里放着许多东西,唯独没有放他自己。别人好不好有什么要紧,自己过得自在不就好了,晏兮有时无法理解他。
      两个人你来我往了几句,谁都不肯睡。

      最后晏兮不耐烦了,他自暴自弃道:“令君不想睡,无非就是嫌稻草太薄。那也不是没有办法,把两堆和和也不至于睡不下两人,也不至于太薄。”

      折腾了一宿,晏兮不耐烦与杜梨争下去,没想到杜梨一听想了想,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此话一出,晏兮沉默了。

      稻草虽然不少,但也不多。之前堪堪摊成一个人睡的量,如果要保证一定的厚度,那么就表示摊不了多大。

      那么,两个人睡的时候非得挨在一起才行,他刚才只当是个玩笑说说,没想到杜梨竟然认真起来。

      杜梨很满意找到了办法,把自己这边的稻草往晏兮那边拨了拨,重新摊成一个比刚才一个人睡略大的面积。

      然后他坐在上面,挨着稻草边缘,拍了拍旁边空出一半的位置,示意晏兮躺下来。

      杜梨原来谦让惯了,一时没想到这一层,现在觉得问题解决了是件好事。两个人都能休息,晏兮也没什么意见。

      他内心坦坦荡荡,觉得出门在外本来就是多有不便,好在他们是两个男人,即使睡在一起也没什么。

      这下轮到晏兮踌躇了,一方面他想和杜梨靠的近一点,一方面他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

      他也算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但有时候又过于敏感,他的敏感在于他敏锐地感受着快乐,又对快乐警惕地保持距离。
      杜梨还坐着等他。

      “令君,你真是···”晏兮在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太没有防人之心了!”

      终究和杜梨一起睡的念头覆灭了其他小念头,晏兮走过去一边挨着杜梨躺下,一边甩锅说:“这可是你要和我睡的啊,令君,一会儿我起夜踩到你,我可不管啊。”

      杜梨之前救治他的时候照顾过他一段时间,对他也有一点了解,知道他醒的时候闹,睡着的时候挺乖的,嗯了一声点点头。

      晏兮终究没有起夜,他躺下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躁动的情绪,就迷迷糊糊发起热来,口里唧唧哼哼地说着胡话。

      他奔波了一夜,心绪几度起伏,鬼毒终于还是压制不住了。
      杜梨被他惊醒,起身推了推他,他也没有反应。

      杜梨伏下身子想听听他在说什么,在一串囫囵话中抓到诸如“香”、“藕花”、“菱角”这样的字眼。
      他想这浑小子莫非是睡梦中馋吃食了。

      侧耳仔细一辨认,算是听个明白大概,他嘴里念念叨叨的是,“莫问鳩藏与槐阳,山林总是一般香···,石作枕,醉为香,藕花菱角满池塘。”
      中间有几句骨噜噜过去,杜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隐约觉得鳩藏与槐阳有些熟悉。

      他伸手去摸晏兮的额头,发现上面滚了一层细细的汗,又热又潮。暗暗懊悔自己没有重视,以致鬼毒压制不住卷土重来。

      他在屋里找到一个水壶,到附近的河边打了一壶干净的水,放在火堆上烧开后,略略晾凉,扶着晏兮想再喂他一颗丹药。

      熟料晏兮今天晚上犯倔犯上天,支棱着脑袋,就着开水,这药怎么也喂不进去。杜梨叫天天不应,只好把药丸化开,弄成药糊给他从喉咙灌下去,晏兮皱了皱眉头总算咽下了。

      杜梨想起这小子怕苦,舌头在昏迷中也没有忘记主人的习性,一时荒郊野岭也找不到甜的东西给他,只好捏着他的鼻子又灌了他几口开水,把苦味冲一冲。

      杜梨并不擅长制药医疗,随身携带的药是只是一般清热解毒的药,不能保证效果。喂完药就忧心忡忡地在晏兮身边坐下来,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好在天亮的时候,晏兮的呼吸平缓一些,烧也退了。

      ···

      晏兮迷迷糊糊阖着眼,感觉右臂疼痒钻心,起身一看,仿佛觉得自己的右臂不是义骸,是原本的完好骨肉。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在梁上找到了一根轻度腐烂的男人手臂,用缦胡缨把自己的右臂剖开,把腐烂的手臂放进去,然后把原手臂和腐烂的手臂缝好。

      这个过程他心如止水,神情甚至有些淡漠。缦胡缨乖乖地握在左手,上面的黑雾消失了,短匕黑的发亮,刃上印出人的影子,瞧得久了眼睛有些发酸。一阵风吹来,倒影中的人发丝拂动。

      睁眼再看时,已经站在尸海里,有人拿鞭子不断地催促搬运尸体,那鞭子一记一记抽在身上,也不觉得痛。

      那人再次挥鞭时,缦胡缨暴起,一柄短匕已经插在那人的咽喉。去拔刀的时候,那人仰着面死死盯着自己,仿佛不放过他。他用刀把那双眼睛戳了个稀巴烂,觉得自己好像做完了什么。

      一转眼,自己倒在草垛中浴血濒死,一人款款而来,眉间朱砂,眸光熠熠,他背起自己回庙里救治。

      清风廊下他捣着手中的石臼研钵,口里徐徐道,“冬青子味窜而气劲,极清冽,和香可以发香。但在古方中,须先去汁减少冬青子的浓烈度,平衡中和,极是造化。”

      满目迷离中,他们对案品茗,手中的茶水碧青盈澈,橘子花瓣跌入茶盏,一丝冷风扫过,杯子乍现一丝裂纹。

      忽而杯中沁出一丝血色,眨眼间魇红一片,自己吓了一跳,慌忙把茶盏掼碎在地。

      再看那男子,双目泣血,面色灰败。
      他悲痛不止,雪白的衣领已经被血花染红,半是悲愤半是自责,“是我错了,大错特错,我不该救你性命,我竟不知你如此·····令人作呕!”

      心里悲凉一片,张嘴说不出话,抬脚动弹不得。
      再抬眼的时候,那人一剑刺来,只觉得心空了一块,低头豁然看见自己心脏开了好大一个口子。

      然后那男子把长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喃喃自嘲,“吾塑神延奉,受享香火,然却认不得凶手,纵容其肆意杀戮,是世间最一痴愚人,如今还要这性命做什么!”
      他满眼绝望,横剑割颈,滚滚黑烟虫自伤口处疾涌而出···

      晏兮拖着没有心脏的身体,终于呼出声来:“杜梨!不要!”

      他三魂未定,七魄无依,睁眼时,天光乍泄。
      满腔震动下,一时间不知此身在何处?今夕是何年?

      这是昔年流浪暂时落脚的破屋?还是昨晚借宿的茅屋?
      昨晚?

      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试探地叫出一个名字,“杜梨?”

      一叫出这个名字,他有了勇气,好像捞到了什么宝藏似的,生成万分的喜悦向旁边看去。
      旁边的稻草上空空荡荡···

      晏兮又惊出一身汗,跃起身来,推门就往外跑去,外面是一片树林。
      他眼中仿佛看不到东西,踉跄着险些被门框绊倒,寻出去数百米后,扶着身边的树干才勉强站定,脑袋里眩晕成一片,不知这是不是梦境的一部分。
      晏兮定下心神,站稳了又继续往前去寻。

      这不是梦,不可能是梦,他手脚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昨晚和杜梨到这里借宿,因为稻草的问题两个人还僵持过一阵。

      外出遇到水母、鬼鸟、山神,这样的记忆清晰无比。总不能是因为在梦里自己死了,醒来也要被罚失去一切吧。

      他探怀找了找,掏出一个淡绣竹叶的钱袋。钱花完后,钱袋一直被他妥善地保存着。他竭力地说服自己这不是梦,杜梨给的钱袋还在,没理由人就丢了呀!

      “杜梨。”他在树林里尝试着喊了一声,答应他的只有空空的回响和稀疏的草虫声。
      晏兮忽然感到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他想到了杜梨的夔龙纹、杜梨的殉玉剑、那是一个不一样的杜梨。他想着若是杜梨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他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猛地和梦境重合在一起,让他全身寒毛倒竖,他嘴里低低念了一下杜梨这个名字便不敢在念了,转头继续在林子里找着。

      “令君···”晏兮漫步目的地在毫无人烟的树干间穿梭,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令君···”晏兮又唤了一声。

      一把清泠的嗓音在林子里响起,“姑娘,为何不愿投胎转世?”

      仿佛劈开迷雾重重,晏兮几个闪身朝声音的方向掠去。树影里他看见杜梨手持走鬼樊花灯,好好的站在那里。
      晏兮双眼猩红一片,立刻就要冲上去,猛地一把抓住杜梨的手腕,像是质问般诘问:“你去了哪里!”
      他连令君都不喊了,嗓子甚至是沙哑的,杜梨抓着走鬼樊花灯呆了一呆。

      晏兮想捧住他的脸看看,一双手强忍着哆嗦扶上去,左右看了看他的脖颈,很干净,没有血渍,也没有污渍。
      杜梨隐约觉得他的脸色很差,早起的时候明明好多了,怎么了,难道是鬼毒反复?

      城隍在外,走鬼樊花灯昭示附近鬼魂盘踞,原以为快去快回,没想到晏兮这么快就醒了。
      他被晏兮捧着脸,下意识板直了背微微有点尴尬。

      确认指尖触碰到的杜梨是好端端的,晏兮一颗心才慢慢地落到了实处,重新跳动了起来,他把拳头攥出紫痕,心里泄洪般有千言万语想对杜梨说,但又不知说什么,只能一眼一眼地瞟着他看。

      这个时间里,他回过一点神,对面的树影里站着一个女···女鬼?
      晏兮满腔热潮未退,分了一个单薄的眼神过去,那树影下的女子红衣云鬓,明眸皓齿,虽说是个魂魄状态,周身却无鬼气森森。

      “你是个什么东西?”晏兮回身开口道,嗓子如刀片般磨钝。
      “咦,原来是个年轻的小郎君。生的好生俊俏,难怪呀。”那个女鬼语气有些古怪。

      她掠过晏兮,顺着杜梨问话回道:“令君方才不是问我为何不愿投胎么?鬼者炼得一个强定阴神,便为灵鬼,谓之鬼仙。
      如今我已炼气存神,我愿效仿令君,在此间修炼,不达鬼仙誓不罢休。”

      效仿令君,什么意思,言下之意杜梨为鬼仙之身?

      鬼仙者,神像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为仙者修炼之下乘。冥府阴官虽然挂着一个“阴”字,却是纯阳之体。
      而杜梨确实体温偏冷,但说他是厉鬼之躯,他又气韵清灵。

      晏兮现在根本管不了杜梨是鬼是仙,他现在看起来平平安安,是鬼是仙都不要紧,杜梨就是杜梨。

      杜梨听了鬼魂的话有些哭笑不得,自然地把走鬼樊花灯交到晏兮手里,上前劝道,“你即愿意修仙,应当先入阴司,禀明阎君,定居酆都望湘十四街再做修行。

      魂魄强留于现世,一是不能保证姑娘安全,二来生死殊途,恐会影响其他生灵,我为城隍,职责所在,姑娘莫要多为难。”
      “听到没!令君叫你干啥就干啥。”晏兮在一旁帮腔,他稳稳抓着走鬼樊花灯光,仿佛摸到了定心丸。

      “仙者思凡,碧海青天夜夜青,要我说呀,还是在现世做鬼仙好。栖在古寺荒宅,破庙败阁,遇上个躲雨的书生,就随风化雨暗荐枕席,岂不是快乐无极。去什么劳什子望湘台?”
      鬼魂眉目缱绻,眼风从杜梨和晏兮身上一扫而过。

      “这女人什么意思?”晏兮从混沌中清醒一些。

      杜梨看不清鬼魂面上的表情,他神色如常。

      还要再劝时,鬼魂已经面朝黄土背朝天,摔了个大马趴。晏兮在她身后,手上拎着一块石砖,把她抡晕了。

      “费什么话,令君你就是太磨叽。”晏兮扔掉石砖,拍拍手上的灰。

      这女人竟然一肚子男娼女盗的淫邪思想,再让她口里嚼蛆下去,恐怕带坏了杜梨。
      他满心满意都是杜梨,本不想多理会这无关紧要的鬼魂。

      “一番对她好的话她不听,令君也不要多费唇舌了。”晏兮深吸一口气,三魂七魄缓缓地回到躯壳里。

      不忘抓住引魂的规矩往回补,“令君,不好意思呀,新的鬼魂要快装进储魂珠,我怕误了时辰。”
      杜梨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过多纠缠,手脚麻利引魂进珠。

      他觉得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好些了么?”
      晏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起来看见令君不在,担心你在山林野外多有不便······”
      “怎么会。”杜梨温和笑道,“我不过是寻常引魂,速去速回,不必挂怀。”

      晏兮心有余悸,扶着杜梨的手臂无力地摇了摇,“令君,你要去哪里,也应该知会我一声,我若是醒不过来,给我留个口信标记也好啊。”

      他攥紧了走鬼樊花灯,面色怅然若失,“要是你有身上什么三瓜俩枣的不痛快,谁给我带橘子饼。”

      杜梨觉得他的担忧有点孩子气,笑道:“我把松蛙留在茅屋外,原以为你不会醒那么快,你可看见它了。”

      晏兮意识回拢,想起茅屋外的确趴着一只什么,不过当时他脑子惺然一响,眼里看不见旁的东西。
      他见杜梨笑,也想和平时一样笑,只不过干笑了两声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令君,世上宵小之徒无数,真面假皮煞凶许多。妖物善于伪装,很多人心中也是鬼影憧憧难以分辨,令君慈悲心肠,可别被妖物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说完这话,他又就觉得讽刺,乌鸦搽了粉照样黑。妖物再恶毒,也恶毒不过他。蜜罐子嘴,秤钩子心,要说骗杜梨,他不是首当其冲吗,他的担心毫无道理。

      杜梨不以为然,收起走鬼樊花灯就要回茅屋去。晏兮的恢复能力不错,一晚上的功夫伤口已经结痂了。杜梨检查过伤口,还是觉得不太满意,想再停留两三天。

      晏兮表示他已经好了,没有大碍,坚持要回去,另外鬼魂拘引也有期限,杜梨也就同意回程。

      山远海阔。
      提花灯,负长剑,二人继续上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番外·伴生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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